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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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天空仿佛浓稠的血，带来一种阴郁而压迫的沉重感。似乎有风雨欲来。海面上吹起了混杂着腥臭与腐朽气息的风，激荡的海水泛起了层层翻卷着的波澜。
而海上那些低吟着，哭嚎着，诅咒谩骂着的石像，他们开始缓缓的复苏，从无法动弹的石头变成能够带来灾难的怪物。
……
‘嘭——’梅手中的巨大扳手与猿猴石像的手臂相撞，炼金术产物的扳手瞬间就将石像敲碎，崩裂的石头噼里啪啦的掉入海中。
“这不是石头吗？怎么这么硬！”汤姆惨嚎了一声。手中的长剑在振翅低掠过船身的石头飞鸟身上刮出一道迸溅的火花。
“要是蒂娜小姐在的话……”彼得的话说了半句，便没了下文。他的双手中悬浮着海蓝色的水晶球，正操纵着船身周围的海浪去击打石像，但效果并不算太好。差一点被一只石像的章鱼触手卷入海中。
乔伊斯此时手中握着只有手臂长的短刀，锋利的刀一下就刺进了石像的眼睛中。
爱德华守在了驾驶室旁边的位置，左手上握着一柄没什么花纹的匕首，当飞鸟掠至近前，他挥出匕首，匕首上附着黑色的火焰，火焰咆哮着裹挟住了飞鸟。吞卷着，将石像的飞鸟燃烧殆尽成灰黑色的粉尘。
温德尔·欧森站在驾驶室里，还残存着黑色汁水的手指在一个个的按钮上点过。这是他第一次独立一人完成操作。身旁没有任何人再去提点他，你这样的操作不对。
随着温德尔的操作，冒险者九号的船身外壁开始有‘咔哒咔哒’的翻转声，一条条如同蜘蛛腿一样的触手从船身上伸张而出，亮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叶子形刀片。
在蜘蛛腿一样的冷兵器上层的船身上，两侧的船身各凹陷下去五个圆形的洞口，紧接着是黑黝黝的炼金术制品的长管从船身中伸出。
有不自然的风在黝黑的长管的管口流动，然后……
‘轰——’巨大的爆鸣声响起，炼金术制品的膛管中有黑色的圆形铁球射出。铁球砸在向着船身靠拢的石像上，瞬间将石头炸成碎屑。
“轰——”第二道，第三道。一道道的雷鸣声迭起。海上骤然泛起一阵笼罩着海面的灰黑色雾气。
因冒险者九号的船身开始进行自主攻击，很多原本想要靠近的石像都被阻拦在其攻击之外。只有一些从空中攻击而下的石像仍旧需要面对。这令原本腹背受敌的船员们轻松了许多。
但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自天空而袭来的石像所吸引时，一只小小的，不起眼的石老鼠沿着船尾悄无声息的爬上了船身，躲在了重重的阴影里。他暗淡赤红的眼眸僵硬的转动着，似乎在思考与谋划什么。
渐渐的，随着石像们俯冲而下却又失败的攻击，这些动作迟缓却移动速度极快的石像们似乎意识到了这样的攻击并不奏效。
“终于消停一会了。”眼看着飞翔在天穹上的石像持续了好一会都没有进攻，汤姆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已经因为砍杀石像而被震的没有什么感觉的手。
“汤姆，别放松戒备。”船上最年长，同时也是海上冒险最有经验的乔伊斯怒斥道。
“对，对不起。”汤姆赶紧道歉。重新握好长剑戒备起天空上随时会俯冲而下的石头怪鸟们。
石像化身的怪鸟们一圈圈的盘旋，几次都故意低空略过，却又并不攻击。像是在试探，也像是随时在等待着冒险者号上的船员们变得疲惫后，给出致命一击。这种对峙持续了很久。而在对峙之中，加速航行的冒险者号已经在在这片有着赤色天幕的海上航行出了很长一段距离。似乎空气中已经隐隐约约能窥见一些薄薄的，灰黑色的雾气。
忽然，船身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一具石像以自身碎裂为代价，将一根伸展而开的蜘蛛长矛扯断。
“哇啊啊啊啊啊——”汤姆背对着被扯断了长矛的方向，因为船身的晃动而接连向后倒退了几步。因为爱德华伸手才没在船上表演一个向后仰倒的后滚翻。
“谢了啊，兄弟。”
“小心一点。”爱德华松开了抓着汤姆的手，将刚刚电光火石之间他插进船身的匕首拔了出来。
“希望温德尔和梅不会因此追着我打。”汤姆瞅了瞅爱德华刚刚放置匕首的位置，忽然就变得心虚了起来。
“别以为我没听见！”站在靠近乔伊斯身旁的梅喊叫道。
“对不起！”汤姆本能的又开口道歉。
“啧。算了，先放过你们了。”梅的目光落在被扯出了豁口的防御上，提着和身高差不多的扳手就走了过去。恰这时候有漏网之鱼的石像靠近冒险者九号，即将要登船。梅挥舞手中的扳手，一个重击之下将其打落海中。
“漂亮。”汤姆忍不住心中的快乐情绪，赞了一句。
“悠着点你自己。”梅道。说着又是一个扳手挥舞而出，将试图从豁口攻击的飞鸟击落。
这时候，没有人注意到那只潜藏在黑暗中的石老鼠，他已经悄无声息的爬到了距离乔伊斯不远的地方。
又是一只飞鸟盘旋而下，就见它朝着乔伊斯而来，乔伊斯挥舞手中的刀用来格挡，而逮准了机会的老鼠，忽然爆发，俯冲向乔伊的肋骨，一口咬住了血肉。
“乔伊斯——”梅瞪大了眼睛。
乔伊斯先是击退了飞鸟，这才低头看向肋骨下方的石头老鼠。而就随着老鼠啃咬的地方，皮肤已经开始一点点的石化。乔伊斯意识到了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之后，对着爱德华喊道。“杀了我。快点，不然我也会变成那些石像中的一个。”
“我知道了。”爱德华应了一声。握着匕首就朝着乔伊斯而去。
汤姆紧张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正在发生的事情。
“乔伊斯。”梅又喊了一声，分明已经到了生死离别的时候，话语中也尽是不舍。哪怕少女的眼眶已经通红一片，但她仍旧没有落泪。
“爱德华，我拜托你一件事。”当爱德华走到乔伊斯面前时，乔伊斯忽然这样开口道。
“什么事？”爱德华问。
“杀了我之后，把我的心脏给梅。”乔伊斯平静的道。“梅是一位炼金术大师制作的炼金生物，但和寻常的炼金生物不同，她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或许将我的心脏给她，她能变成真正的人类。”
“啊，我知道了。”爱德华面无表情的说着，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乔伊斯。
“乔伊斯——”梅此刻顾不上守着冒险者九号上的豁口，就想冲向乔伊斯和爱德华所站着的位置。被汤姆从身后拦住。
“冷静，冷静。”汤姆道。
“放开我，汤姆·希尔。”梅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开汤姆的手臂。然而她只能看着黑色的火焰灼灼燃烧，将腹部已经全部石化的乔伊斯焚烧成灰黑色的粉尘，直到最后，留下一颗仍旧在跳动的心。
终于挣脱开汤姆的梅，冲到了爱德华面前，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乔伊斯被焚烧成灰烬的尸骸，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啊——”悲痛万分的人造人少女跌坐在甲板上，肩膀剧烈的颤抖着，但仍旧伸出手，将爱德华手掌心里属于乔伊斯的心脏拿在手里。那双通红的眼中浮现出了绝望。而这种绝望渐渐的变成了空洞。在少女的眼中高光消失的最后，梅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没有乔伊斯存在的世界，已经够了……漫长而枯燥的时光，还有永远不会凋零的我……”
那颗跳动的心脏停止了跳跃，也在海风中化作一捧灰黑色的粉尘。自呆坐在原地的炼金生物少女手中无声无形的流逝。
随着乔伊斯与梅的突兀退场，船上此刻只剩下了甲板上的爱德华，汤姆，彼得，还有驾驶室中的温德尔。
而狂浪的海，仍旧未曾停歇他的呼嚎。随着梅的失守，有石像缓缓的爬上了船身，令船身剧烈的倾斜。
爱德华沿着倾斜的甲板奔跑，手上握着的匕首挥舞出一道焦黑的火焰。目标直指攀爬上船只的石像。
渐渐的，海上起了灰黑色的雾……
……
几个月后。
耐特城的内城门口，在今日来了两个风尘仆仆却并不狼狈的少年。
“什么人？”守卫在其中一个少年靠近时，伸出了手中的长矛戒备，喝止住少年继续前行的步伐。
“我要见阿尔方斯·布莱克。你只需要给他带一句话就可以。”少年面上没有寻常人见到士兵的恐惧和闪躲，反而有种令人难以琢磨的威压。
“什么。”守卫不自觉的就接话道。
“爱德，我曾有过很多个弟弟妹妹，但你是我唯一还活在这世间的弟弟。而今后，无论父亲再有多少个孩子，与我血脉相连的血亲兄弟，也只有你。”
“只要你将这句话完完整整的复述给阿尔方斯·布莱克。”那个带着眼罩的少年道。
……
黑云压城，又一场风雪即将袭来。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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