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所欣（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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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会新添了人口，账房徐先生把手里的算盘狠狠地拍在何霸天放着虎皮的书桌上。
“我可去您大爷的吧何大爷！”向来自诩文人的徐先生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慢慢把它扶正，“这黑虎会上下三十四口人的吃穿用度就已经很是紧巴巴了，你让我从哪里挪钱去养一个半大小子呢？”
何霸天长得虎背熊腰，此刻却是腆着脸不停地安抚着徐先生——他大字不识一个，对读书人向来敬重。
“哪能哪能啊，您是不知道啊，这小孩在北平是个要饭的，半冬一时怜悯就把人带回来了，我们是行侠仗义不是不分好坏是不是？人已经跑了几千里从北方走到南方了，我们总不能再把人送回去吧？”他这话讲得逻辑全无，可徐先生也计较不得。
徐先生喘着粗气：“行，行！”
他转身，走了两步，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那孩子现在住在哪里？”
何霸天知道读书人都心善：“就在半冬屋里呢。前几日来时穿的破烂不堪，现在套着小桔子的衣服，像点样了。”
徐先生点点头：“你们还算有点良心。”
回春堂的柳寻春大夫前几天回乡省亲了，今天才回来。罗半冬推了早上的算术课，一大早就跑去回春堂情大夫。
他和诚叔一路水路陆路颠倒辙换，用了一个月，终于回到了广州城。
黑虎会本就是不是什么大的帮会，广州城内有名的大帮会是从不畏惧人言的。黑虎会不敢，在广州城内只做些鸦片丝绸的小买卖，或者帮一些大帮会跑腿。然而黑虎会最大的收入却不是这个。而是一路北上，找些富裕人家的小孩勒索一票，往往就是几百大洋的进账。
广州城内叫这种行为叫“人伢子”。罗半冬第一次跑人伢子就带了个小豆芽回来，黑虎会上下都哭笑不得。
罗半冬以前的国文老师教过他们一个成语，叫做“色令智昏”。罗半冬自认不是什么大智慧的人，可小梨四的漂亮的眼睛着实让他“昏”了一下。
大早上的头脑不清明，罗半冬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清了个干净，再抬头时，已经站在了回春堂的木门前。
柳寻春的学徒小灵儿早上开门，见到少年人站在门口，笑了：“才到？”
“对啊。”罗半冬尽量有风度的压制住气息。
小灵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且先等一会儿吧。先生正在洗漱。”
罗半冬不敢造次，小步地进了回春堂。
小梨四不会说话，会写字，这件事是罗半冬几天前发现的。不能怪他迟钝，诚叔说有的小孩就是不喜欢说话，不是不会说话，让罗半冬别担心——罗半冬少年心性，确实没放在心上。
只是前几日他给小梨四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把滚烫的热水浇在了梨四手上。若是正常人肯定会惊叫出声，而小梨四只是把脸皱成了一团，咬住了下唇，却没有出声。
这是不想说话不喜欢说话吗？罗半冬终于有些慌了，急急忙忙地就跑去回春堂找大夫。大夫不在，半冬再急再忙也无用，只得焦虑地等了这几天。
柳寻春给小梨四看病，罗半冬搓着手在一旁站着。黑虎会的人白日向来很忙，竟是一个大人都没有，柳寻春却知道罗半冬单纯有担当，一丝也不马虎地为梨四检查。
检查完毕，徐先生也恰巧来了。柳寻春和徐先生有些交情。拉着徐先生这个连梨四一眼没见过的人讲述病情，倒让罗半冬守在一边。
“这孩子怎么样？”徐先生摸着下巴问道。
“他……说不出话，对吧？”柳寻春看着罗半冬的脸色，也猜才出了一半。
“幼时或许受过什么大的惊惶，对言语能力造成了些影响……胆子怕是很小。”柳寻春斟酌着道。
罗半冬有些紧张：“能治吗？”
柳寻春笑了：“那必须能啊，这不是什么大病，你放心吧。”
罗半冬不由地长出了一口气。
徐先生寒暄着将柳寻春送走了，回头觑了罗半冬一眼：“还不带我去看看那小祸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所欣（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