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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吹气浴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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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虎楼的汤包不愧是一绝,皮薄汁多,鲜香四溢,三人聊着聊着就吃开了。
虽然这才认识第二天,但苏越和陆南河意气相投,两人能很快聊到一起去,而且对待一些事情有一致的看法。
陆南河看着苏越,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他很清楚自己对苏越是有好感的,想进一步发展。
想到这,陆南河突然感到不寒而栗,这个才认识一天的人,就这么轻易获取了自己的好感和信任,这可从未有过。
想到初次见面时苏越的出声提醒,陆南河觉得苏越这个人可能并不简单,天真可爱的外表下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是不是又一个交风掌法的觊觎者!
陆南河看着眼前这张天真无邪的面孔,又不禁感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且不说人家对自己有没有图谋不轨,明明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一直缠着人家不放好吗!这样的怀疑真的对人家太不公平了!
陆南河暗骂自己内心龌龊,对苏越又多了几分怜惜,看这个样子,就算人家真把自己坑了,自己估计也下不去手。
苏越自然不知道陆南河这一段心理活动,他吃着汤包,现在正有一茬没一茬地跟陆南华聊天。陆南华毫无小女儿娇羞之态,倒是十分活泼。
这顿饭吃得是心满意足。苏越又打包了几个准备给凌纾带回去。
哪知刚出狮虎楼,就被人拦住了,只见那是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孩子,身材瘦小,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粗麻衣服,衣服上还打了几个补丁,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公子可是姓苏?”
小孩看来是等了有一会了,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但还是挺直了腰板。
苏越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对呀,你找我有什么事?”
“有位叫凌纾的公子让我给您带几句话,他说他跟您道歉,下次一定带您好好玩,他追妻去了,来不及跟您道别,希望您一切小心。”
“好的,我知道了。”
小孩把话送到,就立马跑了。
苏越看了看手里的蟹黄汤包,心道:重色轻友的家伙,看在还记得托人带话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陆南河也不是个傻的,多少猜到了几分,便直接问道:“苏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苏越答道:“烟花三月下扬州,自然要好好欣赏一下美景再走。”
陆南河笑道:“说的也是。”
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家杂货店,苏越买了笔墨纸砚。
陆南河帮苏越拿着东西:“苏兄这是要去写生?”
苏越答:“嗯。”
中午在客栈吃了碗面,苏越扛着东西匆匆出去了。
陆南河自然知道苏越动静,他很想跟着和苏越一起去,但是苏越没提,就猜想人家可能并不想被打扰,想着自己一直缠着人家可能有点太死皮赖脸了。
陆南河站在窗边,看着苏越远去的背影。
“我说哥,”陆南华放下筷子,“喜欢嫂子就跟上去啊,偷偷的!不让人发现不就好了。”陆南华一脸嘿嘿嘿我看好你的表情。
陆南河虽然一脸黑线,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行动起来了。
苏越极目远眺,全湖景色尽收眼底,秀丽的风光总能牵动观赏者的情感,苏越突然有种身心被荡涤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
不开心的事情都见鬼去吧!头脑中有一瞬出现了这种想法。
忘却前尘往事,什么都不管。
对着天空大喊,喊出所有的不开心不愉快。
苏越到底没有喊出来。前尘往事又岂是说忘就能忘的,骨感的现实时刻提醒你所背负的罪孽与责任。
苏越铺开画纸,开始描湖画水,淡淡的墨汁化开,绘不尽心底的寂寞。
苏越画了多久,陆南河就看了多久。
你在画景,你亦是景。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远远地看着,可陆南河觉得,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苏越也画得差不多了,晾干了墨水,收拾收拾,便踏上了回客栈的路。
陆南河跟上,依然保持了距离,没让苏越知道。
苏越写生的地方离住的客栈比较远。暮色渐深,还没走上一半的路,天就黑了。
苏越翻过一个小土坡,穿过一个菜园子,来到一个街口,这里似乎被废置了,住着没几户人家,也没有繁华的酒楼和热闹的集市,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许是在鲜血与厮杀中练就的直觉,苏越突然感觉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杀气。
苏越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屋顶,一个黑色的人影闪现又瞬间消失不见。还没给人留下思考的时间,三个似飞盘样的东西高速旋转着直冲面门!
苏越迅速闪避,那些东西钉在了地上。只见其通体尽是黑色,似三弯月勾连在一起。
苏越心里一惊:三月采秋镖!
三月采秋镖乃海棠宫独门暗器。海棠听似妩媚,实则是一练毒名门。现任宫主毒你命,人如其名,精通练毒之道,用毒如神。
江湖如是说:海棠花半落,小命一呜呼。
毒你命这个人苏越是认识的。他年过半百,不拘小节,活得甚是潇洒,不仅用毒如神,还练毒成痴,所以江湖地位什么的之于他,如秋风之过耳。他除了他的毒物宝贝们,什么都不关心,保持着你不来惹我,我也不想理你,你若来惹我,我便毒死你的生活作风,跟归隐山林其实也差不多了,因为没人没事找死。
奈何毒你命年纪大了,下面有一波徒子徒孙,他们可就不是这样想了。
是哪一个呢?为何会盯上他!苏越留意四周,提防着下一波的攻势,同时也在思考。
沧海阁与海棠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私下有些合作也配合愉快。公子无双甚少露面,长相成迷。不可能!
苏越那就更不可能了,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怎值承受如此强烈的杀意!
那便是...…
一红袍少年突然从黑暗中现身,从苏越身侧闪现,之后一个转身出现在苏越面前,三指伸出,扫向苏越雪白光洁的脖颈。透过月光红袍少年显露出清冷美艳的容颜与脸上邪邪的坏笑。
身后一阵风声,苏越被一股大力拉过,背靠进一个结实的怀抱。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没事吧。”
苏越摇了摇头,道:“没事。”心道:果然。
来人正是陆南河。不是冲自己来的,那便是被波及的。这两天除了凌纾,自己接触最多的便是陆家的那个“何南”了,而且相交甚欢。
果不其然,红袍少年缓缓开口,印证了苏越的想法,“陆南河,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很在意这个小可爱嘛?”
“真想看看他惨死在你面前时你的表情。”
说话间,红袍少年的食指与中指指缝间夹上了一枚三月采秋镖,只见他轻轻朝上吹了口气,道:“你们陆家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一镖飞出后,红袍少年冲向陆南河,伸出双手,化为爪形,似狂猫怒抓,凶狠敏捷。
陆南河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这一次将苏越护在了身后。他闪身避过红袍少年攻势,以拳掌招架,四手互搏,这时陆南河飞起一脚,红袍少年一个空翻退了几步远。
他左手拿出一个小瓶,又吹了一口气,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洒落出来,接着化为气体,弥散在空中,红袍少年伸出右手,沐浴在这诡异的气体之中。
凭着刚刚的几招,苏越已知来人是谁。
寒光黯淡,红袍美艳,吹气浴毒,五指勾春,不是虞子夜是谁!
虞子夜的右手有剧毒,那毒可通过内力渗入对手体内,夺人性命。但是这绕手毒气时间久了就会凝为固体,被外衣所隔,失去功效。但很多人不知道,打斗时,对虞子夜的右手总有忌惮,不敢触之,尽量避开,却不曾多注意一分虞子夜的左手。很多死在虞子夜手上的高手,都是栽在他没有剧毒的左手之上!
苏越平心而论,陆南河远非虞子夜敌手。要说虞子夜找上陆南河的理由,仔细想想就只有一个,复仇。
虞子夜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不自量力地惹恼了陆南河他爸,被废了一身武功。平时嚣张惯了的人,一时无法接受,自杀了。
虞子夜说观察陆南河很久了,那就是说他一直在忌惮,不知道陆南河真是一个人出来的还是身后跟有陆家的死士在护主。陆南河好对付,背后的陆家可不好对付,不敢在闹市下手,而选择这种偏僻无人烟的地方,也正是由于若是让人看见陆南河死于虞子夜之手,那虞子夜恐怕余生一直到死都要亡命天涯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只需一瓶化尸粉,谁人知道陆家宝贝儿子死于谁手,陆家树敌那么多,就一个一个怀疑去吧!
苏越能想到这一层,陆南河作为当事人如何想不到。在虞子夜吹气的功夫,陆南河拉上苏越的手,开始向反方向快速逃跑,心道回去之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地修炼,居然在这种时候,无能保护身边之人。太失败了!
苏越却不是这样想的。如此局势,没有逞一时之勇,而是分析对策,在对手装逼的时候抓住时机,实施行动。可以说非常冷静了。
当务之急,就是往人多的地方跑!
为了甩开虞子夜,陆南河和苏越来到一片小树林。小树林在高处,陡坡下就是路,路在江边,沿路前行就能看见一座桥,过了桥就是一片闹市区。
苏越和陆南河所在之处离地面上的路有数丈之高,近乎垂直的坡上长满了杂草灌木,透过它们的缝隙,可以看到对岸的灯火。
陆南河和苏越在小树林中穿梭,寻找着能让他们直接下去的通路。
奈何虞子夜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十指化爪,杀气四溢。陆南河见状只能迎敌,但此时的他又怎是虞子夜的敌手,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这时虞子夜左手变爪成掌,这难不成是要废了陆南河!苏越心道:我的猎物,你也敢下手!
不过这也不正好是一个机会么。
苏越眯起眼睛,看准了机会,大喊了一声:“小心!”硬生生地替陆南河受了这一掌。
非常熟悉的感觉,避过了内脏和重要经脉,并不是很严重的内伤,只是被废武功罢了,本来就没有武功。苏越状似无意地摸上虞子夜的手腕,找到了某条经脉,指尖稍稍用力,又迅速放开。
虞子夜右手反手一扫,袭向苏越,苏越堪堪避过,但三个指头尖还是触上了苏越的右侧下巴。
苏越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没有在意,反而在心底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陆南河么?你说你要怎么谢我?
苏越退到一边,吐出一口鲜血。
陆南河见此,怎还能忍,双目通红,运功起式,气势慑人,大有和虞子夜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陆南河一掌劈向虞子夜,虞子夜伸手来挡,一丝诡异的感觉突然从手腕席卷全身。
内力聚不起来了!
虞子夜心里一惊,瞄了一眼一旁的苏越。
刚刚被暗算了!到底是何种手段?
虞子夜知道今天是杀不了陆南河了,而且此时情况对自己相当不利。虞子夜在江湖的名气三分靠毒,然而剩下的七分靠的是他出神入化的爪功。现下只剩毒了,没有内力,爪功大打折扣。
虞子夜灵机一动,虚晃一招,闪身后退,靠近苏越,“陆南河,今天算你命大!”说罢,一掌扫向苏越肩头。苏越本来就有点两眼发黑,站立不稳,这一下子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倒在地上。边上也是一陡坡,杂草丛生,还零星分布着一些大块碎石,苏越就这样滚下去了!
陆南河此时自然无心顾及虞子夜,他飞速向苏越跑去,但没来得及。苏越脑袋撞上了一块大石,停了下来,双目紧闭,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