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正反套路之战》二七剧场

3、三

　　牛油锅里圆滚滚的鱼丸翻来覆去，被韩文清一筷子夹住，程乘已经出去接十几分钟电话，鱼丸都熟了才见到她远远走来的身影。
　　“鱼丸熟了，快吃吧。”韩文清将烫手的漏勺放到程乘面前。
　　“谢了，”程乘从牛油锅里捞了个红胖胖的鱼丸，说，“你打算在B市待几天？”
　　韩文清疑惑地看向她：“一个礼拜。”
　　揉了揉被鱼丸烫到的嘴，程乘沉默地琢磨了一下，还是得说：“新日程，要听吗？”
　　见牛油锅里只剩一捞一个准的辣椒，韩文清又下了半盘黄喉：“说吧。”
　　“你知道荣耀这个游戏，组了国家队要去参加世邀赛吧，我师哥找我去帮忙拍宣传片，明天就去。”程乘说着，一抬头，就看见男人腕骨与小臂。
　　每个人初见陌生时，人都会有一些小癖好，比如有些男人爱看女人皮相的美丑，有人则爱看女人腿是否长而纤细，女人亦是如此。程乘看男人，先看手腕与小臂，这个癖好连选男演员时都成了一个标准，用她的话说手腕可以告诉你，他是个怎样的男人。
　　用筷子尖扒拉着裹在肥牛里的辣椒，程乘低下头，在心里承认韩文清的手腕，腕骨凸出却不突兀，手臂线条流畅，看得出肌肉紧实，可恰好没发展成过度显眼的肌肉块，是最和她心意的模样。
　　韩文清不会知道下个菜的功夫，对面的人脑补这么多内容，淡然说了一句：“知道了。”
　　“不来探班吗？”程乘戳戳肥牛，不甘心地说，“这可是个好机会，既可以骗阿姨，又可以见朋友，也不需要真的来看我。”
　　“我会认真考虑。”韩文清放下筷子，打量着在牛油锅里与黄喉作斗争的女人。
　　一头黑发总是有点毛躁的，搭配上清淡的长相，面无表情像是拒人千里，就这样与一个笑起来也不觉得她好说话的女人，吃了两顿饭，韩文清不下十次想给她夹点肉，她看起来太瘦了。
　　程乘没有逼着他答应，继续专心捞着她牛油锅里的肉，一顿饭后半段就在闲扯中度过，走时程乘把写着假恋爱条款的纸巾塞进了韩文清兜里，等他发现时，女人早就没了踪迹。
　　独自站在火锅店门口的韩文清，展平皱成一团的纸巾，重新叠好塞入兜里。
　　第二天一大早，楼下的车喇叭就按个不停，程乘困得头脑发懵，托着小行李箱，直奔B市郊区的国家队训练基地。
　　下车就被师哥的小助理塞了一手包子油条配豆浆，容不得程乘说话，师哥走过来又送她一颗卤蛋。
　　师哥的黑眼圈，看起来压力不小：“走吧，边吃边说。”
　　“压榨啊师哥，我才刚来一分钟，就拉我聊工作。”程乘撇撇嘴说道。
　　“谁叫你是学校出了名的补救王。”师哥接过行李箱，朝工作间走去。
　　这称号怕是她帮过的人，都不愿意再提起一次，程乘讪讪笑道：“可别夸了，再夸下去我都不好意思抱怨了。”
　　“进屋就是真开始工作了，”师哥站在一扇门前，笑着说，“当然我们允许一边吃一边说。”
　　门一推开，两面墙上贴满各种A4纸，有的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有的是一些分镜图或设计图，乍一看专业程度令程乘十分惊讶。
　　“只是看着好看而已。”师哥一眼就看出你的想法，无奈说道。
　　程乘就近找个没铺开资料的桌子，剥起卤鸡蛋：“这一屋子挺热闹，就是没看出主题是什么。”
　　一打文件扔到程乘跟前，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征途”。
　　封面后的具体内容，远没有标题给人震撼，年纪轻轻的王牌选手们在这份广告策划案里，都是苦情大戏的男女主角，“征途”二字特有的气势，也被狗血的旁白消磨殆尽。
　　“就这样？”程乘一言难尽的问道。
　　师哥叹气：“就这样。”
　　吸了一口豆浆，把哽在喉咙的鸡蛋顺了下去，程乘擦擦手，说：“来说说吧师哥，是想就这么拍了，争取画面好看点，还是做点补救。”
　　“当然要补救，我也玩荣耀，也有喜欢的战队，这点倔强我得有啊。”师哥说得无比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好吧，我帮你，”程乘说，“来之前我看了不少资料，‘征途’的选题很棒，但是怎么表达出这两个字，可得好好想想。”
　　“每个选手都不简单，与其编一些戳人泪点的剧情，不如直接从他们身上入手。”师哥说。
　　“比如，他们怎么一路走来的。”程乘附和道。
　　大屏幕上闪过每选手的简介，短短几行字，包含了至今战绩、名号以及评价，比生编乱造的剧情有趣许多，不过真正吸引程乘的，是最底端的选手名言这一栏。
　　程乘：“唐昊这‘以下克上’有点意思啊。”
　　师哥：“那他就交给你了。”
　　程乘：“？”
　　师哥：“待会儿就得开拍了，我哪儿有精力一个人搞定所有。”
　　程乘：“师哥，你是不是在坑我？”
　　师哥：“人情我记下，薪酬给你再加一万，怎么样？”
　　脑子里飞快计算了一下，没几天的时间，虽然累点，但也不好不帮同门师哥，只能装作爽快地答应：“成吧，还有谁要给我？”
　　“要不……”师哥坐在转椅凑过来，笑得不怀好意，“你把男选手都承包了？”
　　一掌推在转椅上，让它原地转个不停，程乘冷笑着打量师哥：“说吧，荣耀资深玩家，你喜欢的选手到底是谁？”
　　在头晕脑涨中稳住椅子的师哥，用了三秒钟咬咬牙，又用了三秒抬头看向程乘，眼神里满是藏不住悲伤、失落与委屈。
　　“拳皇韩文清啊。”
　　基地另一边，显示屏上没有如期出现“荣耀”二字，唐昊盯着屏幕里死掉的唐三打，脸色已经难看到吓人。
　　“怎么办，又输一次。”身旁叶修点了根烟，问道。
　　“再来！”唐昊硬生生回了一句。
　　“成啊，”叶修看看表，说道，“不过我怎么记得今天第一个去拍宣传片的是你。”
　　这个点大家都在食堂吃早饭，要不是被唐昊拖来，叶修还想在被窝里多赖一会儿。
　　“换人，不去了。”唐昊怒道，又要拉君莫笑进竞技场。
　　叶修先一步下线，背着手溜溜达达往外走：“我可不跟你打了，吃饭去咯。”
　　所以，当唐昊出现在拍摄场地时，输给叶修的不爽还挂在脸上。程乘老远就看见今天第一位主角，独自窝在角落摆弄手机，大概一个人不爽的时候连周围陌生人都能感受到，工作人员纷纷绕行，
　　程乘原地叹了口气，这第一印象实在不怎么好，可谁叫她是导演，就是座活火山她也得上啊。
　　“你好，程乘，”程乘走到他面前客客气气地说，“今天负责你个人宣传片拍摄。”
　　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埋头玩起手机，唐昊闷头说：“哦，你好，唐昊。”
　　昨晚为看各位选手资料，只睡了四个小时的程乘，觉得心里那点火爆脾气再复燃，明星难伺候就算了，怎么连电子竞技选手都如此气人。
　　程乘将方案挡在他与手机之间，说：“这是今天的拍摄思路，看看吧。”
　　正在通关褃节儿上，唐昊眼前一暗，花花绿绿的手机屏幕就被白纸黑字替代，早上打三把输三把的火，一下就窜了上来，抬手抢过方案，扔到身边的桌子上。
　　“知道了！”
　　本身还想爆发的程乘，反倒乐了，勾心斗角的见过，故意摆架子的见过，这么幼稚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玩吧，玩完这把可就得开工了。”程乘丢下一句，就回她的监视器前指挥去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唐昊也没脾气，只是默默看了一眼程乘的背影，草草结束这局游戏。
　　程乘如果知道后面的拍摄会是这么个状况，她保证一定在最开始，就把火撒在唐昊身上，绝不留情面。
　　当她第三十次喊“CUT”的时候，程乘扔掉见底儿豆浆，找来工作人员去买咖啡，准备让大家休息一下。
　　属于每位选手的“征途”各有不同，程乘为唐昊选择的切入点，更像擂台上，唐昊与唐三打的一场博弈，荣耀路上遇到的对手很强大，可“征途”是自己要走的路，角度刺激，容易感人。
　　因为要后期合成一个唐三打上去，不得不在绿幕前做一些无实物表演，可只是风中一个回头，不应该难倒这位拍过不少广告和宣传片的明星选手。
　　“唐昊，这个镜头最后会放在你初次见到唐三打的时候，你能回想起那种感觉吗？”程乘压着脾气，走到唐昊跟前说道。
　　在大K数灯下照出满头大汗的唐昊，一时还真的头脑发懵。
　　见对方不给反应，程乘只能给一些提示：“知道人在黑暗的地方，突然看到光亮的感受吗，如果想不到，你就想想这种感觉吧。”
　　留下仍旧不明所以的唐昊，回到监视器前，程乘盯着监视器，在对讲机说道：“各部门准备，再实拍一条，开机。”
　　“3。”
　　“2。”
　　“1。”
　　“Action。”
　　“停停停，”监视器展现的特写，从唐昊第一个眼神开始，就是空洞的，程乘胡乱揉了一把头发，抑制体内四处蹿的怒火，好在瞟见及时送达的外卖咖啡，“所有人休息一下，十分钟后继续。”
　　话音刚落，就听见唐昊怒气冲冲地喊道：“你是不是公报私仇啊！”
　　从早起输掉擂台的不甘心，加之拍摄广告本身的排斥，让名为唐昊的这座活火山真要爆发了。
　　这一次唐昊等来的不是海绵，而是从监视器上伸出的一只手，朝他招了招，颇有挑衅的意思。
　　唐昊的暴脾气彻底被点燃，怒气哼哼地冲过去，可脚步还没站位，就见被调成前置摄像过头的手机屏幕怼上来，猛地看到自己的脸，唐昊下意识想躲，却被程乘卡着下颚骨拽了回来。
　　“我真想不专业一次，对你公报私仇，可看看你的脸，在镜头前你糟糕的状态遮都遮不住，说你能赢我都不信？”程乘严肃地说，过快的语气隐藏着怒气。
　　屏幕就在眼前，唐昊愣愣地看着里面的自己，眉头紧皱，眼神中也满是不耐烦，整个人看起来都像输急了比赛后的狰狞。
　　他这个样子，真的太糟糕了。
　　“坐下喝口咖啡吧，”程乘松开手，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论你有多少不开心，都别表现的那么明显。”
　　接过冰凉的美式咖啡，唐昊难得听话地坐到程乘身旁，低着头，倔强地一句话都不说。
　　“能说说第一次见到唐三打时，你在想什么吗？”狠狠吸了一口多冰的美式，程乘努力让自己恢复成一个可以和人谈心的状态。
　　“想要得到它，”唐昊说，“或者说，想要成为它代表的第一流氓。”
　　唐昊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无神了一上午的双眼，都有了光芒。
　　“不觉得对不起德里罗？”程乘问道。
　　“不想赢，不想要拥有神级账号，为什么要来打比赛？”唐昊用看傻子的眼神反问道。
　　唐昊毫不掩饰渴望的样子，让程乘一下想起韩文清提到冠军时的模样，她本以为这是韩文清独有，现在看来似乎不是个特例。
　　“我想拍到的，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这个眼神，”程乘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转眼就变了副样子，对着对讲机喊道，“都别喝了，演员在状态，赶紧来补一镜。”
　　瞬息变化太快，咖啡才喝一口，唐昊就被哄回去拍摄，神态到位，角度刁钻，样貌帅气，顺利一遍过。
　　好的开头让唐昊找回些状态，随后的拍摄算不上多顺利，可也在磕磕绊绊中，有了不慢的进展，结束一天的拍摄。
　　查看着最后一镜的效果，唐昊站在导演椅后，盯着监视器看得入神，不得不说本来他觉得傻气的动作，在不同景别的运动镜头中，竟然有几分帅气。
　　“OK，收工。”程乘满意地回头看了唐昊一眼，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拍的不错吧！”唐昊大言不惭地扬扬下巴。
　　“我的摄影真好，以后还得找他合作，”程乘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认真说道。
　　变向被否认的唐昊，气得跳脚：“我说我！”
　　“一般般吧。”程乘皱着眉头，十分为难。
　　唐昊不忿地吼道：“我厉害着呢！”
　　“好好好，”揉了揉耳朵，程乘拽着他搭在肩膀头的队服外套，边走边说，“快走，吃夜宵去。”
　　一说收工就工作效率猛增的剧组，转眼只留下空荡荡的拍摄场地，和导演与男演员各自的咆哮。
　　“我要回去打擂台！”
　　“要不是你我能饿一天吗！”
　　“我不去！”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