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水自流》枕蒹葭

5、一寸相思一寸灰

　　午夜梦回，几抹轻云遮皎月，晚风吹拂，清寒几许入眉间。
　　子衿在雕花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双眸莫名落泪，划过脸颊，泪痕细长，枕巾也被泪水一点点打湿，冷意浓，冰凉入骨深。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总是会莫名的落泪，每每入夜，看着空荡荡的床侧，她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心里空空荡荡地，似乎是缺了一角，究竟少了些什么东西，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很多时候，她看着空空荡荡的庭院，光秃秃的院子，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只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尝试地去寻找着，希望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果然，有一天，她无意间在被铺之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撮用红绳捆起来的头发，看起来格外的眼熟，脑子里似乎有万千记忆要向外面涌出，可是她努力去想，就头疼的厉害，好像如针扎一般。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子衿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再一个人继续挣扎着，拿着头发打算去找青碧问问。
　　子衿找青碧时，她正在院子里扫着落叶，落叶萧萧，秋风瑟瑟。
　　“青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子衿看着青碧，目光里带着询问。
　　“小姐，没有。”青碧的眼神分明是有些在躲闪。
　　“不，你在骗我。”子衿很笃定。
　　“小姐，我不能告诉你。”青碧一个不小心，还是说漏了嘴。
　　子衿突然拔下头上的簪子，尖尖的簪头指着自己的雪白的脖颈。
　　“青碧，你不要逼我。”子衿一下子红了眼睛，明眸红艳似血。
　　“告诉我，好不好，青碧，我不想每天流泪，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小姐，我……”青碧突然哽咽了。
　　“姑爷他……”
　　“姑爷？原来我有喜欢的人？可是，为什么我都记不得了。”
　　“三个月前，您中了相思蛊，命悬一线，而此毒早在江湖失传了 ，只有姑爷的仇人手里有解药。”
　　“姑爷他为了救你，去向他们讨解药，可是，他们不给，要姑爷拿……”
　　“拿什么？”子衿一双清冽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青碧。
　　“拿命来换。”青碧颤抖着，一时泣不成声，泪如泉涌。
　　“姑爷为了救你，以自己的性命去换药，但怕你为他伤心，给你服了千日忘，抹去了有关他的所有记忆。”青碧脸色黯淡道。
　　“姑爷，怕你想起往事，命人砍了院子里所有的杏树，这些杏树是你们一起栽下的。”
　　“你最爱杏花，姑爷便亲手为你栽了这一院的杏树。”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子衿慢慢地念着熟悉地诗句，一行清泪缓缓流淌。
　　“小姐，你想起来了。”青碧诧异。
　　“可是，我宁愿什么都没有想起。”
　　“他真是个大傻瓜，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命，却从来没有问过我究竟愿不愿意。”子衿泪水肆虐而下，怎么也收不住。
　　“小姐，姑爷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青碧心里一痛。
　　“好好的活着，青碧，你告诉我，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子衿冷笑道。
　　“小姐，姑爷他已经走了，可你要好好活着呀。”
　　“好好活着，我为什么要好好活着？”子衿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回了屋子，把门紧紧地锁了起来。
　　无论青碧在外面怎么敲，她都不肯开门。
　　“青碧，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　　
　　“无论黄泉碧落，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不要把我丢下好不好。”子衿在天明之前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从此，我终于又可以和你在一起，真好。
　　翌日，青碧撞开了门，子衿衣冠整齐好好地躺在床上，没有伤痕，却是没有了丝毫气息。
　　青碧整个人猛地一颤，面色惨白，立马冲出去寻大夫来看。
　　大夫把了把脉，默默叹了一口气道：“唉，真是奇了，这姑娘尽是肝肠寸断而亡，想必是遇到极悲之事啊。”
　　青碧在一旁泪如雨下，没有言语。　　

作者有话说

　　何处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