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你》嬴陆

6、忽变（二）

　　白露未晞。
　　陈六因为方小华昨天抱了他一下，兴奋地半晌没睡着，公鸡一打鸣就从床上爬起来了，兴致冲冲地跑出门，才发现日头还暗着，显然是天还没亮。
　　过了秋分之后天亮的就晚了，此时蒙蒙亮着，却已经到了寻常师父起身的时候。陈六先是去打了井水，又等着他烧开，才颠颠地跑去师父屋子。
　　似往常一样，陈六兴冲冲地推开门，跑到床边，掀开帘子，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师父去哪了？
　　陈六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才想起来昨晚方小华想见师父一面，于是自己便请师父去了方小华那里。
　　后来方小华又让自己回房睡觉。难道……师父昨晚没回来？

　　陈六一时反应不及，却见班主和师父从外间相携走来。师父的拐杖也不见了，一跛一跛地走着，班主搀着他，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还没睡熟就被人喊起来了。
　　他们两个人低声说着话，陈六听到了一两句，整理不能。
　　“你想让他知道吗？”班主复杂地看了陈六一眼。
　　陈梨肆咳了一下：“该知道还是得知道。”
　　陈六赶紧跑上前从班主手里接过陈梨肆，陈梨肆好像感了风寒，不停地咳嗽。
　　“师父，你昨晚去哪了？”陈六把陈梨肆按在椅子上坐下，断过还热着的水壶给他倒了杯水。
　　陈梨肆没说话，班主倚在门框上揉按着脑门，接口了：“小六子，你相信你师父吗？”
　　陈六抽出给陈梨肆倒洗脸水的手拍了下大腿：“相信啊。”他狐疑地看了一眼班主：“你这话真奇怪。”好像师父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陈梨肆按住了陈六的手，让他坐到一边。
　　班主伸出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走到陈六身边。没办法，这屋子里只有两个小凳子，陈梨肆师徒坐了，他只能站着。
　　陈梨肆闭着眼睛养神，班主就按住陈六的肩，在他头顶说：“男女之间那些事，你知道吧？”
　　陈六想起前几日在拉京胡的小柏子那里看的连环画，一人伏在另一人身上。脸霎时就红了，耳朵也红通通的，却还是死命地摇头：“没、没有。”
　　班主一看就明白了，慢悠悠地说道：“你师父和你的仙女——做了那档子事。”
　　陈六先是愣了一下，登时就怒了：“怎么可能！”说话间嚯地站起了身。
　　班主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又把他按着坐下：“你先别急。”
　　“我们都知道你师父不是那种人。”
　　陈六头点的和拨浪鼓似的：“那当然。”
　　班主知道陈六心里方小华也是白月光不可玷污的，可这里面的隐情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清的。班主已经和陈梨肆商量好了，先瞒着陈六。
　　“你我都知道这事情有隐情，但外人看来就是你师父和方小华有了夫妻之实，现在你师父的名声要毁了。所以我们更要相信他，对吗？”
　　陈六继续拨浪鼓。
　　“你师父现在要去外地避避风头，你先帮他收拾衣物，行吗？”
　　班主一脸纯良无害，陈六不傻，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没人说话，打破沉寂的确实已经快要睡着的陈梨肆。
　　他说：“小六子，快去收拾。又不是回不来了，犹豫什么。”
　　他的声音很沉静，却也浸透着疲惫，他心里很清楚，可能这一去，就真的就回不来了。
　　但是他不能说。这种话，一说出口，只能放在心里想想，真说出口，怕就成真了。

作者有话说

　　居然真的下雪了……又放假了QAQ
这几天可能都有更新，但是不多，今天就这一章。
下一章解释隐情嚯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