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这要是被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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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陆五官生得并不女气，但长在那一张脸上就拼凑出了一种张狂的妖艳气质。骨架也纤细，从身量上看，是没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气概的。
一言以蔽之，从客观条件上来说，这个进宫取狗皇帝脑袋的任务，全血衣楼商陆是最适合的一个。
这件事商陆也没让血衣楼知道，反正楼主云游四方居无定所他们习惯了——他现在只当是去皇宫歇个脚，顺便往老皇帝这支烧的差不多的蜡烛上头吹口气。
商陆在京城找了歇脚的旅店住下，然后买了胭脂水粉，发簪步摇，半夜在昏黄的灯下看着那些女人用的东西出神。
他买的那盒胭脂是血一样的红，和北疆的梭子草开起花儿来是一样的颜色。
他突然很想念当年北疆，大辰军营里那个络腮胡子的老将军，会端着大碗的烧刀子一饮而尽，会摸着他和沈稚的头，让他俩以后接过大权……
继续守这大好河山。
商陆突然眼眶里滚烫，就要落下泪来。他赶紧憋了回去，取了笔墨就要给属下写信，吩咐他们移一株北疆的梭子草到沈老将军坟前去。
也算把他葬在了北疆的土里。
第二天商陆点了殷红的唇，眉梢眼角都修饰得如花似玉。对镜自照心中觉得自己算是个绝世佳人了，才满意地换了衣衫，梳了鬓发，把住店的银子留在桌上，手脚轻快地从窗户溜了出去。
消息打探好了，大辰以西有藩国使队来京，带了个舞女献给老皇帝，他直接偷梁换柱就成。
使队进京的日子正好赶上年节，皇帝定是要摆宴的。人多起来也方便行事，说不定还能给沈将军递个信里应外合……商陆赶着路，突然脚下一个趔趄。
……这要是被认出来了，沈稚能笑他个百八十年不带停歇的。
使臣带的舞女叫纳乌尔。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再加之杨柳细腰盈盈一握，跳起舞来十分勾人，是非常教科书的狐狸精形象。
这只狐狸精此刻板着张脸站在商陆面前，手在胸前交握，鞠躬行了个古怪的礼。
“不知楼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她声音里也没了平日的三分妩媚，平淡得汇报工作一般。除了那憋回去的“变装”二字，其他的语调再无一点儿起伏。
“你不是要去那千秋宴上跳那劳什子舞吗？”商陆咬牙切齿，“跳完把那老皇帝给我宰了，动作轻点，别惊动了他养的狗。”
纳乌尔，汉名云梨，乃是血衣楼主商陆的心腹。以一张死人脸和一把长刀在江湖凶名赫赫，能止小儿夜啼。
“楼主……属下并不擅长使毒。”云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想着楼主今儿个受什么打击了，“属下观楼主此番准备万全，不如亲自前去。”
“我跟着你进宫吧。”商陆受的打击不小。他觉得此番事了，他也名誉扫地，不如金盆洗手算了。
另一头，千秋宴的帖子递到了将军府。
沈稚接这些东西的礼数向来做得周全，教人挑不出毛病的，但那送帖子的老太监一走，他就立马扔到一边，嫌弃得仿佛那张纸刚从粪坑里捞出来。
“什么玩意儿。北疆的戎人都快打到北城门了他还有心思搞这些东西……”
按照惯例在心中咒了一番老皇帝早日下去面对列祖列宗以后，他又极其嫌弃地捏起那帖子，“千秋宴……这个于情于理得去一下。”
这次千秋宴有藩国使臣到访，皇帝这个面子说什么他也得给。千秋宴是太祖那儿传下来的规矩，千秋取的是千秋万代的意。千秋宴也是警醒当朝君王，祖宗在天上看着这江山呢。
……看着虎狼盘踞床侧，铁骑踏破关隘？看着北方沃土一寸一寸被出让，换得王朝一夕安稳？
沈稚闭着眼睛，手里的帖子险些被捏得皱了。
……而他又要等多久，才能回北疆，把失落的疆土从异族手中抢回来。
千秋宴当天京城上下都点了灯，冰冷庄严的宫墙都被映得有了点烟火气。
给使臣安排的旅店里，云梨还是冷冰冰的，“……现在使臣那边的琴师出了点幺蛾子，总之是弹不了。若是这儿出了点差错，也许会妨碍楼主大计。”
“我弹。”商陆深吸了一口气。
宫里灯火通明，鎏金的殿宇里燃着红蜡，艳丽得触目惊心。满朝文武落座，然后藩国使者并舞女乐师进了这鎏金殿。
使者递上国书，操着一口舌头没捋直的汉话向皇帝拜年。他话也不多，大约也是个摸清皇帝尿性的，直接就请美人献舞了。
云梨闻言作了个万福，捏着异域风情的裙摆就上去献舞，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皇帝直接看直了眼。
商陆抱着琴弹着靡靡之音，内心灰一样的死寂。他恨不得把脑袋插进面前的琴里自行了断。
沈稚在下头听着那琴音不似寻常琴师所奏舞曲，倒像个弹惯了铁板铜琶的武者去奏那红牙板。听起来哪儿都不对劲。
他就往边上奏乐的女人堆里看去，一眼就瞅中了那使劲儿低头的抚琴女人。沈稚耳聪目明，连女人包在红色罗裙里头的一截细腰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头，差点没憋住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