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四

      他们这个厂果然办垮了,垮得很惨,前后投入的共计五万元钱尽付东流。
      问题仅出在他们生产的产品给别人送去,都不到两三天就变质了。这是最大的问题,他们根本无法克服。什么办法都用了,很多很多的钱就是为此花出去的。随着天气变热,他们的产品甚至于上午产出来下午就变质了。他们给大多数签了协议、合同的厂家都大批地送去过这种产品,但这些产品都白扔了,人家不付一分钱,因为人家用这种产品没有生产出几件像样的纸箱来。由于将这种产品进入到了机械流程,这种产品在机械中的剩余物、残留物的变质还损害了别人的机械设备,人家没有找哥哥他们赔偿损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这时候,哥哥想起了我当初的建议和忠告,以他特有的狡猾和心计把这个产品的配方全从“高级工程师”那儿弄到手了,而以前“高级工程师”是部分保密的。接着他又搞到了那些纸箱厂自产自用的那种产品的配方,就和我当初的预感一样,这个配方竟和“高级工程师”的配方一模一样。
      他傻眼了,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想不明白“高级工程师”有什么理由用这个冒牌货来骗人呢?他到底能捞到什么好处呢?是的,是给了他八千元的“技术费”,也已给他付了两个月的工资,但是,产品质量不合要求、不过关,厂办不下去了,这些钱哥哥不会让他分分都吐出来吗?哥哥和他的协议没有把这一切都写清楚吗?他认为哥哥是个吃素的,到时没能力按协议上的实行吗?这也是他当初不知“高级工程师”的很多应该知道的秘密,却信了“高级工程师”的一大原因。
      我们很多时候的错误就在于用“常理”去推断事情,而事实上,天下多少事情都不合“常理”。“常理”只是我们对现实平均化的、片面的,经常还是一厢情愿的理解,只不过它是大多数人的片面和一厢情愿,所以,它就成了“常理”,甚至成了“公理”。大多数“常理”、“公理”只是流行见解,公众意见,主流意识形态强加于人的思想,可不是事情本身的真实,不是事物本身之“理”。
      哥哥就不想想,他办这个厂,有多少是不合“常理”的?杨老师那么一个老实巴交,一辈子都只晓得按“常理”办事的人,不也不合“常理”地倾家荡产来投资办这个厂吗?哥哥也不自省他自己欲罢不能,始终不放弃幻想,还有当初我的预言和忠告似乎在变成残酷的现实,而他心理上不愿意、不甘心承认我是对的而他错了的因素在内,而他就因为不愿意、不甘心承认错误就要头撞墙不回头,这符合“常理”吗?
      但是,哥哥正因为那么想,就相信“高级工程师”还留了一手,最后他还相信不是留了一手,而是好几手,“高级工程师”看产品如果能行就不亮出这几手,不行才一次亮出一手,如果“高级工程师”把几手全亮出来了,产品的那个问题就一定能迎刃而解了,甚至是还无需“高级工程师”把他的几手全亮出来,产品的那个问题就已经全解决了。他这样相信,扬老师也这样相信,“高级工程师”也面对每次失败都说,他还有后备方案,他再给产品加入点新东西,问题就一定能解决,“高级工程师”也煞有介事地这样做,只是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理想和期望中的东西一点也没有出现。他们都像梆在狂奔的战车上,似乎除了向前狂奔就别无他法,他们因此而没有及时宣告破产,又投入了很多钱,它们也全部付诸东流。
      据我前后了解到的情况看,我给哥哥最后给出的分析是,“高级工程师”应该是一个纸箱厂或纸箱粘合剂厂的退休工人或一般技术员,对纸箱粘合剂包括这种各纸箱厂自产自用的粘合剂比较熟习,也可算是一种内行吧,对粘合剂方面的知识也有一些了解,但他绝对算不上“家”或“师”级别的,退休后或当初在工作期间,也对这种各纸箱厂自产自用的粘合剂据自己的想当然却信心满满地进行了一些实验,但受条件限制所做的实验是有限的,并没有进行过较全面而彻底的实验,但他退休后却据此而产生了发财梦,游说他人投资、他出“技术”办厂,既是因为利益诱惑的冒险又带有用他人的钱财来做一场全面而彻底的依据他当初那些想法的实验的意思,实验成功大家赚钱,实验不成功他也不损失什么。不管我这个分析对不对,哥哥及早醒悟,也可算悬崖勒马,没有沿着“常理”之路继续陷下去,和我作出的这个分析是有关的。这个分析解开了他始终也想不明白的如果把“高级工程师”说成是个骗子就怎么也讲不通、而他不是个骗子又怎么会他们最终生产出的产品是那样一个东西的心结。
      哥哥到底是哥哥。在他们三方之中,他最早明白不能再陷下去了,该清醒,该面对现实了,但他不动声色,反而表现得更加相信“高级工程师”深藏不露的那几手,让“高级工程师”不管是真还是假继续玩他那一套,更让杨老师继续陷在那种幻想里不能自拔,目的是让杨老师投入更多的钱,或者说把更多的钱交到他手里,而他则把它们装入自己的腰包。他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失败”的,他必须每一次都是“胜利”的。
      这样,到厂最后不得不宣布破产倒闭时,虽然账面上亏损总额为十多万元,实际上却是六多万元,而杨老师投入的就正好是这个数。哥哥不仅没有亏损,还赚了一万多元。
      “高级工程师”那八千元“技术转让费”,外加两个月的工资,共从哥哥手里拿走一万六千元,大哥先是巧妙地向他借了四千元,然后和他撕破脸,在嫂子的两个已经成年了、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敢干的弟弟的帮助下,把他如犯人一样关起来,逼他又交出了一万元,仅给他留了两千元的人情费、面子费和回家的路费。“高级工程师”到头来也什么没落到,还受了被哥哥关押的羞辱。
      这一场三家人参与策划的搏弈,赢家只有哥哥一人。
      亏得最惨的当然是杨老师了。他何止是亏惨了,雪上加霜的是他没能承受住亏损和真相被揭露后受到的打击。首先是为了还债,他不得不变卖家产,一家人住到猪圈房里去了,就是这样都还欠二万多元的巨额债务,没人敢说他这辈子能把它还清了。这个打击已经够沉重的了,他还逐渐知道了哥哥一直在骗他、耍他的全部内幕。“高级工程师”知道哥哥所有这些内幕,为了报复哥哥,临走时对杨老师和盘托出。知道这些后,杨老师就变呆了,每天口里只念叨一句话:“他一开始就是来骗我的啊!他把我骗惨了,把我这一家人都毁了!”就这样过了几天,不知咋的,嘴歪了,四肢不能动了,再也下不了床了,大小便失禁,饭都要家里人给他喂,神智也傻了,对家里人也只是有时才认得出来,大多数时候就不知他们为何物了。
      得知这个消息,哥哥和嫂子虽然有点紧张,怕杨老师家里人来找他们算账,但叫人不能不奇怪的是,他们兴奋得很,笑得哈哈的,显然是只有赢得了大胜利才会如此。他们和杨老师无冤无仇,为什么把人家害成这样,他们反而会像是报了仇似的满足兴奋呢?
      哥哥对他这次这个生意也没有一点失败了的样子。他一再说:
      “我认为我办这个厂不算破产,更不算失败。破产只是杨志葆破了产,而我不仅收回了我的全部投资,还赚了一万多元钱!办厂,做生意,只要赚钱,那就是成功,就是胜利!我用了半年时间赚了一万多元,说来赚的不多,但社会上那好多人,一年赚几千元的钱的生意也在做,还起早贪黑,就像奴隶一样又下贱又辛苦,比起这些人,我不只是强多了,还高他们一个层次!至于我把厂办了半年就不办了,那只能说明是我不办,我有另外的想法,不是一般所说的倒闭!所以,从各方面看,我这一次办厂都是成功的,取得了胜利的!”
      他办理他这个厂的善后事宜的期间,正好是暑假,我在他这里,也算是又来帮他度过这个难关,所以,杨老师瘫在床上了消息传来时我在场。见他乐成那样,我正色、认真地问他,你把人家害成那样,你就不觉得你对人家是有责任的吗?你还丝毫也没有负罪,或者只是负疚的感觉?你连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同情的感觉也没有吗?
      他也正色、认真地对我说:
      “在这个世界上,你有同情心就不要出来闯荡事业。至于责任,那就是我更没有的了。杨志葆落得今天那个下场,是他那种人必然的,也可以说是应该的。他这种人就是长期受那种传统教育、国家教育,尤其是单位的毒害,变成了一种只能在单位的温床里生存的人。开口闭口正式的、非正式的,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是否吃商品粮!满脑子的官本位,自己出钱自己办厂,也厂长、第一副厂长,一见人来,就要连忙向人家自我介绍我是厂长兼管生产的第一副厂长,还要拿出我给他弄的那个红本本!这样的人,人家一听就不想和他多说了,只会来找我!
      “这些东西都说明他已经是被单位完全毒害了、完全无可药救了的人,说白了,就是一个废物,一具木乃伊,只能在单位里老老实实、诚惶诚恐当老黄牛,出单位一步就要掉陷阱,出单位三步就会自取灭亡!单位这个东西是最坏的,它既是温床又是监狱,长期受到它禁锢的人都会既变成废物、木乃伊,又自高自大、自以为是,认不清现实,认不清自己!这个世界总想把人变成温床里的植物和监狱里的囚徒,但这注定是要失败的,因为真正的现实就是惊涛骇浪,就是原始丛林,就是到处是虎狼,到处是陷阱!那温床和监狱弄得再牢靠也迟早会被真正的现实冲得四分五裂,在单位里保护得再好的人,他也最终是要同真正的现实接触的,不接触,那单位也会被真正现实的惊涛骇浪冲开大门,叫里面的人不接触也要接触,这是残酷的客观规律所决定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而一接触,这些人便注定要灭亡,特别是像杨志葆这样的,更是注定要灭亡,这同样是残酷的客观规律所决定的,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一个单位里的头头,终日生活在下面那些人的阿谀奉承、歌功颂德中,往往自为是神,那一声令下,不管是啥子都要听他的,要啥子就有啥子,要活人死那活人就死了,要死人活那死人就活了,要共产主义到来那共产主义立马就到来了!其实是啥呢?不过是幼儿园那些小娃儿的游戏,下面那些已经变成了废物、木乃伊的人,头头一声令下,要活人变死人,立马就装活人变死人,要死人变活人,立马就装死人变活人,要共产主义立马实现,立马就装共产主义已经实现了!
      “杨志葆那样的人,不过是只能做这种单位的头头要他变啥子他就立马变成啥子的游戏的人,但是真正的现实是残酷的,决定了他非走出来不可的,哪怕是走出来几步,但就是这几步,便注定要赔上他那把老骨头了!
      “所以,你说是我骗他出来办厂,那不是真的,我只不过是代表真正的现实完成了一道手续而已,你说我骗了他的钱,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我这样的人,是有先知先觉的,是认清了现实的,所以,我虽在单位,但我不依赖它,更不迷信它,把自己出卖给它,而是投身到真正的现实中来摸爬滚打,乘风破浪,既经得起大成功,又经得起大失败!别说区区五万多元,就是十万、二十万,我连眼睛都不得眨一下!人吃我,我吃人,我是敢喝血吃肉的,不怕别人吃了我连骨头都不给我吐出来,也不怕我吃了别人连骨头也不得给他吐出来!只有这样,才是作真正的人,也才是生活在真正的现实之中,要不,那就是那叫做单位的东西里面的废物、木乃伊,迟早是要被现实无情的巨浪所吞没的!
      “你不要说我会同情杨志葆,甚至还对他负有什么责任,我还认为让他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既倾家荡产,卖儿卖女,又像你所说的搭上了他那一把老骨头,才恰恰是我的责任!就给你说内心话,我当初安了心对他那样做,并不光是为了钱,还就为了这种责任!真的,我是有这种责任心,这种崇高的使命感的。我什么都对你说老实话,你在研究人,可以拿去好好分析一下。为什么呢?因为我让人们明白了真正的现实是什么,只有真正的现实才是一切,人人都必须面对它,只能面对它,也告诉了人们真正的人是什么,只有真正的人才能立足于现实之中!我是在代表真正的现实向那最腐朽的东西发起进攻,以活生生的例子告诉人们那腐朽的就是腐朽的,是经不起现实的惊涛骇浪的……”
      看他的样子,他还真的越说就越陶醉在辉煌感、崇高感,还有他作为真正的人把握住了真正的现实的成就感中,我都忍不住对他有几分刮目相看了。
      到底该如何看他这类滔滔宏论呢?它是不是仅仅就是个极端自我中心主义的小丑滑稽可笑、荒诞不经,又可恨可耻的自我辩解呢?
      站在道德的立场上评判他这些东西是容易的,甚至于可以把这些东西看成是不可能的,不是真的,因为,从道德的角度看,把恶人想得再坏,他们似乎也不会炮制出这样荒诞不经、强词夺理、离题万里、胡言乱语的“理论”来为自己的恶行辩解。
      但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具体的人在我面前。我们如果是真正面对一个活生生的、具体的人,不管这个人何等邪恶或何等可笑,我们就不会评判他谴责他,就像我们也不会歌颂他肯定他,而是“无言”。“无言”的奥秘是理解。不是认同,而是理解。
      处在真正的理解状态中我们是不知道自己在理解的,也不知道自己理解了没有,理解了多少,能不能理解。我们只是沉默,只是无言,和沉默无言合一,成了沉默无言的化身。而在这种状态中,从我心中泛起的,让我意识到了的是,对他的说不出的同情,还有不祥的预感,深深的忧虑和担心。
      对杨老师,可能是因为我认识他和那他两个儿子,还有他们是被哥哥所害的,而哥哥不是别人而是我的亲哥哥,也还有当初哥哥要我找人给他私刻个公章,让我在乡下给他找人刻他说是为了安全,这事没怎么说我就给他办了,也可能什么都不因为,就只因他的不幸,得知他瘫痪在床后,我何止是本能的同情、难过,还感到一种原罪感,觉得是我害了他,害了他一家人,我应该承担,甚至是完全承担对他们的责任,也应该受到完全的审判。
      当然,我这只是隐隐约约的、下意识的,似乎只是一种说不出的不祥,莫明其妙的不安,就像我对哥哥的那种心情一样。偶尔,我会因为仿佛对他一家的不幸还有他本人的悲惨感同身受,心里微微地一阵紧缩,并传出一个呼声:“他家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当然不便把这些东西在哥哥面前流露出多少来,更不可能全部流露出来,我下意识的感觉是,流露这类东西,不要说对哥哥和嫂子了,就是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它也可能会被笑话,被视为软弱、落后、保守等等东西的象征,就算哥哥对杨老师所做的会受到一些人的谴责,我对杨老师的不幸的这种同情则会受到更多的不屑和嘲笑。
      不过,既然我心里有这些东西,我就不仅不可能不对哥哥表现一些出来,还同他会有争论。像上面所说的“沉默无言”,并不是在说我就什么也不会说,更不是没有从道德上追问他、谴责他,如果我那些追问、谴责是在从道德上追问他、谴责他的话。
      但怎么样他都是那么“淡定”,说出的话仍是那样完全如从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似乎这已经是他稳定不变的“风格”和“标志”了:
      “杨志葆虽说可能是瘫痪了,就打是你说的那样,但是我想他多少还是有意识的,他不是有时还能认出他家里人吗?他那亲爱的校长肯定是要去看他的,还有他那些也可以称为亲爱的同事也要去看他的。虽说这不过是在演戏——那叫做单位的里头没啥子不是演戏,就是那样互相你骗我我骗你,但也都演得很认真,都假戏真做了——但是,对杨志葆这样的人,只要校长拉拉他的手,说两句暖人心的话,他那些同事也在旁边跟着随声附和是啊是啊,他就会很幸福地离开这个人世了,对他来说就是进了极乐世界了——就打像你说的,他性命可能都不会长久了!所以,我认为单凭这一点,他也没什么悲惨不悲惨的,悲惨那仅是别的一些人看起来是那样,他自己是只有幸福没有悲惨的。再说,说他瘫痪没瘫痪,那都是我们在听别人说,你没见到,我也没见到!”
      我说,他损失了几万元钱总是真的吧,他一家以后到哪儿去弄这笔钱来还啊,他一家人以后的生活会多艰辛啊!
      他说:
      “你这也是在瞎操心。像他们那样的人,本来就是过这种日子的,他们还恰恰要过这种日子才能过下去,要这种日子才对他们是正常的、他应该过的日子,不这样他们还过不下去。他们都是长期处在受剥夺受奴役的境地里,所有各方面都退化了,早就不是什么人不人的了。他们只喜欢挨鞭子、受侮辱、受掠夺,受层出不穷的打击和灾难,诚惶诚恐、战战兢兢、逆来顺受地过日子,他们也只相信这些东西是真的,要是给他们来点别的什么,他们还会以为这个世界不对头了,那肯定是给他们设的一个陷阱,赶忙就要缩回去。我是把这些人的啥子都看透了的。说他们是牲口那还得说他们连牲口也不如,牲口还多少晓得啥叫幸福自由,你把枷锁给它套紧了它还晓得反抗,搞毛了那一脚踢过来还有你受的,但他们不会,他们认为他们的命就是那样的,那就是他们活人的义务和责任。所以,如果说我给了他们点打击和灾难什么的,那还正是他们所需要的、盼望的,至少是他们对这种东西更容易想象和接受,所以说我认为我给他们的还恰恰是幸福而不是你所说的那些,就算不是幸福那也是在他们眼中正常的、应该的东西!”
      到这时,我有些后悔和他争论,后悔企图他意识到他应该意识到的东西,哪怕只是意识到一点点。也许一切争论的结果都只会是这样。他的“理论”还真是无论什么都越不过穿不透的铜墙铁壁,而且可能还真是他的信条,他的行为准则。所以,也许一种恶行如是只是一种恶行,那它就只是恶行,如果武装上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理论”,不管这些“理论”怎样一派胡言、强词夺理,那这种恶行就成了战无不胜的“天神”了。
      是人的本性固有的逻辑就会使人这样,还是他是被教会的?或是两者兼而有之?或者只是因为他是他张天明而非他人?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也“中毒”太深,不管此“毒”是来自外界,还是来自生命固有的内在的逻辑,或是只有他张天明才会产生这种“毒”。我每每感到的都不是他自己在说话,而是他所中之“毒”自发地、不可控地向外喷涌,他必需如此,但他自己既不知道也不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然而,他却绝不仅仅是,当然也不可能仅仅是这种“毒”的一个容器而已,他已被它深重地、令人心碎地伤害和毒害了在他的每个字、每一句话里都触目地在场。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而且,不管我愿不愿意,这也只是开始在领教他这种“毒”的厉害而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