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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仙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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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元阳和金乌才影影绰绰听了几嗓子,说是今天从人间飞升上来一位女仙叫姮娥,那可真真是一位璧仙。
金乌很不以为然:“一个人类而已,哪里会有莲心漂亮。”
元阳也不相信,天宫女神无数,大家公推自己的天母第一,那个从人间来的,一定比自己的天母逊色。至于莲心么,确实是个漂亮机灵的小姑娘,不过为了逗逗金乌,元阳还是说:“莲心只是一般般而已,说不定真会被这个人类比下去了。”
“就你的老气横秋的眼光,十几年了还没谈过一次恋爱,你哪里会懂欣赏女神的美。”金乌对元阳很不屑。
元阳没话说了,确实,在男欢女爱方面,他是有些不开窍,按说天宫的女神都喜欢有事没事围着他转,可他就是没兴趣,惹得金乌老开玩笑说,天宫到元阳这一辈怕是要断子绝孙了。
虽说元阳和金乌对一睹姮娥真容兴味寡淡,但是能趁此机会正大光明地到各处去游玩一番,他俩还是很开心的。只是天街上神仙如潮水一般,他们不得不被裹挟着前进。
等来到弥罗宫前,元阳不由大吃一惊:这还是自己的家吗?只见天上地下,到处都是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神仙们,大家的身子自动围成一个圆圈,脖子无限延长,脸上都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
真有这么好?
元阳金乌互相看一眼,撇撇嘴。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似有若无的甜香吸引着他俩,他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把自己缩成一缕轻烟,从仙缝中穿梭进去。
香气更浓郁了,只见仙群的中央,有一个曼妙的背影,一袭素白的衣裙,如云的鬓发如漆般纯粹,又似绸缎一样闪光,她正对着天帝、天后盈盈拜了下去:“姮娥感谢天帝、天后收留之恩。”
那柔柔弱弱的声音,那袅袅娜娜的身段,使元阳身上所有的血忽地全涌上了脸颊,心中的琴弦“铮”地一声被拨响了。
那就是姮娥,让元阳急速成长的姮娥。
第二天金乌听元阳诉说了这一段,很不以为然,说当时姮娥连脸都没露出来呢,哪里会被吸引,一定是他记忆发生混乱了,或者就是被姮娥从人间带来的那枝桂花香气蛊惑了。
本来元阳兴冲冲的想找个谁诉说一下爱的美好,结果被泼了一盆冷水,意趣全无,懒得再跟金乌理论。
天地良心,元阳确实是在还没看见姮娥脸的时候,就对她有了好感,而在见识了姮娥的面貌之后,对她好感倍增的。
元阳记得,那天姮娥谢过天父天母之后又缓缓转过身来,元阳马上就被姮娥那双黑白分明,灿若星辰的大眼睛吸引住了,那双眼真美,只是它们现在被薄云遮蔽了,少了些灿烂的光芒,多了些悲悲戚戚的神色。姮娥慢慢环视了大家,那双眼睛逐渐被雾气弥漫了,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了下来,它们直击元阳的心底,使他也莫名悲哀,不由得眼角涌上了泪花。
姮娥一点点弯下腰去,溪流般清澈的声音有着隐隐的凄楚:“姮娥今后就要仰仗各位仙友们的扶持了,在此,姮娥先感谢众位仙友不弃。”
说完,姮娥抬起头来,用丝帕轻轻拭着眼角。
元阳看着姮娥微蹙的双眉,瞧着姮娥欲坠的泪珠,忽然很心痛,很想把姮娥搂进自己的怀里,用手掌替她拭去所有的泪珠。
可是他没有动,他怕吓着姮娥,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地流泪。
后来的事情元阳都记不大分明了,好像是姮娥挑选了广寒宫,自己的天父也同意了。
“哎,你小子发什么呆啊,不会是动了情吧?也是,这么美,谁不动心啊?”金乌看元阳不动不说,忍不住拍他一下。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元阳都晕晕乎乎的,他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金乌跟自己告别了,只是一门心思跟在姮娥屁股后头。不明就里的神仙们,还以为是天宫委派太子引导姮娥进行例行外事拜访任务。
元阳跟着姮娥一齐进了广寒宫。
对于天宫太子的盛情,姮娥很不好意思,她站在宫门外说:“太子请回吧,下面就不劳你引路,我到家了。”
元阳完全没听明白姮娥在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慨叹:笑起来也这么美,牙齿那样白净,闪烁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只是她虽是笑着的,却无法遮掩她眼底的那一抹深深哀伤。元阳很好奇,天宫里的神仙们都单纯而快乐,为什么这人间来的姮娥却有些郁郁寡欢?什么时候她会允许自己,替她抹平那眼底的一丝丝哀伤?
“太子,广寒宫荒废已久,我得去清扫,就顾不上陪殿下你了。”看着呆若木鸡的太子,姮娥不知所措,只能再次提醒他。
元阳终于听明白了,姮娥是在下逐客令。
“你初来乍到,理应是我帮你清扫,你一介女流,这出力的活儿自然是我包了。”元阳不想离开。
“这不太好吧?哪能委屈殿下呢。”姮娥推让着。
“没关系,只是用点法力,不费事的。”现在就是让元阳去做牛马,他都很高兴,别说只是挥挥手指头,费点意念而已。
姮娥目瞪口呆地看着元阳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轻轻一挥,一切就焕然一新,整齐有序。原来这个太子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呆呆傻傻的,他也有聪明伶俐劲儿。
然后元阳又和姮娥挖坑、培土、浇水,把姮娥从人世间带来的桂花种在阶下。从此元阳就认识了甜香四溢的桂花,也开始爱上了桂花,当然还有把它带入天宫的主人。
等元阳回到弥罗宫,早已是月华初上,莹莹的月色洒满庭院。想到这月光是从广寒宫洒落到弥罗宫的,而月辉中又住着那位璧仙,元阳心头就暖暖的。
“怎么才回来?饭菜都凉了。”天后微笑着问。
“帮姮娥收拾了一下。”
“你在广寒宫里,而且还待了这么久?”天后瞪大眼睛骇异地看着元阳。
元阳看自己天母这样,也不禁骇异了:不就是举手之劳,帮了点小忙,天母至于这样吗?
天父在一边微微咳嗽了一声,天后就垂下了眼帘。
元阳不再多想,他的心里现在满是姮娥,其他任何东西都装不下了。
从那天起,元阳每天固定的活动地点除了辟雍、弥罗宫,少了个若木,多了个广寒宫。可是姮娥刚从人间来到天宫,元阳和她不熟,只能选择隐身在广寒宫。好在姮娥现在什么法术都不会,跟人间的肉眼凡胎差别不大,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周围还跟着一个太子。而伺候她的仙娥法术也有限,这就使得元阳可以在广寒宫里来去自由。
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天宫的仙气,桂花树现在已经枝繁叶茂了。每当元阳来到广寒宫的时候,都会看见姮娥在这棵桂花树下翩翩起舞,她旋转着、升腾着,就是个舞蹈的精灵。元阳远远地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闻着桂花的甜香一阵阵袭来,看着白衣白裙的姮娥在眼前上下飘飞。真好啊,此生如此,夫复何求。元阳微微笑着,心里很满足。
但是元阳看得出来,姮娥内心没有自己那般快乐。来到天宫一个多月了,姮娥的脸庞微微发圆,神色也较前开朗了,只是她眼底的那一抹忧伤,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不跳舞的时候,姮娥常常站在桂花树下发呆,她面对着脚下的层层白云长久地伫立,直到霜露打湿了她的衣衫。
这使元阳莫名心痛:她在望些什么,又是什么使她如此忧伤?她知不知道,无论她多么痴情凝望,也看不见人间的一丝一毫。重重天幕的阻隔,不借助外物,如何能得偿心愿。
元阳摸摸自己随身携带的法镜,是不是把它送给姮娥,以解除她的忧伤?大家传闻姮娥在人世间是有夫婿的,为了成仙,姮娥抛弃了大羿,自己独自来到这九重天上。元阳不相信,这样柔美、羸弱的仙子,如何会做出那等背信弃义之事,这一定不是姮娥做的事。可是,无数次元阳都想张开嘴,问问大羿是怎么回事。
元阳用手摩挲着法镜,看着眼前这个形影相吊的白色影子,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姮娥,哪怕她会拿法镜去看下界的那个人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展眉,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元阳来到广寒宫门外现身,让仙娥去通报自己来访。
姮娥疑疑惑惑地出来了,她不明白天宫的太子到此,有何贵干?
“元阳有事求教于仙子,望仙子百忙之中指点一二。”元阳郑重其事地拜下去,“再过一年多,我就要到下界游历去了,仙子才从人间来,下界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万望仙子叮嘱我几句,也好让我有个思想准备。”
这个呀,姮娥放下心来,一五一十开始叙述。
等姮娥一段结束,元阳才从袖笼里掏出法镜说:“仙子说的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你刚才说的,可是从法镜里看到的这个地方?”
姮娥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可以贯通天上与人间,她失态地从元阳手上夺过镜子,痴痴地往下界看着:可以见大羿了,自己终于在天上也可以看见大羿了。
姮娥调整着法镜的角度,终于发现了一个模糊的中年男人的影像,姮娥伸出手去,抚摸着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直到泪水蒙住了双眼。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姮娥在人间的夫君大羿?元阳忖度着,很想伸出手去,替姮娥抹去泪水,更为她抹去伤痛。可是此时此地,最好的做法就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情。
“仙子先看着,我去倒杯水来,忽然有些口渴了。”元阳说。
一直等到姮娥神态恢复如常,元阳才端着两杯水出现。
等到元阳告辞要走的时候,姮娥有些欲言又止,只是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那块法镜。
“哦,我说不定以后还有问题要请教仙子,这法镜就暂且先存放在你这里吧。”元阳淡淡地说。
虽然很希望她的目光只是在自己身上,虽然巴不得她立刻把那个讨厌的大羿从脑海里抹去,但是元阳还是这么说了。她孤苦伶仃的就这么一个念想,还是满足她吧。虽然天庭有规定,神仙一年可以下凡一天,可那是针对到天庭一百年以上的神仙,姮娥现在,想都不要想。自己能帮她,能给她带来快乐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元阳从此有了正当理由来广寒宫了。
总不能每次都拿法镜说事啊,元阳还想教姮娥一些实用的技能,一来能使姮娥在天宫立足,二来也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让她只是成天痴痴地看大羿。于是元阳对姮娥说:“我会变点戏法,你看看我变得好不好啊。”
元阳用手一指,一棵桂花树眨眼间就变成了两棵。
姮娥脸上显出了惊奇的神色,她兴奋地对元阳说:“太子,我知道这是法术,既然来到了天宫之中,我也要学,这样才不枉了神仙的名头。”
好,元阳要的就是姮娥这句话,这样,他就有借口整天待在广寒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