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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莲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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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帝悠然道，“朕偏要留着，看他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若是动静太大，那就斩了吧！”
贺绛走后，谢君御面色不虞，“陛下，那小子是祸胎，留着他，将来后患无穷！”
得了天命帝首肯，谢首辅脸上的笑纹浮现，一张脸年轻了不少。
王意低垂着的头瞟见谢首辅脸上笑意，愣了半刻，天命帝发觉，调笑道，“谢爱卿当年在盛京中，也是名声响亮的人物，这张脸，可是迷倒过朕的王姐呢！”
大辰国唯一的公主，被封为代王的公主，驰骋疆场、动摇过先帝立储之心的公主，就是纵观整个史书，也是头一份的荣耀。偏偏这样的人物，被谢君御这个毒士设计，死于寒江关。
大雪封城，城门紧闭，代公主求援无果，寒江关下战死沙场。而把代公主关在城门的，正是当时的监军谢君御。代公主阵亡后，先帝无奈，只得将段白昴立为储君，就是如今的天命帝。
而谢君御从代公主手中谋得储君这一举动，被一众站在天命帝这边的老臣所赞赏。一介女子，如何能乱了朝纲，登基为帝。谢君御身先士卒，为陛下谋得一国，不为首辅，难平人心！于是，天命帝心中滴血，还得将谢君御放在眼前，时时刻刻看着。
天命帝清楚，谢君御逼死王姐，是有私心的。
当年俊俏的探花郎从朱雀大道而过，将状元榜眼一众人等比成了阶下尘土，恰逢代公主戎装归来，先帝天应帝亲迎，两人擦肩而过，不知哪个凡心大动。
后来的故事沾了俗套，天应帝欲立代公主为储君，需要择一位王夫来同她比肩，而对于谢君御来说，当上王夫，十年寒窗苦读此后锦绣前程皆断送，况且他家中已有妻儿，自然不可能休掉结发之妻。谢君御找到了不同于代公主的人——段白昴，年幼、心思天真、容易控制，他还有一个比代公主更为明显的优势，是个男子，争储中更加具备优势。
谢君御化身毒士，用最残忍的手段除掉了天命帝的劲敌，也除掉了自己心头所好。
街头话本曾经编排过这一出探花公主的戏，戏词最后，一夜白头的探花郎抱着阵亡的公主发誓，口中唱到，“恨过天不让相逢早，怨过春秋华发为何急着生了，愿来世见我，锦绣长安大街边，风雨远，探花未娶你未嫁，玉树临风一少年……”
可惜现实中，探花郎并没有一夜白发，反而美滋滋的活到现在，宦海沉浮，成为现如今一位老谋深算的谢首辅。
听到天命帝如此一说，谢君御跪下行礼，一言不发。
良久，天命帝道，“王姐之事，你欠她。谢卿有千千万万种方法，偏要选择最惨烈的，王姐身上铠甲没有一处完好，朕心甚痛。”
跪在地上的谢君御沉默不语，任凭天命帝数落。
“罢了罢了，我这样说，王姐也不能活过来……说说吧，谢卿穿这身妃色衣服，心中如何想的！”
谢君御起来回话道，“代公主魂常在，着她之衣，臣心如水投石，顿生涟漪！”
一声轻响传来。
天命帝将杯子放下，“你可见过贺梁子军？”
“远远看过，刘至方将军迎老臣入帐营，说尽陛下之意，老臣便急着回来面圣。”
“赤云骑是朕王姐旧部，如今大动作，可是有了什么传闻……”
天命帝抱着心中那个不可能，试探性的说着。若是王姐活着……若是活着……天命帝心中狂喜！
“老臣正在调查中，还请陛下见谅……”
谢君御知道天命帝心思，但是他能杀代公主一次，就能杀两次，三次，甚至更多……他会用一生来同公主的旧部纠缠，至死方休！
“朕派刘至方去，只是为了验证一个消息，若是能大挫赤云骑更好。也不必担心刘至方带军会出事，朕同他儿子莲花郎君有一面之缘，此子天生不凡，朕信他。”
谢君御走后，天命帝将茶盏扣在桌上，轻声道，“王意……你说王姐，有没有可能真的活着……”
代公主得先帝宠爱有加，甚至都有皇位传给她的意愿，是不是代公主身边，也许会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东西。
此后几日，天命帝对工部尚书大加赞赏，每日来去皆笑盈盈，仿佛赤地的反叛不存在一般。
天命帝当然高兴。
工部效率惊人！
章台在建！
海棠也答应嫁给自己了！
就算莲花郎君从战场上的捷报也不能让他从海棠姑娘身边离开分毫，颇有些昏君的架势。
王意心中也高兴，陛下终于不沉迷男色了，莲花郎君的信也不看了，从前在哪看莲花郎君来信，一边看一边笑，怪瘆得慌的。
只有天命帝知道，这莲花郎君是什么人。他同莲花郎君相交，用的仍旧是段玉郎的名号。这莲花郎君着实不简单，京城中看见有才之人皆想为他爹刘至方将军招拢，又加上自己生的着实美貌风流，就被世人传成爱慕男色，即使名声坏成这样他也不解释，是为真性情的君子。
君子如莲，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心思如竹，腹中都是盖世才华，而这才华之上，附着更加惊艳的皮囊。世人见他生的好看，常常看不见他做的事情，还有，他为他父亲刘至方招揽的那些兵将……
“我只管招揽他们，至于收服和为其所用，刘至方自己会想办法？”
段玉郎轻笑到，“你直呼你父姓名？”
“哪吒三太子，还不是一样。莲花之身，无垢无净，世人皆是浮云虚妄！”
莲花郎君吹去茶盏上浮茶，眉眼弯弯，清雅出尘。
“那你为何要执意去西北找谢婴，留在长安不是更好？”
莲花郎君移步抽剑，三尺清光映在他脸上，“那日谢小公子离开长安，送行的人中谢首辅的人寥寥无几，面目悲戚！而长安百姓热情高涨，喊着司寇府是申冤之希望，当下窃窃私语开始讨论以后申冤，抛开刑部与大理寺等地，直接去司寇府。你真的以为，谢首辅会对这块肥肉放过吗？我去边关，不单单为了谢婴一人，我欲效仿道家丘处机，仗剑行江湖事，他年魂归飞升，也好向祖师爷讨个仙官当当！”
莲花郎君一心想修仙，为他父招揽兵将，也仅仅是为了全孝道，断了俗尘。
段玉郎挑眉，心中一动，“司寇府由陛下身边的人所领，谢首辅怎么会有插手的机会……”
天命帝心中很清楚，司寇府是自己身边宦官领着，办事一类事情都在宫中，与世隔绝。就算谢君御胆子再大，擅闯宫禁，他的人也不大可能做到。
若是有万一……
莲花郎君神秘一笑，俯身道，“段公子不想知道，谢婴离开京城之前说了什么？”
“哦？”
“段公子且附耳过来……”
天命帝低头，莲花郎君伏在他耳边道，香风软软轻抚着天命帝发丝，王意看的是心惊肉跳。
完了完了，陛下这是要学那分桃断袖。
陛下有没有完，莲花郎君不知道，他只不过是遇上了一个贵气的公子，随手一撩，至于到不到碗里来，他目前还没有在这位公子上看见值得利用的东西。
谢婴离开京城前曾道，“他日归来，必屠尽段氏，血染长安！”
所以，这大辰是要完！
今日天命帝见了谢君御，想到司寇府一众人，心理有些莫名不舒服。外处来的宦官总是没有亲手养在身边的人来的心安，或许……贺绛，是个不错的人选，赤云骑这次被刘至方打残，翻不起什么风浪，而贺绛无人依靠，只能靠着朕的想法过活，就看他，究竟忠不忠心了。
还有就是，贺绛毕竟年仅九岁，还需要一位更加心思通透的人来教导……
莲花郎君嘛……看起来不错，他想求仙问道？那也得老老实实把贺绛教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