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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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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面带安详地躺在床榻上,屋内蓝桥蓝卿二人坐在桌案旁,神色各异地沉默着,时不时便往床榻上的人那里望去,继而又无言收回视线。
沉默终于被打破,蓝桥张了张嘴,没忍住,还是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
“谷主他……真的一夜七次吗?”
嘭——
一个软物件被砸了过来。
蓝桥接住东西,讪讪地摸了摸脖子。
不怪他们信以为真,如今谷里这事传地是风风火火,愈演愈烈,简直就跟真的似的。
蓝桥清了清嗓子,坐在对面的蓝卿不赞同地向他看来,颇有一副正人君子不应戳人伤痛的架势。
蓝桥瞅了眼他悄悄藏在背后的药箱,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某人比他还蠢,真以为那一夜七次的流言是真的,今早还面色焦灼地准备了许多外伤消肿的药,别以为他不知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自家兄弟眼神太过毒辣,蓝卿掩饰般轻咳了一声,走到床榻边对着上面的人轻声唤道,“小初,你前几日不是说想学识字吗,我今日正好得空,不如我们现在开始罢。”
越初睁开眼,看着上面蓝卿温润如玉的面孔,醒了醒神。
对了,他还有好多大事没来得及做,岂能因这点小事而萎靡不振,就算膳房那边的人眼神暧昧地时不时给他送补品汤药过来,他也能依旧面不改色地接过,转身倒入茅房。
两人来到偏殿的桌案前,越初把之前买来的书都摆在了桌面上,蓝卿拿起一本随意翻看了一下,看到上面有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略惊讶道:
“这册你都看过了?”
越初点了点头,蓝卿公务繁忙能抽出的时间实在有限,左右等认了字便能明白的东西,越初便也就自己看过了大半。
他指着另外一本说道,“没看的就剩这本了。”
蓝卿问,“可有不会的?”
他看着少年沉吟了片刻,拿出已经看过的书翻了几下找到了一处指给他看,蓝卿凑近一看,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关释义的问题。
“你还没有纸墨笔砚罢,我改日让人送过来一套……你这几日怎么练的字?”
“……”越初安静一秒,“谷主偏殿的书房里有笔墨,我在那里练的。”
蓝卿一愣,温和的脸上爬上讶然,“谷主知道你在识字练字的事?”
“恩。”不仅知道了,还好一顿把他嘲讽,不过看在他让自己在无需侍候他时允许自己进书房学习的面子上,越初就不痛斥这狗男人了。
“啊,谷主还给我扔了本这个。”越初从旁边一堆落起的书籍中抽出了本十分不起眼的,蓝卿接过看了一眼,眼中的惊讶更甚。
“谷主还让你修仙?”
“什么什么?谷主让小傻初修仙了?!”
原本坐在另一屋正吃着糕点的蓝桥听到这话立刻蹿了过来,一把夺下蓝卿手中的仙籍,来回翻看了一遍。
“居然还是仙道,谷里大部分人都是魔道修士,怎么不让小傻初修魔道啊,这样也能让我们指点一二啊。”蓝桥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哪家的仙籍,怎么没见过……”
恐怕是刻意而为之。
蓝卿微蹙眉,若有所思地看着神色稀疏平常看着书面的越初,欲言又止。
良久他垂下眸,低声道,“既是谷主赠与的仙籍,小初便好生修习着罢,只是我与蓝桥皆是魔修,可能对仙修之术了解不深,若是有所疑虑一定要即时提出,免得走错了路。”
越初应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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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侍从心得1:
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要为主子提前准备出一块舒适优雅的环境。
这日,应矜贵谷主大人冲凉需求,越初在据说于谷外颇富盛名的寒泉,正进行着万全的准备工作。
明明灀璃殿南面不足五百米便有一处专门为谷主沐浴修葺的天然泉水池,任性的谷主大人偏要来距离寝殿足足要步行半个时辰的寒泉来。
炎炎烈日下,便是谷中再比外界凉爽,也苦了只能靠走的越初,还不得不重负着谷主大人用来调情纾意的美酒糕点与器具,提前来寒泉做准备。
越初将手上繁杂的东西放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向四周打量了一番。
自从他在这落水不再痴傻恢复正常后,这处的传闻倒是愈来愈神奇了。不过越初知道恢复正常并不是因这寒泉水,便也没多信,不过眼下看来这处倒真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寒泉池水清冽,池周围白石堆砌,有层淡淡雾气久久不散,空气透着宜人的凉意,绿植在暗处参差不齐,真真仙气十足。
雪衣少年立在池边,清冷的面容上隐隐透露出几分跃跃欲试。
他挽起袖口,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一触那寒泉平静无波澜的水面,正要触及时,突然有一只手从水下深处伸出,一把擒住了越初的手,堪堪停在了临近水面的上方。
那只手苍白异常,却十分有力,指甲尖锐,看上去竟有几分凌厉之美。
越初怔愣间,一道清凉的嗓音出现在耳边,雾气不知不觉散去了一些,缓缓显露出那雾中的一张有些阴柔忧郁的面容。
“这池水,你碰不得。”
越初抬头望去,那是一个肤色极其苍白的青年,唇瓣几近无色,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湿漉漉地垂至胸前,蜿蜒而落,遮住了青年苍白的胸膛。
青年一双湖蓝妖异的眼眸,仿佛天生沁染着忧郁哀伤,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池边少年。
越初瞧着那双眼隐约有点熟悉,但手腕上冰凉细腻的触感却在同时分去了他的注意力。
正想说声抱歉不知道有人在沐浴,眼睛却在这时忽地被水下什么雪白晶体给晃了一下。
越初微眯了下眼,视线一移,这下竟让他瞥见了这人仍在水下的‘身体’——那是一条又长又粗的雪色蛇身!
是蛇……!
越初猛地瞪大了双眼扭头就要跑,谁料身后那蛇人见状,竟然先一步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强有力的手臂按着池边白石便跃上了岸,直接压倒了池边的人。
长而粗的蛇身甫一上岸便携了些冰凉的池水,哗啦啦地拍打在岸边,一同浸湿了越初的衣衫,他耳边听见那蛇妖低吟的声音。
“小初是因上次我将你扯进池中一事赌气么……怎地这般与我生分?”
久泽只手按住少年不住挣扎的双手,看着清冷少年顿时露出难掩惊慌的神色,他湖蓝色的眼眸中不禁染上了几分哀伤。
向身下人凑近了些,久泽望着少年莹白纤细的脖颈良久,忽而俯身轻轻地舔了一下。
滑腻冰凉的触觉停留在脖颈上,越初表情一滞,头发瞬间发麻,用力地挣扎了起来,却只感觉腿上有什么坚硬有韧性的东西攀附上,然后紧紧地缠在了上面。
越初知道那是蛇身,心中顿时战栗不已,几欲昏厥。
“这位……蛇大哥!您能把您的美腿从我身上拿下去吗……小的怕控制不住几几!”
久泽愣神了一下,随即因为少年过分疏远的称呼而感到伤心,“小初连我的名字都不愿唤了么,我在寒泉等了两月有余都不见你来,是那男人罚你了么?我——”
“放肆!”
一道凌厉之声突然出现在寒泉,颜菱大步流星走到池边,看着地上被蛇身青年紧紧缠住下身,面色惨白的少年,双眸微眯,当即面带愠色地用力向青年一振长袖。
顷刻,蛇身青年便被一道威压扇退,滚落至角落,呕出一口鲜血。
此刻正值六月盛夏,恰好是蛇类妖物的发/情期。
颜菱目光寒霜,冰冷地看着那蛇身青年,沉声开口道,“若管不住你那东西,下次再叫我见到了直接便帮你剁下送给谷外那群趋之若鹜的修士们。”
久泽蜷缩在角落里闻言蓦地瑟缩了一下,尖锐的指甲深入泥土,湖蓝妖异的眸子里情绪晦暗不明。
颜菱走到趴在地上的少年身边,少年的衣袍均被久泽方才带上来的泉水沾湿,许是受了惊吓,此刻小脸上惨白一片,没有半丝血色。
少年颤巍巍地爬起来,平日里无波澜的小脸上还有未褪尽的惶恐,唇瓣紧抿,抬起头望向他,眼眶红红的。
“谷主……”
越初控制不住声音有些发颤,刚站起来腿就有些发软地要跪下。颜菱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拦腰把人抱起转身离开了寒泉。
佩剑不在身边,颜菱召出了金羽凤,抱着越初乘了上去。金羽凤振翅长鸣,直上云霄,凤唳声几乎响彻整个万玥谷。
蓝卿忽而扬起头向空中望去,身旁一青衣男子手执玉扇,若有所察。
“怎么了?”
蓝卿蹙眉沉吟,怔怔地望着青空,蓦地,他眼睛微张,温润霜玉的面容上难以自禁地露出了几丝震惊。
青衣男子眼眸微闪,沉默仰首,霎那间,头顶被一片巨影覆盖,一阵清风扑面而来,耳边响起清晰的振翅声以及身后众修士凉凉的抽气声。
栖南抬眼望去,只见一金辉长羽凤翱翔在天际,忽而倾斜收翅,稳稳地落在了地上。那凤身上正坐着的就是万玥谷谷主颜菱,以及一名脸色苍白的雪衣少年。
栖南微眯着一双凤眼,执起玉扇无言抵在了唇前。
金羽凤一落地便让不少修士煞白了脸,纷纷退居其后,颜菱脸带不耐,美眸微转落到了一人身上。
“蓝毒。”他叫了声。
蓝卿心有惊疑,上前几步,一抬眼却发现越初正面色苍白地靠在谷主怀里,虽是平常表情,但状态明显不对劲。
“小初?”蓝卿急忙上前,执起他的手按了下脉搏,片刻忽地蹙起了眉,“怎会又是寒毒,上次我明明……”
颜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蓝卿敛了声,沉默片刻说道,“一会儿我便把解药给小初送过去,请谷主放心。”
颜菱轻轻恩了一声,“送到灀璃殿来。”说罢,便又乘着凤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