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水自流》枕蒹葭

7、却道胭脂误红颜

　　百花楼。
　　梳妆台前的倚裳放下手里的胭脂，淡淡抬眼，不经意扫了一眼那个被按在地上，瘦小羸弱的女孩，眸中清冷不减，轻启朱唇随意说道，“把她留我这吧，我这正好还缺个使唤丫头。”
　　老鸨看了看一身素净的倚裳，想着她作为花魁，为这百花楼招揽了不少客人。
　　平日里一向都是无所求，今日不过求个丫鬟而已，而且自己要的人也不差这一个，姑且顺了她的心意，便朝身边的两个彪形大汉使了使眼色。
　　两个大汉领命之后，便松开了紧紧禁锢女孩的手，放她自由。
　　女孩获得自由如临大赦，连连磕头道谢，一起身就匆匆跑到倚裳身后，深深埋着着头，不敢言语半句。
　　等一干人全都走了之后，倚裳方才悠悠地转过身子，淡漠地对女孩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女孩怯怯地抬起头，一张清秀稚嫩的脸庞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恍惚中，她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也如此单纯，不染尘埃，她没有言语，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倚裳褪去自己发上的碧玉簪，三千青丝倾泻，柔顺似缎，再次问道，语气较之前温柔了些。
　　“岚缕。”小女孩小心翼翼接过碧玉簪，痴痴地看了好久之后，才把它放好。
　　“你以后还是叫我阿姐吧，我大不了你多少，从前也有个你这般大的妹妹。”倚裳淡淡道，拿着蓖梳梳着长发。
　　“阿姐。”岚缕怯懦地开口呼唤。
　　“嗯。”倚裳淡淡的应答。
　　岁月逾迈，辗转便已是好几年之后，当初的稚嫩的小女孩出落的越发亭亭，双瞳剪水，细柳腰枝，一颦一笑都足皆以魅惑人心。
　　老鸨有意将她栽培为下一任的花魁，不知为何，倚裳却是从中百般阻挠。
　　岚缕得知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神色微变，紧紧捏着自己的帕子。
　　春去秋来，月升日落，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倚裳依旧是百花楼里花魁，岚缕依旧只是个小小的丫鬟。　　
　　直至一日，倚裳喝了岚缕沏的一盏茶之后，她突然觉得腹中剧痛，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厉声问道:“你在茶里放了什么东西”
　　“鹤顶红。”岚缕单手提着青花陶瓷茶壶，轻描淡写的回答，神色自若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姐姐，多年前，你是救了我，我也一直感念你的恩德，可现如今……你却是阻了我的路，那就别怪我无情无义。”岚缕突然笑着看着她，如含苞待放的花蕾，那一对清明的眸子里却是深深的妒忌与阴毒。
　　“你……”倚裳紧紧捏着手里的帕子，细长的指甲抠进手心，扎出血来，她整个人倾倒在冰凉的地上，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阿姐，你要知道，这世上从来都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岚缕含着笑弯腰，伸手去拔下她发间的碧玉簪，插进了自己的发鬓之间。
　　岚缕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枚铜镜仔仔细细地照了发鬓，隐隐约约可见镜中的人笑靥如花，她笑着问她，“姐姐，你瞧，我带上好看嘛，可有你的一半风采
　　“你……”倚裳纤细的手指指着她，整个身子忍不住颤抖着。
　　“都道……人心险恶……果真不假……”倚裳苦笑着倒地，嘴角有殷红的鲜血不断涌出，最终还是不甘地合上了双眼，缓缓垂下了白皙的手臂。
　　“哼，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我楼岚缕的路。”岚缕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双眼紧闭的倚裳，云淡风轻地从她的尸身上跨过，浅笑着离开。
　　忽有一阵凉风，不声不响地吹进窗子里，吹散胭脂香，桌上的一张泛黄被赎回卖身契被轻轻吹落在地上，依稀可见上面的名字，楼岚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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