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呀》轻九

7、第七章

　　一月前谷主身边那位贴身近侍不慎坠入寒泉的传闻安宁倒是有听过，早在他进谷前这位就一直跟在谷主身边，谷里的修士包括各坊下人都对谷主的用意摸不清楚。

　　毕竟哪家主子会把一个痴儿放在身边，且还是个凡人，说是近侍，但也不见吃穿用度有丝毫简陋，谷里下人们虽不敢明说，但心中都隐隐有几分猜疑。

　　安宁自是没与那时的越初交谈过，他甚少靠近灀璃殿，唯一一次瞧见那位近侍，也是两年前远远的一个正面，神态举止间确实不像个十四少年应有的模样，但五官却精致的紧，很是讨人欢喜。

　　安宁那时突生一种想要与那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交谈的欲/望，但随后便有一极尽俊美的男子缓步走到了那少年身旁，让人不禁猜想其身份。

　　安宁那时离得远，不晓得两人交谈着什么，却也依旧因那一幕望地出神，然而，未等他来得及做些什么，便只见那男子忽地抬起了眼眸，目光极为冷淡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让安宁硬生生地吓出了一身冷汗，连续做了三天噩梦。而自那之后他就没再靠近过灀璃殿附近半步。

　　安宁没什么巴结的念头，此时曾经想要交好的少年就在自己眼前，但对方身上与生俱来的清冷都不由得让安宁想起那男人的那道视线，他看着身旁眼带笑意，面容清冽的少年，纠结许久，小声诺诺道：

　　“……谷主对越公子，自是不同的。”

　　越初瞧他一脸吞吞吐吐，倒是想起来某件事：“对了，你方才为何要跪我，膳房里的人好像也有点神色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谷主身边伺候就是有一点不好，谷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连点谷里的消息都接收不到，相当不方便。

　　谁知他这话一问，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安宁那张白皙的脸上竟然瞬间涨红了起来，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

　　“这……这奴才也不知。”

　　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越初心下越发奇怪，追问道，“果真是发生了点事情？”

　　安宁红着一张脸打量着他，见少年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思虑片刻，小声说道：

　　“现如今，谷里都在传公子与谷主有了……”安宁脸上更红了几分，“有了肌肤之亲……！”

　　“……”

　　肌肤……之亲？

　　什么时候？

　　他怎么不知道？！

　　越初控制不住自己有些抽搐的表情，“……怎么会突然传出这样的消息？”传到那位谷主耳朵里不是要扒了他一层皮！

　　安宁道，“昨夜公子不是留宿在灀璃殿了吗？”

　　“确有此事。”不过他那是被罚了一晚上，还被蚊子叮了不少口。

　　“谷主可是从未留过人在灀璃殿过夜的，就连半夜殿前守夜的下人都不可以。”安宁顿了顿，眼睛不住地往越初脸上瞟，“而且再加上……”

　　再加上他又刚巧恢复了正常，这么多年养一痴儿在身边的作用终于显现出来，谷主还正值风华正茂之期，半夜有个人帮忙暖床不是刚好？

　　越初在心中沉默地将他没言尽的话补全。

　　这可真是……

　　越初提袖掩唇。

　　一种植物(草)。

　　/

　　越初提着檀木食盒回到灀璃殿，正殿软榻上，谷主大人已经进入节能模式，阖着眼眸在那休憩。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睁开双眼，视线准确地落到正往这边缓步走的少年身上。

　　颜菱微眯双眸，冷声道，“你还可以再慢一点，本大人一点都不渴。”

　　越初脚下一顿，速度瞬间提升上来，一个箭步扑到谷主面前：“越初愚笨，在谷里迷了方向，耽误了谷主食用甜羹，请谷主恕罪。”

　　颜菱倨傲道，“我不食甜食。”

　　放P，这还是你自己点名要吃的！

　　越初端出那碗被冰地恰好的雪梨莲子羹，轻声道，“谷主恕罪，越初想着这天儿甚是炎热干燥，自作主张为谷主要了份雪梨莲子羹，您多少尝一点，权当圆了越初这份微不足道的念想行么？”

　　颜菱看着面前的小侍从冷哼了一声，动作甚是不在意地接过了羹，纤长的手指捏着汤匙轻搅拌了一下，屈尊纡贵般道：

　　“罢了，本大人便满足你这个愿望。”

　　说罢，动作优雅地一口便闷光了甜腻的羹汤。

　　越初露出得体微笑，这狗东西。

　　/

　　流言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凭这消息是否有被这位谷主听到决定其程度。

　　不过还好，谷主这么懒惰，想必也不会特意跑出去打听这些东西，谅那些下人也不会敢在谷主面前提这种事，等过几天一阵风也就把流言吹散了。

　　越初想得很好，但是谷主大人仿佛天生与他相克，在殿里躺了快一整天了，临近黄昏时突然有意出去练剑了。

　　越初抱着沉重冰凉的剑鞘哪凉快哪呆着去了，退而其次讲，就算谷主出殿了，也应该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从这边经过。

　　不远处，谷主手持冷剑，身披余辉，手腕略微一翻便带着懒意使出了个堪称完美的剑花，身姿绰绰，面若冠玉，俊朗非凡。

　　然而还没舞上两剑，这位谷主大人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做了什么大事般，甚是疲惫地眨了眨一双桃花眼，转身准备回寝殿。

　　前脚后脚时间，总共不过一炷香。

　　越初：“……”

　　也、也好，正合他意。

　　越初正要从树荫下出来，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交谈声，但声音并不是很高，他离这么近都听不清那边对话的内容。

　　没太在意，刚打算离开，却见走在前方的男人突然扭过了头，毫不停顿地将视线投向那边。

　　越初一愣没反应过来，只见男人忽地微眯双眼，余光瞥了他一眼，蓦地迈开长腿向交谈声那边走去。

　　越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谷、谷主，那边的人吵到您了吗，越初这就去把他们赶走，您不用亲自做这种事的！”他慌忙追上男人的步伐。

　　颜菱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剑锋一挥，隔得老远剑气便将前方一片花丛披地开了一个大口，直接将路过此处却依旧不知大难临头的两名修士暴露了出来。

　　冰冷如霜的剑气掠过两人面庞中间，恰好成双成对地给两名修士脸侧添了道鲜红，两名修士一见来人，当场吓得跪了下去，声音抖得像筛子。

　　“谷、谷主饶命……！谷主饶命，我们只是无意间经过殿前，绝无打搅谷主清静之意……！”

　　“……”越初堪堪停在男人身后不远处，一时间不知是为那道剑气惊讶，还是该为此情此景感到莫名熟悉。

　　男人似乎对两人的反应感到不悦，表情甚是厌烦问道，“方才你们说了什么，原原本本重复出来。”

　　那两名修士犹豫，悄悄瞄了眼站在谷主身后的越初，支支吾吾道，“这……”

　　“……”越初感到心凉凉。

　　这像话么，堂堂一位谷主，威逼谷内子弟吐露桃色传言，而且传言主角还是在场的两人，这像话吗！

　　越初表面清冷似滩水，内心慌成一条狗，疯狂地给那两名修士使眼色。

　　颜菱若有察觉转过头，越初眼眸清澈地望着他，试图用真诚打动他。

　　颜菱勾起唇角，眼带春风柔意，“乖初儿，转过身去。”

　　“……”越初。

　　桃色流言无半丝障碍地钻进了谷主大人的耳朵里，两名修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越初背着他们默默望天不想说话，倒是颜菱略带几分趣意地回头打量了他几下，语带嗤笑道。

　　“若是与本谷主有了床/第之欢，他今日还能下得了床？”

　　什么虎狼之词！

　　您好谷主，您是不是抓错了什么重点？？

　　两修士无脑崇拜，“谷主威猛！”

　　越初一脸生无可恋。

　　瞧他露出那副表情，颜菱倒是生出几分不满来，“怎么，与本谷主有了肌肤之亲倒是委屈你了？”

　　是有了肌肤之亲的‘传言’！

　　越初敢怒不敢言，恭敬道，“怎会，谷主高贵不可攀，越初是担心与越初这样的粗鄙之人有了那般传言会污了您的名声。”

　　“你倒是敢想，”颜菱轻哼，神色却不见愠色，他宽宏大量地说道，“也难为你一直在本谷主身边侍候，有些不该有的非分之想也实属无奈，虽说我对你这样的……没什么性/致，但如果你实在想要，我也不是不能允许你承一次欢。”

　　他说着还表情十分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越初纤细的腰肢，不由微微蹙起眉，“不过你这样，怕是没有一晚就得昏过去吧。”

　　无脑修士，“谷主威猛！”

　　越初：“……”狗男人，信不信他今晚就在你裆下泼热油？

　　‘肌肤之亲’的桃色流言当夜便被破除，第二日一则‘谷主生猛一夜七次’的流言传遍万玥谷谷内，各坊各苑闻者皆称奇。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