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呃，抱歉不是本人。》沙比的狂妄

22、第二十一章：他是龙 「告诉我

　　我被抓住了。
　　被这群正义感爆破的奥特战士阴了一招、以异常耻辱的方式带上了一个类似于手铐、并直接作用在中枢神经上的最难搞的高科技仪器被拖进了医疗室。而且我敢肯定，这东西是专门开发出来对付我的。

　　妈的。
　　一群混账！！！

　　我被变回人间体的希卡利硬生生的拖拽押进了医疗室毫不留情的一推，浑身无力跌跌撞撞的撞到床边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右手手腕上的冷银色环状器械阻断了我中枢神经大部分的反应系统，我现在就和个半身不遂、任人摆布的病人差不多。

　　更糟糕的是，通过神经中枢它还在故意刺激唤醒我体内沉睡的龙族血统。这样苦不堪言的折磨让我变得更加虚弱、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我才恢复过来不久的视野又开始因为生理变化反应带来的阵痛变得有些模糊。我勉强伸手扣住了手上的镣铐，咬牙死命的想要把它扯下来。

　　「没用的。」但走到我跟前的希卡利轻而易举的捏住了我试图作祟的左手，反手就压在了半人高的床侧壁上，蹲下身来静静的看着我垂死挣扎，语气依旧一如既往的沉稳坚毅，却已经带上了几分冷酷，「你解不开它。」

　　「那…这是、什么？——哈？！」我怒极反笑般勉强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因为愤怒而激动的情绪变得喑哑，「抑制器、控制器、定位器…还是测谎仪？！……」

　　「或者说，以上、…皆是？」

　　喉咙深处不受控制的生涩呜咽。人类外型的伪装在缓缓剥离。
　　原来如此，是想看我的真面目吗？——你们？

　　随着血统的复苏，少年原本与亚洲人无异的漆黑双瞳开始不由自主的一点一点的变浅，瞳孔缩放、逐渐有了类似于蜥蜴、蛇类等爬行动物一般狭长细窄的瞳孔轮廓。

　　「……」

　　目光交汇的刹那，我分明看见了他眼里错愕而警惕的迟疑神情。
　　他抿了抿唇，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伸手强制性的卡住我的下颚暂时固定住我的头，低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我首先变化得最为明显剧烈的眼睛。

　　我不知道到底他想干什么，只觉得想哭。被迫仰头呼吸急促絮乱、身体下意识一个劲的往后缩，但整个背部都已经抵住床侧壁，根本无处可逃。我在他的双眼深处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个已经有了一双极具侵略性酷似冷血生物的诡异暗金色眼瞳的怪胎，脖子上青黑的静脉浮现，皮肤下也开始隐隐约约有了青黑鳞片的纹理在蔓延。

　　啊。
　　我讨厌这幅模样。

　　「析，」而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赛罗出声了，「你想起来了。为什么你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你也没问啊。」我嘶哑着已经向龙族生理转化的嗓子回答道，眨了眨还未变成和蜥蜴一般由下往上闭合的眼睑，终于如愿以偿的看不清眼前这糟糕的景象了，「而且、现在也用不着了……」

　　「……喂，先别哭啊。」

　　「你们……、在监视我。」我颤颤巍巍的伸手握住希卡利掐住我下颚的手的手腕，终于勉强提高声音厉声吼了出来，只是我的声音已然已经带上几分嘶嘶的气声，感觉就像一条蛇开口说话了一样阴冷腥臊，「你们一直在监视我对不对？！……」

　　「……」

　　「析！」他沉默的片刻，忽然加重的语调如此说到，放开了卡住我下颚的手，「……冷静下来，听我说。」

　　「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感觉他按住了我的肩膀。但我的视野依旧一片模糊斑驳，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这其实是个好现象，说明我还没完全变成爬行动物。
　　我偏了偏头，努力的不去和他对视。抬肘并躲躲闪闪的想挡住自己的脸，我实在怕等一下吓到他。

　　眼睁睁的看见一个大活人变成龙的样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在某些影视作品中你或许觉得这个过程很神奇甚至是很唯美，但事实上这是很恐怖的。

　　其恐怖程度请参照生化危机中的变异丧尸。

　　「……我可以把记忆给赛罗看。」我喘着粗气冷嘲热讽的说道，努力的偏过头去，「如果、他承受得了的话。」

　　「……」

　　「看着我。」

　　他又把我的脑袋硬掰了回来。我朦朦胧胧的仰头看着他的脸，最后视野重新清晰起来。

　　我失去了流泪的能力。

　　我在他双眼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我已经长出了身为龙族最明显的特征。一对带有旋纹坚硬而尖锐的漆黑龙角、紧贴着头皮往后蜿蜒再高高翘起，表面生着棘刺状的突起，泛着一丝金属性的光泽。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

　　我放弃了挣扎。
　　他一脸难以置信的伸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了我的龙角，带着探究与震撼、看我的警惕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从未见过的危险物种一样。

　　「……我们是【龙】。」

　　我妥协了。
　　我缓缓屈辱的低下头，任凭这位见多识广的科学家摆弄我，试图从我的生理特征上辨认出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与雷奥尼克斯相似，是由共同一种神秘血脉为主导，融和了各种各样强大种族后混血诞生出的异类，兼具多种族的优势。其共同特征是，生有龙角、龙鳞、有相同的发声共鸣系统，为冷血爬行生物、水陆空三栖。由于遭受过一场空前的宇宙级灾难，只残存了数只雄性、曾一度濒临灭绝，所以进化出了特殊的与其他有性生殖的种族无生殖隔离的……能力。」

　　「同时，我们为战斗而生。」我的声带和喉咙已经完成了转化。一开口不再是清晰纯净的少年声线，而是一种仿佛有两三种声音带有共振气息混合重叠在一起组成的复合声线，「我们习惯于手足相残甚至是吞噬同族、绝非善类。地球曾经一度沦为我们肆虐的战场……那时候人类还未诞生，各种各样的怪兽才是地球的主宰。而人类最开始……只算得上被我们圈养的食物和奴隶。」

　　「但是……我们其中出现了‘叛徒’，比如说我的兄长。被父亲所抛弃、因为血统和出生问题被龙族所歧视的他是被人类抚养长大的。」这位科学家的目光已经往下移到了我已经快要变成龙爪的手上，并且顺着鳞片蔓延的轨迹缓缓挽起了我的袖子，我感觉到他触碰我手肘延伸出的龙鳍而忍不住颤栗了一下，「——他彻彻底底的爱上了人类。」

　　这真的很难受。
　　我看着他将我收敛在大臂外侧的龙鳍像展扇子那么展开、盯着那类似于翼膜和水生动物的特有结构确认了我说之前的供词，觉得累感不爱。

　　宇宙人大多数都有变成人类的能力，但他应该是第一次看见我这种情况。
　　比起像是变回原型，更像是时光在我身上倒流，让已进化为人形的我返祖变回龙的形态。

　　这大概就是原住民和外星人的区别吧，我可不是像他们一样的人间体——我这么胡思乱想到。

　　身体内部的距离变化还在继续，一阵一阵的疼痛让我难以克制。
　　我其实应该是很能忍痛的，但是这种痛——这种赤裸裸的要将一切伪装都抽离的疼痛，是我无法接受的。

　　我只能继续顺从的讲下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掀起了人类对龙族的战争……正如我刚刚所说，他是我们中最强的龙子，无论是谋略还是能力……他赢了。」

　　「我们曾经创造了非常辉煌的超古文明，拥有自己的文字和语言，其结构却类似于君主独裁的封建帝国，以血统辨尊卑。血统越高贵的龙族的能力通常越强，并天生具有控制下位者的强制精神力。正如你所见，我们的父亲是位名副其实的暴君，许多龙族都不满他的统治，我也一样。我们中甚至还有具有人类血统的存在……主张与人类和谐共处。」

　　「……这么说，」他终于舍得抬眸和我定定的对视了一下眼，然后又后撤一步埋头去注意我膝关节反弯的双腿，「你是位王子？」

　　「是的。」我感觉他似乎一直盯着什么东西不放，低头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希卡利是在注意我身下面拖出的尾端拖着一撮白毛的长尾巴，立刻往后一缩将它藏了起来，「但更正确的说……我是位亲王。地位仅次于龙皇。」

　　希卡利看了我一眼。
　　我无动于衷，并很想趁这个机会狠狠喷他一脸龙息，但只是想一想。

　　我更想哭。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了看躺在地上半人半龙浑身都哆哆嗦嗦的我，没有再等着我完全变成龙的样子，转身拿过仪器开始给我抽血。

　　他用的仪器很特殊，没有被我龙化的血液給腐蚀掉。
　　果然是有备而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环，从头到尾没有敢说一句谎。
　　我的演技确实可以骗过千千万万的人，但如果是自己的身体……

　　我实在是不敢确定能不能瞒天过海。

　　「兄长发动战争、杀死了我们的父亲后，并没有对龙族赶尽杀绝，只是将其残余的大部分驱逐出了地球。被人类抚养长大的他，有了一颗人类才会拥有的仁慈之心。」

　　抽血结束后，这次不由自主的龙化戛然而止，身体也逐渐回归到我的控制。
　　应该是他做了什么吧。

　　我无力的缓缓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身体里血统的骚动一点一点平息下去，泣不成声。

　　「但仍有一部分渴望与人类共存的少数龙族留在了地球。为了修补两族之间的裂缝，我们几位站在兄长一侧的亲王首先做出表率，自愿成为了人类的保护神，并用特殊的、绝对不能违背的方式许下了相应的誓言。」

　　「你的誓言是什么？」仿佛突如其来的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蹲在我面前的他生硬的插了进来，强行抬起我的头逼迫我和他对视，严厉的提高了声音，「……回答我！」

　　「是守护！！」莫名其妙，刚刚才想爬起来四肢一软又摔了回去。我的中枢神经的控制系统又被掐断了，只能咬牙切齿的吼出了答案，恶狠狠的瞪大了自己的龙瞳，却哭得一塌糊涂、声音嘶哑，「我答应的、是只要有人类还记得我真正的名字，我就会一直愿意背负起整个世界去保护他们！！所以，每当世界即将倾覆的时候我都会站出来……」

　　「名字。」

　　「你的名字，是什么？！」

　　「……不要……」

　　明明已经一再妥协退让。面对着这样不依不饶刨根问底的追问，我愣愣的睁大了自己的双眼，任凭眼泪滑落。
　　从未想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说好的奥特战士都是好人呢？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你——真的是希卡利吗？！

　　「不要这么对我！希卡利！！看在我都已经实话实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知道了一定会想方设法让我永远都无法解脱的！！……」

　　「人类恩将仇报已经害死了我的兄长……」

　　「——而你们想害死我吗？！！」

　　我抬头声嘶力竭的冲他质问道，呼吸艰涩。

　　我在赌。
　　……我只能赌。

　　「……那么，几位？」而对峙了半晌后，他果真松了口，缓和了语气问了另一个问题，不厌其烦的重复着，「你们一共有几位亲王参与了这件事？……告诉我，有几位？」

　　「……」

　　「回答我！」

　　「十三位。加上我、一共十三位龙族亲王，但天生拥有着不同能力因而掌管着不同领域。我们或多或少的都喜爱着人类，甚至有亲王娶人类女性为王妃。」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们的誓言呢？」

　　「……我不知道。这个对我们来说一直、一直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从枷锁中解脱出来……」

　　我艰难的用喉咙低吼哽咽道，用终于可以动弹的身体挣扎着立起上半身来。

　　「——你…满意了么？」

　　「……」

　　他站了起来。

　　「希、卡利……！」

　　我用嘶哑而凄厉的呼唤着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提着我的血样转身就走、头都没回一下。

　　「……」

　　「……抱歉。」

　　只是在大门自动打开的时候，他颓然驻足，微微侧了一下身子。

　　「交给你了，梦比优斯。」

　　「希卡利！！！」

　　「……析。」冲进来一把抱住了硬生生想要连滚带爬的去追希卡利的我，出乎意料的出现在这里的梦比优斯满脸的担忧恳求，喑哑着声音，低低劝慰道，「……别这样，先起来吧。」

　　「希卡利只是去工作了……他还会再回来的。」

　　「啊。」被梦比优斯扶起来的我缓缓摇了摇头，嘲讽扭曲的狞笑了一下，「没错……他现在大概是想赶紧去给我修个合适点的笼子吧。」

　　「析！」

　　梦比优斯不赞同的叫了我一声，声音却显得痛心而哀伤。
　　我没管他。

　　「人类，供奉了我们、也囚禁了我们。」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又被梦比优斯硬按回床上的我用冷血动物一样的龙瞳盯着他，不怀好意，「昔日王座之主，皆沦为神坛笼中之鸟。」

　　「不允许我等残存私念、心甘情愿赎罪至今。」

　　「难道，还不够吗？！」

　　……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贸然靠近危险的野生动物吗，梦比优斯？

　　啊啊，反正是你自己要凑过来的。

　　忍耐着身体满满变回人类痛楚的我这样阴暗的想到，下一秒趁着他一时心软放松了力道和戒备、我凭着龙化后瞬间强化的身体素质反客为主把他结结实实按在了床上。
　　随即低头，以最迅速的动作一口冲着他颈侧就狠狠咬了上去。

　　——一瞬间、血液喷涌。

　　接着我趁他下意识痛呼出声时伸手死死卡住了他的双颊，趁其不备轻而易举的打开了他的口腔。

　　所以，当监视我的那群家伙让反应过来赶着冲进这间医务室或是让我失去行动能力、赛罗反应过来想抢占我身体的时候，我已经成功完成了我想做的事情。

　　我嘴对嘴的把龙珠吐给了他，还去舔了舔他颈侧的伤口替他止了血。
　　紧接着后一秒才失去了行动力，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梦比优斯！！！」

　　其他被惊动的奥特战士终于冲了进来，连人间体都没来得及变。他们眼见着我咬得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同时也注意到了我之前的异常。
　　入口即化般的龙珠不可能被梦比优斯吐出来，而从喉咙滑下抵达身体内部的轨迹更是诡异的闪着微弱的光芒，透过人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也因为身体被这股外来的强大陌生能量所侵蚀，梦比优斯暂时昏过去了。

　　「你刚刚给他吃了什么？！」

　　有人拨开人群站出来怒气冲冲质问道，焦急不已、却也不敢轻易靠近我。
　　是雷欧。

　　「……我的【龙珠】。」

　　见此，我勉强抬起头来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努力的想要从梦比优斯身上爬起来，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还是只能保持着压着这位外星小伙的糟糕姿势，继续解释。

　　「也就是属于我的那份力量的源泉。这可是王族才享有的世袭权的真正载体、是身为【龙王】的象征。」

　　「什么？！！」

　　「知道吗？【龙】是个很特殊的种族……不，应该是一个泛称。只要有此类血统的生物，都可以被这样称呼。所以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不同的【龙】。」

　　「你们其中有人去过地球。应该听过人类还流传着【龙】的传说。而且，在你们打败过的怪兽之中，说不定也有能够被称为【龙】的存在。」

　　「西方有翼的恶龙、东方崇拜的神龙、中美出没的羽龙……它们有的像蜥蜴，有的像蛇，还有的像鸟……千奇百怪，什么样子的都有。和怪兽没什么两样。」

　　「我也是其中一员。只是，我的血统比他们都要高贵得多。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嫡系【龙王】。」

　　我看到重新赶回来的希卡利了。
　　满嘴是血的舔了舔唇，我冲他不怀好意阴森扭曲的笑了一下。

　　「而我们一旦被称为【龙】，就再也不会被其他种族接纳了。【龙】可以允许拥有其他种族的基因，但其他种族却不能。」

　　「并不是所有我们这样的存在都愿意成为【龙】的。只是、这从我们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

　　「很可怜，不是吗？」

　　「但是啊，有些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非常憧憬强大的【龙】，希望自己也能拥有那样雄壮的姿态和力量，能够享受【龙】那样漫长的生命。」

　　「而能够实现他们这份愿望的唯一途径，就是所谓的【龙珠】。」

　　「世界上有许许多多屠【龙】者都是冲着这份能够成为新的【龙】的目标而来的。可惜，先不说其他过于低等的【龙】有没有龙珠、就算找到了像我一样的【龙王】，如果不是我们自愿的话……」

　　——「又怎么可能拿的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