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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034 ...

  •   ‘吱嘎——’禁闭室老旧的木门被拉开,陈腐与潮湿的味道从开启的木门中溢散而出,像是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

      年长的芭芭拉修女并不用力的一推,就将穿着一身白色睡裙的七岁丽莎推进了幽暗潮湿的禁闭室中。在门被重重的关上,落锁之前。是年长的修女青着脸气急败坏的声音。“好好反省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错。”丽莎愤怒的咆哮着。“是安杰拉做的。”

      “撒谎的孩子没有晚饭。”修女不给丽莎辩解的机会。重重的将禁闭室的大门关上。

      随着芭芭拉修女脚步声渐渐的远去,被推到在禁闭室中的丽莎缓缓的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吐了一口染着血丝的吐沫。她抬手擦了擦被打的红肿的脸,委屈的为自己低声辩解。“分明就是芭芭拉把床单弄脏的,她的屁股出血了。”

      狭小漆黑的禁闭室中,仅有一道悬于头顶的天窗,但这这对于今年七岁的丽莎而言,还是太高了,她被关进禁闭室之后,除了抱着手臂忍耐着寒冷与饥饿,就是在黑暗中发呆。

      在稍稍适应了黑暗之后,丽莎走到了禁闭室中堆放着枯草的墙角,抱着膝盖坐下。在小女孩坐下之后,白色的睡裙下面,露出了一截泛着被成年人掐出淤青的小腿。

      小小的女孩子坐在黑暗中,将脸埋在了环抱着的手臂中,一阵呜咽的低啜声响彻在黑暗中。丽莎在绝望与难过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而当丽莎睡着了之后,她又一次梦见了富丽堂皇的宫殿。

      宫殿中,有一个名叫贝拉的公主,贝拉公主有着银白如雪的卷发,灿若星河的金色眼瞳。她天真烂漫,善良又可爱。无论是侍奉她的侍女还是教廷的主教们,都会真诚的发自内心的赞叹一句,“贝拉真像是个天使一样。”

      而今天,是贝拉七岁生日的生日宴。纵然还没有到需要步入社交的年纪,但作为怀特家族未来的指定继承人,贝拉的七岁生日宴,仍旧有很多贵族公卿为其献上各地搜罗来的珍宝。

      只有年幼的女童才能带上的金丝与宝石交织的王冠,华丽的缀满了珍珠与蕾丝的蓬蓬裙,水晶打磨的鞋子,新鲜的水果,东方的糖,还有很多很多本身并不低劣,但在流光溢彩映衬之下黯然失色的礼物……

      贝拉带上了只属于她的王冠,用有些胖乎乎但白嫩的手指拎起了一颗糖果含在口中,漂亮的金色眼眸眯成了一条缝。

      “好甜啊。”她脆生生的赞叹。并将糖果分了一颗,给了侍奉她的侍女。

      被无限溺爱的小公主快乐的像是一只高歌的小鸟,张开双臂在盛开着白色玫瑰的花园中跑来跑去。阳光照在她的王冠上,宝石与黄金折射出耀眼刺目的光辉。

      而在花园的尽头,坐着小公主的母亲优雅又美丽的艾莉娜王后。她有着和小公主一样灿烂的金色眼眸,却有着一头温暖的金色长发。她们的五官是那么的相似。仅仅一眼,就能让人看的出,艾琳娜王后与贝拉小公主是母女。

      当贝拉公主的满头都是汗水时,艾琳娜王后会微笑着对贝拉招手,在小公主跑到母亲面前时,用丝绸的手绢擦拭贝拉额头的汗水。并且亲昵的叫着小公主的名字。

      “贝拉。跑累了吧,休息一会,我给你准备了点心和甜茶。”

      那是,被人所深爱着的贝拉公主。

      ……

      丽莎的梦被寒冷所打断,她瑟缩着将露在睡裙外的小腿收了收,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却抑制不住身体在不停的颤抖,因为寒冷,也因为一种不知名的不甘心。

      如果不是贝拉的那张可爱的,充满了天真笑容的脸,和丽莎一模一样,或许丽莎只会当这是一个美丽的,她所可望而不可及的美梦。

      为什么她会梦见那个叫做贝拉的女孩,为什么她们的脸一模一样?真的是梦吗?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呢,她和那个叫做贝拉的女孩是姐妹。

      她这样想。

      但没有人会听一个七岁小女孩的‘胡话’人们只认为她在发疯。边陲小镇修道院里的孤儿,能和怀特家与光明教廷指定的继承人有什么关系呢?

      丽莎在暗无天日的禁闭室里关了整整三天,等第三天她听见门锁被打开,有光芒照进狭小而黑暗的禁闭室里,丽莎本能的闭起了眼睛。打开门的是修道院中另一名叫做丹尼斯的修女。

      丹尼斯修女总是笑眯眯的,对每个孩子都很友好,但不知道为什么稍稍年纪大一些孩子们却都很害怕这位修女。

      “别怕,丽莎。芭芭拉修女今天不在。”丹尼斯修女说着,摸了摸丽莎被打了一个巴掌的脸颊。“很痛吧。被打的时候。”

      丽莎原本已经哭干了的泪水,又一次的涌出。她想伸手抱住丹尼斯修女,但又害怕自己已经脏了的衣服弄脏丹尼斯修女。

      “没事了。”丹尼斯修女说着,牵着丽莎到了一个房间,先是给了丽莎一块面包和水,在丽莎吃完之后,用沾着水的粗麻布擦拭莉莎的身体。直到身体上沾染的污泥都被擦拭干净。小小的女孩子,被穿上了一身纯白的修女服。配上那张可爱精致的脸,与漆黑的眼眸,就像是一只被打扮的漂亮至极的洋娃娃。

      “记住,泰勒先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他的任何要求都要满足。”丹尼斯修女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莉莎其实并不是特别明白,但在丹尼斯修女不容拒绝的笑容之下,还是沉默的点点头,应下了对方的话。

      但小女孩的心底仍旧还是有个问题,为什么她要听话?虔诚的信徒不该是在教堂里祷告吗?

      在这样的疑惑中,莉莎被送上了马车。马车载着孤身的小女孩,修道院驶向了坐落在一片绿意盎然的石头城堡里。

      沿袭着怀特家族领地的一贯建筑特色,泰勒先生的城堡外壁是一块块被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白色砖石。而在纯白的城堡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他们结出果实,沉甸甸的缀在城墙上。

      莉莎是在一间仿造教堂的建筑中见到了泰勒先生。修女口中的泰勒先生,看起来约莫有四十岁左右,棕黑色的头发中夹杂着一缕缕的灰白色。他穿着暗绿色的丝绒长外套,还未靠近就能闻到身上有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日安。泰勒先生。”莉莎对修女口中的虔诚信徒泰勒先生行礼。手在胸前做出了光明教廷的信徒用以问安的手势,以右手做出手势放置在左胸的胸口前。

      “日安。”泰勒先生在见到莉莎的一瞬间,眼中划过某种兴奋的光芒,他甚至差点忘记了礼节性的问候,就想伸手去触碰莉莎。在小女孩下意识的后退中,才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抱歉,吓到你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年轻的女孩。”

      说着,泰勒先生将左手放置在了右胸前,下一刻这位先生发现自己的动作和莉莎方向一致,这才赶紧放下了左手,做出了正确的问候姿势。

      这就是修女口中说的,虔诚的信徒?莉莎的心中疑惑更甚。一个连见面问候都会忘记,甚至问候的姿势也无法做对的人,真的会有那么虔诚吗?

      但接下来的时间中,一切发展都太过寻常,寻常的让莉莎无从寻觅异常之处。

      泰勒先生介绍了他的家庭,他是一位商人,曾经有过妻子,但妻子和孩子都死于六年前的那场充满了黑色与诅咒的灾难。他还有一个养子,是他死去的兄弟与一位贵族女士所生的私生子,名叫奇洛·泰勒,但那个男孩子并不太喜欢见人。

      一切都寻常的仿佛是普通的商人因为失去妻子与孩子,想要通过教堂短暂领养一个女孩,体验亲情一样。

      很快傍晚就降临,当教堂的钟声遥遥的从远方传来,坐在餐桌上的泰勒先生露出了有些殷勤,又有些讪讪的笑。“喜欢这些菜吗?丽莎。”

      听见泰勒先生说出“丽莎”两个字,丽莎先是随微不可及的摇了摇头。随即又重重点了头。“谢谢,这些菜很好。”

      “能不能,叫我一声泰勒叔叔。”泰勒先生在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在期寄着什么。但这种期寄,令丽莎本能的心底生出抗拒。

      但她仍旧记得丹尼斯修女说过的话,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用很轻的声音开口。“泰勒……叔叔……”

      “乖孩子……真是个乖孩子……”泰勒先生的呼吸有些急促,他重复着夸奖着莉莎,眼中闪烁着年幼的女孩看不懂的神色。

      ……

      随着黄昏的离去,夜晚接踵而至。而黑暗,他将白日里的一切虚幻的假象都撕的粉碎。

      魔鬼不会因为孩童年幼而仁慈,他们只会放声的大笑着,仗着此刻所拥有的‘强大’欺凌弱小。在孩童的恐惧与啜泣中,伸出罪恶的手。并将累累的罪行作为炫耀的资本,洋洋得意的向着同类们展示。

      当烛火在燃烧的时候,莉莎的灵魂也随着火焰而灼烧着,她想问为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去质问谁,想要嚎啕大哭,但她意识到了哭泣毫无意义。她开始祈祷,但祈祷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是我不够虔诚吗?莉莎问自己。

      如果说每一个人类,在生来时灵魂纯白无瑕,因为世事而将灵魂染上了各种斑斓的色彩。那么此刻的莉莎,她的灵魂在此时此刻堕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璀璨的光芒随着微风吹入室内,当光芒照在室内的铜制烛台上,折射出了一道有些刺目的光。丽莎躺在此生第一次睡到的柔软床榻上,她想到了贝拉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王冠和漂亮的裙子。摊开着的手臂,仰着头看向天花板,丽莎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原来,神明真的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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