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呃，抱歉不是本人。》沙比的狂妄

12、第十一章：搞事进行中 「——他绝

　　恬静而温柔的光辉。
　　在无比纯净耀眼、晶莹剔透的精神力的笼罩包裹之中，在这个特殊的意识界里，赤足病衣、身形孱弱的人类少年与传说中代表着强大与正义的光之巨人再次相遇。

　　却不再是相差甚远，反而非常接近。

　　「为什么？」

　　有着英气清朗中带点桀骜刚毅的独特少年声线，年轻的奥特战士站在他面前这样平静肃穆、尽可能温和的问道，凭着自己即使转化为人类的体型依旧显得高大的身姿微微颔首，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眼前哭得满脸泪痕的少年。而在对上少年那双黑白分明懵懵懂懂的眼瞳时，他似有若无、无可奈何的低低叹息了一声，接着伸出手安抚般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

　　「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这些？……析？」

　　意料之中的得到了少年迷茫而疑惑的眼神，他耐心的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犹豫了一下，又用拇指替对方缓缓揩去了另一边眼角的眼泪。
　　而少年自己显然并不知道擦眼泪这个动作。之前他哭的时候没有哪一次是自己主动去擦眼泪的，哪怕已经哭得一塌糊涂啥也看不清了或是早就停止哭泣，脸颊上的泪痕还是清晰可见。

　　没人教过他这些。
　　这是他作为武器来说所不必要的知识。即使他和人类一样也会哭泣。

　　「……兄长……」闻言怔怔的垂下眼帘低下头，顺从的任凭对方替自己擦掉了眼泪的少年这样轻轻呜咽着呢喃道，身体摇摇晃晃不由自主的向奥特战士靠过去，声音因为过于强烈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喑哑颤栗，「因为你…、…！真的、……很像我的兄长……」

　　「是么？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那…你和你的兄长之间发生了什么？——能稍微说给我听听吗？……」

　　「在这里的话，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用双手稳稳的按住了少年的双肩使他渐渐平静下来，奥特战士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和自然，却进一步压低放缓了语调，显得认真而可靠。

　　少年终于不再哭泣了。
　　他抬头专注的看向面前有着张扬乖戾的金色双眼却在此刻暂时褪去了几分锐气的年轻奥特战士，艰难的哽咽了一下、欲言又止。

　　而有着刀刻般棱角分明的面孔的光之巨人见此只是放下双手微微点头致意，静静的等待着他，没有再主动追问。

　　他鼓起所有的勇气，终于说了出来。

　　「啊…我的……我的兄长、他……在最后最关键的实战训练中，为了保护不知道该如何战斗的我……而受伤了。」

　　「人类利用最后的能源，将现实中期限只有一天的最终实战训练的时间流逝变慢。然后，让我们模拟雷克尼奥斯的战斗模式，相互残杀。」

　　「……而兄长他在最后、……因为伤势过重死，在了我的眼前。」

　　双眸湿润恍惚。在对赛罗说出真相的那一刹那，少年身上所有的生气仿佛都在瞬间全部抽离了一般，瞳孔失焦堕入灰暗。他猝然脱力，双腿一软眼看就要直接双膝跪地重重的摔在地上，手疾眼快的赛罗扶都扶不住。

　　「析！振作点！析！！」

　　在最后一刻勉强接住了，半抱半拖着浑身瘫软死气沉沉的人类少年的奥特战士焦急的高声呼唤着少年的名字并狠狠的摇晃着他的身体，才将他从突然袭来的梦靥中及时唤醒。

　　而从让人窒息绝望的负面情绪中强制脱离，还没真正缓过来的少年狠狠瞪大了已经变得一片猩红的双眼，漆黑的鳞甲纹路隐约浮现在他苍白的颈侧。他拼命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神志不清恐慌不已的想要挣脱推开抱着自己的赛罗逃走，却被见势不妙的对方反应过来后一把抓住双手干脆利落的一脚踹倒后按在地上强行制服了。

　　「冷静下来！析！！是我！……」

　　「……我是赛罗。」

　　因为疼痛和对方一遍又一遍的呼唤总算逐渐恢复了理智、身上混乱暴虐的黑暗力量随之淡化，不再挣扎的少年心有余悸断断续续的喘息着。这样强烈的刺激就像在快要决堤的水坝上强行开了个口子一般，他身上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悲哀终于在与兄长有着相似之处的赛罗的身上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顺势倾泻而下。

　　「……啊……兄长……」

　　眼底不祥狰狞的猩红光泽一熄一闪却始终未完全褪去。他仰头用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这样痛苦的哀嚎道，绷紧的浑身都在微微抽搐。

　　感觉到少年身上弥漫开来的黑暗气息的赛罗并没有放开他，反而更是加重了一分力道。
　　可他牢牢钳制住少年双手手腕的右手，却因为这声哀嚎中所饱含的浓重绝望，而忍不住微微颤栗着。

　　「……他甚至、他甚至…不知道所有的真相。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我是他的弟弟。他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诞生。但却在看见我时，产生了要‘保护我’的本能欲望。我没有‘父母’、我只有兄长。」

　　「他其实比我更强大。他是真正的完全体，他完全可以赢过所有实验体、包括我。而我虽是在他基础上进行进一步完善优化后诞生的最强武器，可是……时间太仓促了。他比我醒得早得多，有许多实战训练经验，而我……只是个匆匆忙忙因为时间预计失误而导致的半成品。」

　　「我们是兄弟，同时也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明明知道的，却仍选择在训练中教导我、保护我，然后……死在了我眼前。」

　　「我害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赛罗。」

　　明明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却反而变得思维清晰起来的少年用嘶哑哽咽的声音语气激动的诉说着这一切，眼底猩红一片。

　　「可是啊…后来母亲她却亲口告诉我——就连这个、也只不过是武器实验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故意把我和兄长放在一起，故意让他去教导我，故意不给予任何救助……让我眼睁睁的自己的兄长一点一点的死去、束手无策。」

　　「？！什么？！」一边警惕的压制住少年，一边静静聆听着对方言语的赛罗忍不住难以置信的追问道，无法接受，「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故意’…难不成、从一开始你们就被……！」

　　「啊。」有着猩红双眼的少年发出了一声喑哑的轻笑，缓缓闭上了双眼，「全部、……全部都是计划好的。」

　　「……怎么会、……这样？……为、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

　　「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赛罗。」

　　理所当然，平静而迅速的给出了回答，干脆利落。

　　「除去让我迅速成长的理由外，他们还想以最快、最直观的方法让我学会什么是憎恨与绝望，一举两得。然后，好将所有的错误通通都归结到贝利亚的头上，让我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

　　「母亲很冷静的把这一切计划对我全盘托出。她说，“我的观点和他们不同，我不想对我自己最珍视的作品采取这种最愚蠢的欺骗。”」

　　「于是，我哭着问母亲说，那为什么你不阻止这一切呢？」轻轻的说着如此残酷的经历，少年仰面重新睁开了双眼，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泪水朦胧的眼睛灰暗无光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体正上方、近在咫尺的奥特战士，无助而悲哀，缓缓摇了摇头，「我其实并不恨她，赛罗。因为她是我的缔造者，而我生来就是武器。同时，我爱她。她是从头到尾唯一没有欺骗过我的人。」

　　「我只是很难受、……感到无法理解。」

　　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喃喃自语。与之相反，他原本涣散的眼神却重新逐渐清醒镇静起来，仿佛重新找回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一般——一如初见。

　　却是那样的无望空洞。

　　「而母亲回答说：“因为，我需要你去感同身受。去对全人类濒临末日的绝望与怨恨、彻彻底底的理解，并心甘情愿的背负。”」赛罗仍旧没有放开少年，少年自己也没有反抗。他只是故意错开视线不再去和赛罗对视，躺在地上自顾自的将这个故事的结局说完，看起来机械而麻木，「她说，就是现在，请把我受到欺骗、利用和失去兄长的痛苦与愤怒、绝望与悲伤放大一万倍。这就是她…、同时也是全人类此时此刻的全部感受。」

　　「接着，她给我看了地面上当时的真实场景。于是，在那一瞬间，我真的完全理解了。」

　　少年艰难的缓慢呼出一口气，声音干涩而坦然。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被夺走了所有的东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绝望的人……并不只我一个啊。」

　　「而倘若真如母亲所言，只要牺牲我一个武器、就可以拯救其他人的话……」

　　——「那么，我愿意。」

　　气若游丝、却无比的坚定。
　　却只能让听见的人感到绝望般的心寒，心痛如割。

　　「啊……原来如此。所以、你就……——……」闻言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压制少年的双手，知道了所有真相的奥特战士声音也开始难以抑制的变得低哑哽塞起来，难以置信的微微颤栗着欲言又止、几乎也快要像梦比优斯一样颓然失语了，「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吗……」

　　少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偏过头，一言不发的躺在奥特战士身下，一动不动，像是在若无其事的看着一旁默默的发呆。

　　「…喂！我说你啊——……你、！！！——呃……！……」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无缘无故就慌了神乱了分寸。忍无可忍气急败坏一般，用双手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狠狠拽起来的赛罗用一种焦急而无措的声音莽撞而愠怒的开了口——他觉得自己现在必须得说点什么，但最终却发现……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什么都做不了。
　　顿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无力感在这一刻毫不留情碾压过来深深的笼罩住了他。莫名其妙，一股从胸口迅速蔓延而出的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光之巨人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他的手又开始颤抖。

　　「……可恶！！」怒不可遏般他咬牙切齿的吼出了这两个字，蛮横的拽着对方的衣领、冲动提起拳头作势就想狠狠的揍对方几拳，却怎么都下不去手，「你……你——」

　　「啊啊……兄长……」

　　仿佛清楚的感受到了他内心中剧烈翻滚着的愤怒与激烈挣扎着的矛盾，因为奥特战士的粗暴动作歪着头袒露出了自己苍白脆弱的脖颈的少年缓缓抬手，轻轻覆上了他捏拳捏得已经嘎吱作响、却愣是生生悬停在他脸侧再也下不去半分的右手，一点一点，侧头看向了他。

　　「……原谅我。」

　　……

　　「……嗯，是这样。从接到警报到目前为止，他的情绪起伏依旧很大，我会继续保持高度警戒对他进行监视的。你今天就不用再过来了。」

　　「至于刚刚监听到的对话我已经全部报告给了奥特之父他们了。不、这不是我们就能够简单处理的问题，你明白吗？……你先不要冲动。他现在应该只是在潜意识层面和赛罗交谈……不行，具体内容我无法得知。远程扫描显示他的脑电波非常活跃……不过，身体内的黑暗力量虽然很不稳定但波动还在安全值以内，因此你也不要过多担心……」

　　「我知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在加上自身过于危险的基因构造，这是过去从未出现过的状况。不要说冒险送他回地球了，即使是在让他待在光之国，我们也很难无视他所带来的威胁……我是个研究开发生物科技的科学家，并不是从事什么心理分析的医师，我甚至根本就不是个专业的医护人员！——我只是宇宙科学技术局派来对他进行严密监控和调查研究的人，而我能站在这里的原因你很清楚……我能在必要的时候加入战斗！你也一样，说到底你也只是个战士罢了。我们现在只能做好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不是么？」

　　「……我会的，我很清楚当一个星球面临毁灭时所带给人的那种绝望……所以，我会尽可能保护他，但前提是……」

　　「——他绝不能失控。」

　　「以及……我想，赛罗他很可能已经找到他心理问题产生的根本原因了。」

　　「我们必须找机会和赛罗谈谈……宇宙科学技术局对他的基因解析陷入了瓶颈，运用在他身上超乎寻常的生物合成技术和联结方式简直是浑然天成、无法强制分离。因此只能选择先从心理上保证他的安全，而我们这里没有专门给人类——不，应该是给他这样特殊的存在预备的心理辅导专家！地球上也没有！……你先不要急着否认！这就是事实，你心里其实也是明白的……我知道。」

　　「……是……你说得对。或许，让赛文去，会更合适。」

　　「……好，那么这边就麻烦你去通知了。」

　　「——梦比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