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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梨花千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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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行事有自己的想法,凌纾于是嘱托道:“万事小心,有用得着我的尽管说。”
苏越答:“好。”
两人吃完了饭,苏越如约去找陆南河。陆南华以自己白天闲逛太久,现在只想瘫着为由,没有跟他哥出来。
所以此次花灯会便成了三人之行。
其实不然,凌纾发现刚出凤凰小筑不久,他们就被跟踪了。好歹曾经在刀口舔食生活过,凌纾对周围的人的一举一动格外敏感。不过,凌纾不知他们是否是陆南河的人,便没有声张。
烟花洒落,满城灯火,街头巷尾,人山人海。河里的渔船上也挂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船娘们撑着竹竿,唱着小调,载着乘客与满船悲欢离合。
真是热闹非凡呀。
苏越走在路上,心情愉悦,这种放松的感觉已经好久不曾有过。还一时兴起,买了一个兔子灯拿在手里。
街边栽种着很多梨树,梨花开得正盛,树下很多小情侣,或手牵着手走在一起,或相依相偎互诉衷肠,灯火映照,千树梨花为他们倾颜馥郁,见证他们纯真的爱情。
凌纾触景伤情,满眼尽是离别之苦,相思之痛。天地之大,四海茫茫,伤心脉脉凭谁诉,正黯然销魂,突然,他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而又瞬间消失在人群之中。
“紫衣?”
凌纾立马追了过去。
街上人潮涌动,苏越还当是他们被挤散了。陆南河在苏越一米开外的地方喊他:“苏兄!”想穿过人群走到苏越身边,奈何人实在太多,两个人被越挤越远。
苏越的兔子灯被撞落在地,被人群踩了几脚。
算了,不要了。
好不容易钻出了密集的人群,苏越来到了个稍微空旷的地方,两个衣着富贵的公子哥走了过来。
“哟!小公子,一个人呐,要不要和哥哥们一起喝一杯。”只见其中一人油头粉面,手快摸到人脸上了。
要苏越的部下们在身边,这手哪有近身的机会。虽然苏越现在也可以立马废了这只手,但是他也懒得和这些人一般见识,便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苏越神情冷淡道:“不了,我朋友要来了。”说罢,转身便要走,明显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但是那两人毫无眼色,拦在苏越面前,调戏道:“小公子真是不近人情啊,不过哥哥我就喜欢高贵冷艳的,你朋友哪有我好呀,只要你跟哥哥走,你要什么哥哥都能给你。”说着又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苏越心底冷笑:什么都可以给,那你可就不能怪我了。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厉。
就在这时,苏越余光瞅见了陆南河,陆南河也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境遇。苏越计上心来,想着以前他师父耍人的样子,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朝后退了几步。
果不其然,就在那人快摸上苏越时,陆南河伸手拦住了,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得四脚朝天。
另一人见此情形,招呼一帮家丁围了上来,但他们岂是陆南河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何兄又救了我一次,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苏越装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
“那你以身相许可好?”陆南河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
苏越实在没想到看起来很正经的陆南河会说出这种话,他们才认识多久啊。事态和自己预料的截然不同,苏越到底没有他师父的底蕴,一时懵了。
自己这是被调戏了吗?苏越的脸不争气地在一瞬间爆红。
陆南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弥补道:“我开玩笑的,不用客气。”
陆南河看苏越真的可爱得不行,也不知怎么那句话就脱口而出了,真是轻浮,他这样和登徒子有什么区别。陆南河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就说他们是一对吧。”一个浑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原来是傍晚时分客栈里的彪形大汉。“看起来是和好了。”
苏越看了陆南河一眼,然后发现陆南河也在看他,两人视线对上,又马上偏过头去。
苏越觉得他的脸在烧。
陆南河有些支吾道:“要不...…我们去运河边逛逛?”陆南河觉得他必须要吹吹风。
苏越微微点头,心想这才认识不到半天,交朋友的计划有种演变成谈恋爱的趋势,这可有点令人头疼。
到了运河边,两个人都冷静了不少。
“苏兄的朋友武功应该不错吧。”
果然注意到了。苏越心道。
“你说小纾啊,他武功很厉害的,以前一直是他保护我。”苏越还是一副软萌可爱的样子。
“我想也是。”陆南河看着苏越一张一合的嘴唇,按捺住想亲上去的冲动,心想若没人保护,你怕是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但是这一声亲切的小纾,让陆南河莫名有点不爽,明知可能性不大,还是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关系真好,莫不是一对?”
“......”
苏越完全没想到还有人会这么想的。
“我难道猜中了?”
“不不不。”苏越急忙解释,“我们只是好朋友。”
“我们好久没见了,就出来玩。”
陆南河尽力压下脸上的笑意,道:“原来是这样呀。”
苏越不想和陆南河单独呆着了,便提出了回去的建议,他们四处找了找凌纾,却没有见其踪影。已经不早,苏越想着凌纾找不见他们应该会回客栈,便和陆南河先行回去。
谁知这一等等到夜深,凌纾还没有回来。
天空阴云密布,四周出奇的安静,苏越在房中踱步,有点焦躁,想着要不要出去找找。凌纾绝不会不告而别,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几滴雨水落了下来,打湿了地面,随后便是一阵倾盆大雨,苏越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向窗外一望。
空旷的大街上,凌纾正向客栈奔来,他没有从大门进来,直接用轻功上墙,翻进了窗,悄无声息地落地。
凌纾衣裳尽湿,甚是狼狈,眼圈红红的。
苏越关上了窗,递了条干毛巾过去道:“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凌纾嘴唇微微颤抖,目光呆滞,愣愣道:“好。”
凌纾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也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对苏越道:“我看见你嫂子了...…但是追丢了...…”话语中是无法掩饰的失落感。
“我怕她...…不想见我,不敢跟得太近,我就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我怕.…..”
“然后我就跟丢了...…”凌纾把头埋进胳膊,趴在桌上,握紧了拳头,心怪自己怎么这么怂,为什么不直接过去问清楚,就算韩紫衣真的当面跟他说没爱了,那又怎么样。
不,凌纾还是怕的,他不敢想,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敢让韩紫衣发现他,才不敢跟得太近,才会跟丢。
苏越安慰了几句,让凌纾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苏越去打水,回来带到房间,洗了洗,凌纾指了指天,示意房顶上面有人。
苏越觉得应该是他下属,便要下楼,凌纾拉住他,道:“别下去了,我上去叫他下来。”说罢嗖得一下窜上了房顶,对那人指了指下面,又马上回到了房间。那人了然,不多会也翻进了窗子。
见到苏越,那人立即行礼:“弄潮园李缈拜见阁主。”
“不用多礼了,帮我办件事。” 苏越坐在桌边,直接切入正题,“我这次出来一时兴起,他们都不知道。”
“......”李缈后背一阵发凉,这不是要自己回去通知众人吧!
“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阁主你不能这么任性啊!
“所以我希望你帮我去通传一声,也好让他们放心。”
“......”我会被他们撕碎的!
“你就跟他们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我不在的时候阁中一切事务看情况处理,不必压着等我回去,新生意处理不了的就别接,或者提高报酬让来人知难而退。”
“......”阁主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说清楚啊!我这样去说我会被打死的!
“还有…...”苏越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派李缈回去一定会立马有人追到扬州来,怎么办才好呢,“有人跟你回来,你想办法稳住。不许透露我的行踪,当然你能说服他们不跟出来最好。”
“......”
“任务艰巨,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好。”
“......”阁主,属下做不到啊!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苏越拿出画好的韩紫衣的画像,和整理好的凌纾告诉的一些有关韩紫衣的信息,“这是我嫂子韩紫衣,查清楚她现在人在何处,还有最近四个月的行踪,以及..….四个月前有没有遇上什么人,发生什么事,见到人后派人暗中保护起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们。”
“这件事加急处理。人可能就在扬州,你先派人去找,不要声张,知道怎么做吧。”
李缈虽然内心奔溃,但还是答道:“属下明白。”
这时,只听门外响起甜美的女声,“嫂子你在吗?”
三人齐齐看向门。
“你瞎叫什么,要叫苏哥哥。”这次是富有磁性低沉的男声。
苏越尴尬地咳了一声,示意李缈快走。
李缈惊呆,显然消化不了这么劲爆的一个消息,但还是立马闪了。
苏越开门,来人正是陆南河和陆南华。
“额…...苏哥哥,我和哥哥准备去狮虎楼吃蟹黄汤包,听说那的汤包超级好吃,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苏越道:“好啊,正好我们也要去吃早饭。”
于是一行人便前往狮虎楼。
早市早已热闹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小贩们为生计奔波吆喝。
快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一女子突然从右边窜了出来,与一推着一车苹果的果农险些撞上,“没长眼睛啊!”果农大声地抱怨道。
那女子避过果农,稳了稳,丝毫没有停下来意思,但是她目光扫到凌纾,突然一副跟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万分惊恐,跑得更快了。
“紫衣!!!”
凌纾立刻追了过去。
“小纾!”
凌纾回头喊道:“越越,我一定把你嫂子追回来。”说罢,消失在人群中。
“嫂.…..苏哥哥,我们还去吃汤包吗?” 陆南华问道。
“去,怎么不去,凌哥哥向来说到做到,我们不用担心他。”
“那我们快走吧,听说他家汤包卖得特别快,晚了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