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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同床共枕的第三类接触 和电热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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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巨人——人类是这样称呼他们的。
顾名思义,据说他们体内充满了光。不只是力量来源于光,身体也是由光构成的。
虽然这听起来很美好很励志让人倍感希望。但无论如何,我总觉得这样的认知非常的扯淡。因为首先不要说这样的概括合不合理,它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让这些人相信了呢?难不成他们脑袋里装的全是光吗——毕竟照他们这么说奥特曼不靠脑子靠组成身体的光来思考啰?
而且这个光可能还得细分出年龄、性别、性格……
好吧。有可能这只是一种在现实基础上升华过后的高度赞美——至少我觉得我的童年男神迪迦那一批地球土生土长且与人间体关系微妙的奥特曼按设定应该能实打实的号称光之巨人,至于光之国的这一堆外星人可能身体里确实有光能变成光啥的……呃,我果然还是搞不清楚这些巨人的生理结构、但恐怕还是有一定区别。
而现在,我的面前就站着一位货真价实被人类如此盛赞的奥特战士,还正结结实实的握着我的左手。反正我是没从他手上摸出啥‘充满了光’的神奇感觉来,不过很温暖倒是真的。
相对我而言,他们的体温确实偏高许多。这是不是由于身体内充满光的原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就是了。
不由自主的轻轻摩挲他攥紧我手掌的有力手指,我反手拢指扣住了他的手背,算是回握了。
「……我不会,」我犹豫斟酌了片刻,没舍得甩开他的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给出了略显残酷的回答,同时感到心虚般错开了与他对视的目光,垂下眼帘低下头去,「我不会‘信任’……并不是、……不想。」
话音未落,我感觉到他紧张无措的握着我的手捏了捏扭了扭,但还是没有放开。
「我不知道‘信任’他人是怎样一种感受……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分享甚至于全部交托给别人,我觉得这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你怎么能认为他不会有背叛你的那一天、亦或是有足够的能力去完成好每一次的承诺呢?」在黑暗中我茫然不解的这么喃喃自语到,对这种在我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的现象觉得难以理解。我抬眼试探着看向站在我面前的有着刀刻般棱角分明的深邃脸庞的年轻奥特战士,但与之目光相触后眼神又忍不住开始闪躲,在他居高临下专注而安静的凝视下莫名的感到有几分烦闷不安,「我从未期望过有谁能帮助我…更不要说拯救、即使是平等的相处也……难以想象。」
「对人类来说我是强大的神明,从来都只有别人向我祈求庇佑或给予。」
我偏过头皱着眉头不依不饶的说道,嗤之以鼻。
「太弱了,真的是太弱了。弱到……我从未想过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实际的回报。」
「而他们为了得到更多的东西,选择无数次的出卖或是牺牲他人的利益来讨好取悦我们……比如献上无辜者的生命作为祭祀的祭品什么的……」
「至于我们兄弟之间,为了争权夺利尔虞我诈手足相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说到底,我们只是父亲用于巩固统治而制造出的工具,却仍旧自欺欺人的希望得到父亲的宠爱而不择手段……帝王之家,本无亲情。」
一边自顾自的说着我一边若无其事的往旁边挪了挪,等了半天他没坐过来,就不耐烦的拽了拽他的手。
可能是因为周围太黑了吧,他才注意不到我的小动作。
这么一想我就更加放松了一些,完全忘记了对方是光之国的战士,具有的感官能力可是超乎想象的。
「不过,虽然无法理解你说的信任,但我也能大致推测出信任他人理应是让自己会感到安心的一件事情吧。可对于我来说,光是想想看、就已经让我感到格外的不安了。倘若要真正去这么做……」
「难不成、你是在…害怕吗?」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分了心去认真听我说话去了的缘故,为了好坐下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第一时间下意识的竟想换一只手让我继续抓着的赛罗同学保持着蹲身凑到我面前来双手握住我右手的过渡姿势,忽的恍然大悟般低声插了一句。
「……!」
「啊…咳,不、我是说……信任这种东西其实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瞬间抬起头睁大双眼肢体僵硬的过激反应,差点没被我撞到下巴的他脖子往后一缩,赶紧补救般干咳了一声主动解释岔开了话题,讪讪的放开了我的右手,坐到了我旁边,「没有谁一来就会信任着某个人,但你可以先尝试一下,不是么?」
他转头看向我,而我却坐立不安的赶紧又挪了挪离远了他。
赛罗:“……”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看着他突然无缘无故的觉得心里瘆得慌而已。
……肯定是因为他在黑暗中两眼放光的造型太糟糕了。
「析。」莫名其妙又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他犹犹豫豫的呼唤道,歪了歪头朝我这边微微探过身子,结果愣是眼睁睁的看着我忙不迭的如避洪水猛兽般往旁直接挪到了床头,而语气复杂的欲言又止的尔康手,「你现在是在……害怕我么?」
闻言总算努力的克制了自己极为丢脸躲躲闪闪的异常反应,我转头看向了无辜而懵逼的他,沉默了片刻极不情愿的格外艰难的缓缓挪了回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一头雾水纳闷疑惑的盯着我,而我也不甘示弱的盯回去。
反正周围辣么黑。
「……才不可怕。」
我苦大仇深一动不动的盯着这位外星小伙,坐在他旁边一脸烦躁没好气的嘟囔道,意味不明。
然后,迎着他疑惑而诧异的目光,我侧身面对他,缓缓抬起右手……
唯唯诺诺的,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在黑暗中轮廓显得不那么清晰的脸颊。右手上铐着的锁链也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
他倒是没有躲,只是很不自然而无从适应的带有鼻音的呃了一声,不稳的气息声明显,似有所感。
和看上去的触感一致。
一片昏暗中,年轻的奥特战士看起来富有金属质感线条流畅硬朗的冷色调面部摸起来的手感确实是光滑坚实的,不过却依然具有出乎意料的亲和温度。
「我一直很好奇,这样摸你,你会有感觉吗?」
我沿着他的脸颊一直摩挲到了他上挑锐利的眼角,才意犹未尽的放下手来,上下打量着他这么一脸严肃认真的询问道。
然后我就遭到报应了。
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这位目光感觉上相当无语的奥特战士闻言毫不客气的伸手在一片漆黑中精准无误的揪了一把我的脸颊,甚至还故意拧了拧。
「唔、…你干什么?!痛、…痛痛痛!」
「你觉得呢?我像这么做难道你不会有感觉吗?」
「那也不要掐我啊!我又没掐你脸颊!」
被赛罗掐着一边脸颊导致咬字都不太清楚的我愤怒的吼道,对他玩弄我婴儿肥的脸颊感到格外的不满。
干什么啊你?!没看到我都已经为此苦恼的不行了吗?!你下手这么重又扯又揉的到时候婴儿肥收不回去脸又变大了该怎么办?!!
「你不都说了我们是一样的吗?竟然还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不掐你掐谁?!」
「不过你的皮肤摸起来出乎意料的软啊,地球人都是这幅软绵绵的样子吗?」
作为还没真正见过地球人的奥特战士,一只手掐得不过瘾,他竟然开始上双手了。
「啊啊给我适可而止啊!赛罗!你摸够了没有?!!」
像你这样没轻没重的掐我、我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好不好?!
「嗯,差不多吧。」近在咫尺,他那桀骜而俊气的少年声线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轻松笑意,心满意足得意洋洋的拖长了声音,他终于放开了掐着我脸颊的双手,「怎样?这下可以合体了吗?」
「不要。」
皱眉捂着脸颊心痛揉搓的我一脸冷酷的拒绝了他的提议,背转过去自顾自的往床上结结实实的一躺,病床微颤。
「咦、为什么?!」
「不要就是不要。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走开,我要睡觉了。」
觉得脸颊被这个外星小伙掐得火辣辣的痛的我背对着他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不耐烦用脚不轻不重的踹了踹坐在床边的他,愤懑不平的一把拉过被子盖上了连带着手上的锁链都拖得哗哗作响。我委委屈屈的用脸颊蹭了蹭柔软气息舒适的棉被,冷漠的团吧团吧身体吸了吸鼻子,便于在被窝中汲取温暖以求得几丝心理安慰。
「喂喂,你这也太过分了吧?析。」
「呃?!你干什么——不要跑到我被窝里面来呀?!」
卧槽你们奥特战士难不成都喜欢钻别人的被窝吗?!
一把抓住我的脚腕不让我乱蹬的外星小伙把我被子一掀动作麻利迅速的就从我背后窜了进来,挡都挡不住,伸手就要把我硬转过来好面对面的进行友好交流。
「当然是打算缠着你不放直到你愿意和我合为一体为止。谁叫你这么蛮不讲理的?!搞得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哈、这算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啊?!出去、放开我!」
「这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呢,还不都是你害的。我都费心费力的劝了你这么久了,现在总不能半途而废功亏一篑吧?!那不是亏大了么?!」
「啊啊可恶!你再这样——我就要去给你爸爸告状了!」
灯光早已经完全熄灭。或许这样的黑暗有助于释放天性,我和这个未成年的外星小伙在床上折腾过来折腾过去,又是被子蒙头又是枕头攻击的,打打闹闹的行为与幼儿班的小朋友如出一辙。
我甚至试图用手上的锁链去缠住他,只是动作太过笨拙而没有成功罢了。
按理说身为龙族的我也应该有着良好的夜视能力,但或许是被人扎了一针暂时封住了血统的缘故,我现在的身体素质跟普通的人类没有什么两样。
「噗、哈哈…告什么状啊?!你今年是才三岁吗?!析?」轻而易举的抬臂防御住我用软绵绵的枕头一顿狂砸的攻击,猝不及防被我暂时推倒在床上赛罗毫不介意的仰面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像是听到了格外好笑的事情一样,「而且我可没欺负你,我这是为你好,你就稍微听话一点嘛。」
「……」
「——不要。」被他屈指敲了一下脑袋的我臭着一张脸再次声色俱厉的拒绝道,把枕头放到一边,往旁边一滚躲过他又自顾自的躺了下去,「还有、把你自己身上的灯想办法给我关掉……」
我抱怨般背对着自带发光特效的外星小伙,拱了拱身子。
「我要睡觉。」
我听到背后传来了一声放肆的轻笑。
他故意从后面凑了过来,但我并没有感受到在黑暗的环境中过于明显刺眼的光辉。
他身上自带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变得柔和。
我这才愿意哼哼唧唧的转了过来,继续像有一段时间伪装成人类去上学一样和自己耍得最好的上铺室友挤在下铺的一张床上,和大家一起偷偷摸摸的开夜谈会。
「对了,在睡觉之前,我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对你声明一下。」
「唔?是什么?」
「那就是、虽然我一直都在用日语和你们说话,但——」
近在咫尺,我看着他那双由于是金色光辉仍旧有些明亮的灯泡眼,往后退了退离远点眯了眯眼睛。
「我其实是中国人。」
「诶?!」躺在我旁边的外星小伙声音惊讶而奇异,反应过来后急忙追问,「等等、你们难不成还是有国籍的吗?!」
「当然有啊。」
「我们与人类,再怎么说也有个【文明发源地】和【继承者】的关系存在吧?虽然不一定真的具有我们的血统,但他们的确曾是我们的子民。」
「地球上曾经存在许多强大的种族,在不同区域孕育了许许多多不同的文明,至今为止仍旧流传后世影响着地球新一代的主人。只是历史太过漫长,神话的起源太过缥缈,才被暂时遗失罢了。」
「神话?」
「啊,没错、就是神话。」我的手不小心摸到了他的手臂,忽然感觉到他躺的地方比我这里暖和许多而经不住诱惑又蹭了回去,死皮赖脸的和他挨着躺在一块,像和他讲睡前故事一样,「诸神黄昏中出现的毁灭了世界之树间接导致诸神覆没的黑龙是我们、创世育生中出现的创造了阴阳流转四季轮回的烛龙也是我们。」
「我们即是毁灭者,也是创\世\神。」
「最原始纯粹的光明与黑暗并没有善恶之分,它的意志只是使用者在赋予与左右。和你们一样,我们的先祖也是茫茫宇宙中孕育的独特生命。不过并非是像你们一样经过了超进化才拥有了现在的力量,我们天生所拥有的力量更接近于物质诞生的【本源】。故此,血统越是古老纯粹,我们就越是强大。但由于遭受了空前巨大的毁灭灾难,我们到了地球后为了适应在这里能够长期生存繁衍下去,我们进化——不,应该说退化了不少。」
「我们的血统固然强大,就如你之前所说的,的确具有极强的生命力。可是一旦与地球上其他种族相融合或是在地球的环境下长期居住演化后,世世代代累积下来后多少还是会受其影响、有利也有弊。」
我叹了口气,整个人毫不客气的侧身压在他一条手臂上,觉得暖和舒服极了。
谁让我是个天生体寒即使变成人形体温也低于常人的龙族呢?晒得暖洋洋的就不想动了,睡觉也觉得无比的舒坦。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我们渐渐的无法长期在宇宙中迁徙漂泊了。我们的生息繁衍对地球有了严重依赖,它成了我们唯一的家乡。我们因此不得不屈居于此,于是龙族辉煌的文明就在这颗全新的星球上生根发芽。」
「而我们的父亲,恰恰就是最后一位纯血的祖龙。他一心想要再次复兴龙族,让龙族恢复到最原始最强悍的面貌……、而不断亲身实验。希望能找出……找出合适的母体来孕育强大的子嗣。」
「……我们就是这场实验中所诞生的产物。」我趴在他身边,絮絮叨叨的讲着自己身为转基因食品,呸、是生物的故事,不要再让他误认为我们是什么妄想凭血统称霸宇宙的傻叉——想要当这个傻叉的只有我名义上的亲生父亲,我们其实都是名副其实的受害者,「我们几位同父异母的兄弟,在某些方面都罕见的发生了【返祖】或是【变异】现象而被着重挑选出来。【返祖】现象最严重的那位就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他有着与祖龙相差无几的样貌、实力也与之无二,被立为皇储,称呼为嫡长子。」
「而其中【变异】得最厉害的,就是我的兄长。虽贵为龙种,却最不像龙、甚至于在其他龙族看来其相貌都极为凶恶怪异不似龙子、遭人唾弃。他的基因突变甚至使他与生俱来的实力天赋超越了真正的纯血祖龙……父亲害怕他。」
「所、所以……」
但说到后头,竟然是我这个下定决心想说实话的人先说不下去了。
随着不经意的言语勾动,那些深埋掩藏的阴暗记忆又开始无法控制的翻腾起来,让我整个头都嗡嗡作响,胸腔想要被生生撕开一样疼痛不已。
我的瞳孔无意识的开始涣散放大,但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更明显的反应时,突然被旁边的赛罗伸手拍了一脸。
「好了,别说了,睡吧。」这位采用极其粗暴简单的方法见我唤醒的外星小伙缓下声音怎么漫不经心的说到,年轻而沉稳的声音却让人心安。他一把拉过被我歪歪扭扭勉勉强强裹在身上的棉被,不由分说的盖上来糊了我一脸,「不想说的话,就不要再说下去了。」
「你没必要勉强自己这样做,」终于发现不小心把我脸也盖进去的赛罗帮我把被沿压到了我的下巴底下,然后又伸手安慰般拍了拍我的背,「——我相信你。」
对此,我没有给予直接的回答。
我慢吞吞的拱了拱身子,拖着锁链得寸进尺的压到了他暖洋洋的半个胸膛上。
啊。
和电热毯一样,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