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你》嬴陆

5、忽变（一）

　　是夜。月沉如水，一只寒鸦栖在枝叶零落的梨树上，嘎嘎地叫着，陈六听着有趣，就倚在树下听，一边听一边想方小华。
　　方小华是戏班里的花旦，这两年刚刚开始上台唱戏，身段袅娜，声音婉转，陈六与她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不过方小华确实比他略大些。
　　过两日是方小华的生辰，戏班里性情相近的同龄人不少，方小华人缘也不错，约好了给她做个生辰会。
　　陈六向来是跟着方小华转的，伙伴们把主持策划的任务交给了陈六。陈六觉得自己任务重大，倚在树下思来想去，堪堪就要睡着了。
　　不过，他也确实睡着了。
　　醒来是因为乌鸦嘎嘎嘎地飞走了，而师父的房中传来了尖声的梦呓。
　　陈六先是一愣，慢慢醒悟过来，迅速地站起身就向师父房里奔去。
　　推开门走进屋。陈梨肆的床上简陋非常，只有个草编的枕头，陈梨肆倚在枕头上，双眸无神，空洞洞地不知望向何处。
　　他的鬓角都湿了，全是汗。
　　陈六站了会儿，才走到桌上倒了杯水递给了陈梨肆：“师父，你还好吧？”
　　陈梨肆细细地喘了会儿气，才慢慢舒缓了心悸，回过神，斜眼看着陈六：“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陈六嗫嚅道：“徒弟忙大事呢。”
　　陈梨肆哂笑了一声：“大事？小华的事？”他对徒弟还是很了解的。
　　陈六用脚点了点地：“小华就要生辰了。”
　　陈梨肆想起了少女的眼神，没有说话。
　　陈六还想继续叨叨，可看着师父疲惫的眼神，也不敢继续，只好说：“师父你安心睡吧，我在外面给你守着。”
　　陈梨肆眉目一厉：“天都这么凉了，你快些回屋睡觉。冻伤了怎么给你的仙女庆生辰？”
　　陈六嘿嘿一笑：“好的好的。”
　　他临走前还体贴地关上了门，站在门外又呆了一会，似乎在发呆，或许也是在酝酿。
　　过了会儿，陈梨肆躺在床上，听到十四岁少年稚嫩的嗓音自屋外传来。
　　“师父，没了师爷师伯，你还有我呢。”
　　“你别怕，等我长大了，我护着你。”

　　陈梨肆恹恹了几天，终于开始慢慢转好，也能上台打小鼓了，砰砰作响的鼓声让陈梨肆精神又好了一些。
　　这几日陈六都忙得团团转，陈梨肆也找不到人。有时候静下来想想，他可真没教小六子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同人不同路。陈梨肆心里也知道他留不住陈六。
　　陈梨肆拄着拐坐在后台，已经是晚上了，台上的戏也快唱完了。今晚的戏是《金玉奴》，方小华演的金玉奴，眉目可温柔可凌厉，很厉害，
　　陈六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从后台跑向后院，陈梨肆用拐杖拦住了他：“你做什么去？”
　　陈六站好，挠了挠头：“今天是小华生日，我去厨房给她下长寿面。”班主好意，给了个小屋子给他们玩闹，他也得去看看。
　　陈梨肆没放在心上：“哦，那你去吧。你师父我也饿了。”言下之意也给他做一碗。
　　陈六应了声，又跑了。
　　陈梨肆等了他一会儿，吃了面，就回房了。
　　小六子今天那么开心，想必会有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这周应该只有这么多了QAQ
还有两个星期期末考了w
据说寒假只放十小几天。
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