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你》嬴陆

10、过路人（三）

　　半冬和小梨四大眼瞪小眼。
　　他把这个小孩掳来已经有小半个月了，先是找个地方把他洗干净换身行头，就废了他好大功夫。这小孩除了吃饭这件事，就没有一件事与他合拍的。
　　诚叔因为得了命令，这一路上走过的地方他都要停一停，做一些事。
　　半冬还小，诚叔怕他坏事，就让半冬好好把这个小孩看好。
　　诚叔虽然一开始是有几分留着这孩子的心思的，可这个小孩软硬不吃，也不讨喜。诚叔有点想沿途把他扔了。
　　半冬自然是不肯的，虽然这小孩不听话还不说话，可是他长得可爱，瞪着个大眼睛看着他，整个人心都软了。
　　这几天，他们停在义县。晚上，诚叔出去活动了，半冬守在门边，等屋里面正在皮闹的小梨四累了再进去睡觉。
　　盛夏的日子，屋外是蝉鸣声声，屋里却因为放了冰块，静得让人发慌。
　　这天诚叔回来得格外早，他穿着一件与季节不符的大蓑衣，帽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表情，他拍了拍倚在门框上睡着的小半冬：“起来，我们离开这。”
　　半冬睡得模模糊糊，被人拍醒，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立马起身拍了拍衣服：“啊？”
　　诚叔拉着半冬进门，把小梨四用粗布裹在怀里，随手拿起自己的烟枪，对半冬说：“把鞋子穿上，我们这就走了。”
　　半冬以为和往常一样是准备住店不给钱连夜跑路，随便抹了抹脸，就跟着诚叔快步离开了客栈。
　　出了客栈后门，半冬看到一队黑衣人神色匆匆地进了客栈，手上都拿着刀枪。
　　半冬明白了，原来是这客栈的仇人找上门来了。
　　那时候的琳娘才十岁，和十七年后一样，借着月色在河旁洗衣。
　　半冬他们是从后门离开的，正好路过琳娘身边。
　　半冬不知道又是哪个善心发作了，低低地对琳娘说了一句：“你家的仇人找上门来了，你今晚就待在这里，不要回去了。”
　　琳娘才十岁，小姑娘一个，睁大眼看着他们：“真的？可是我爹娘还在家里。”
　　诚叔不欲多言，蹙眉看了半冬一眼。
　　半冬的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是真的。他们手上还有火把，我觉得他们是准备烧了这间客栈，你不要回去了。”
　　半冬劝不动琳娘。倒是梨四受了这番吵嚷，悠悠转醒了。
　　他大眼睛盯着琳娘，艰难地吐字，说出了这半个月来的第一句话。
　　“你……你不要……回去。你要是死了……你爹娘会、会很伤心的……”
　　那时候的小梨四日日活在恐慌之中，也不说话，但他其实，每天都在和自己交流，一遍遍地劝自己：要好好的，不然师父师兄会伤心。
　　半冬第一次听小孩说话，猛地抬起头，看着小孩的眼睛里全是求生的渴望。
　　梨四的眼睛很大，黑黢黢地盯着琳娘，琳娘仔细地看到他眼边有一颗泪痣。后来她也依靠这个认出了梨四。
　　琳娘脸上都是泪水，无声的哭泣，最感人。不远处的客栈，那群人已经开始浇油了。
　　琳娘：“你们跟我走吧，我对这里熟，跟着我很容易逃脱。”
　　四人渡过小河，又在小林子里慢慢走过一段路，才来到了临近的渠县。
　　到了渠县，琳娘就与三人告别了，去投靠其他的亲戚。

　　梨四对这段记忆几乎是不记得的，在琳娘断断续续的讲述里才拼凑出来。
　　但后面的事，梨四却记得颇为清楚。
　　虽然是炎热的天气，但河水的温度对于一个小孩来说还是很低的，且梨四从小体弱，也比不上小琳娘熟悉水性，上岸没几天就病倒了。
　　琳娘笑着说：“你当时高烧了很几天，那个和你一起的少年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你好几天，那个中年男人对此还很不满呢。”
　　生病的那几天，是梨四第一次对半冬露出温驯的表情，事事都配合半冬。小半冬高兴地差点没去放烟花，倒是诚叔很是不高兴了几天。因为他忙着赶路。
　　自那次以后，小梨四就完全不对半冬设防了。毕竟一个苦心照顾自己的人，孩子再小也是懂的。

作者有话说

　　我下次……尽量长一点吧QAQ
快要过年了……提前拜个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