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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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从室外到屋内，空调风吹得程乘一个机灵，冬天与夏天的室外温差，绝对是无数感冒的源头。
抱紧帆布包一路小跑，经过来时那桌相亲男女，男孩儿还在扒拉着桌上为数不多的菜，拥有甜美声线的女孩儿，已经没了踪影，谁叫相亲不是自由恋爱，条件不符合就得说拜拜。
“菜都上齐了才回来，也不知道抓点紧。”阿姨笑着拉程乘入座，手上的力道却是掐人才用的劲儿。
“抱歉抱歉，阿姨您先动筷子吧。”程乘咬着后槽牙赔笑脸。
看看那双递到面前的筷子，阿姨这才算消气：“小韩也快吃吧，都是B市菜，不知道你习不习惯。”
“没事阿姨，我不挑。”韩文清客客气气，低头吃菜。
“要不要再加几个菜，他家的菜的小吃也很独特的，试试吗？”阿姨不死心地说。
“阿姨，不用了。”韩文清依旧没有表态的意思。
程乘剥着秘制酥皮虾脆弱的虾壳，忍受阿姨踢在她小腿上的第三脚，餐厅外的协定，很显然韩文清答应的心不甘情不愿，程乘也不指望他什么，能配合就实属难得。
阿姨不甘心地撮合着：“我看你挺爱吃的B市菜，明天让程乘再带你去吃几家特色馆子吧，也好让你俩多熟悉熟悉。”
此话一出，韩文清先是愣了一下，看向你。
抽出纸巾擦擦手指头上的油渍，程乘笑着说：“好啊，正好韩先生很对我的胃口，韩先生呢？”
也许是她的用词太露骨，一旁阿姨听得目瞪口呆，韩文清看着她沉默不语，程乘也则朝他挑挑眉，赌一把，就看他敢不敢。
“与程小姐……很投缘。”韩文清嗓音很低，语气中自带威严，让一句假话都变得可信了。
两方都有意思，实属相亲之幸运，阿姨自然在一旁乐开花，以为自己促成了一对美好姻缘，给俩人不停地夹了许多菜。
这顿饭的后半段，得到满意答案的阿姨，终于不再步步紧逼，俩人也因此不用吃个半饱回家补夜宵。
匆匆走进宾馆的韩文清，来不及换身舒服点的衣服，就打开笔记本，上了荣耀与队友汇合。
“韩队，神之领域60级副本失落舰队门口集合。”
大漠孤烟的双脚刚踏上荣耀大陆，对话框里就蹦出宋奇英的留言。韩文清操纵着大漠孤烟拔足狂奔。
路上有不少看到大漠孤烟四个字，想要一睹神级账号真容的普通玩家，可惜它在韩文清的手里，无人可以阻挡。
韩文清没让大家久等，一路跑到失落舰队门口，却见到宋奇英的长河落日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人呢？”韩文清看向四周，确实空无一人。
宋奇英有些尴尬地说：“队长，他们马上就到……”
韩文清不悦地问道：“百人副本，九十八个人一起迟到？”
已经晚大家一步的大漠孤烟，居然成了第二个来的人，在韩文清的世界里，这是在触碰他底线的边缘。
“哟，老韩生气了，该不会真以为有九十八个人等你开副本吧。”
耳机里传来声音，熟悉到只要韩文清一想起来这个人，就忍不住咬紧后槽牙。操控大漠孤烟转过身，除了君莫笑，左右两边还站着霸图的石不转与百花缭乱。
看着屏幕上的组队邀请，韩文清还是点了同意。
“韩队。”
“韩队好。”
霸图两人打完招呼后，叶修才开口闲聊：“老韩，好久不见，还真有点想你了。”
“我不想你。”趁着空档，韩文清一边应付着叶修，一边解开一颗过高的衬衫扣子，才舒服的叹了口气。
叶修：“我知道你就在B市，来乐乐，说说你们队长来B市干嘛。”
立马识破他诡计的张佳乐，气炸了毛：“我不说，你想让我加训到死吗？”
听着俩人斗嘴，大有分出个高下的意思，韩文清还没动手干预，手机屏幕上蹦出的微信就吸引了他的视线。
“明晚后海火锅店见。”程乘。
出于礼貌，韩文清简单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今天是协议，明天无非是给家里人的定心丸，顺便聊聊未来，毕竟假恋爱的操作韩文清毫无经验，也不太想过于丰富。
没来得及询问游戏里俩人斗嘴战况如何，就听见张新杰那个过分理智的声音捅了娄子。
张新杰：“韩队是来相亲的。”
这个天大的消息本该炸出点水花，可唯一不知道的叶修，却不出声了，热闹的气氛也跌入冰点，相亲两个字像是触发了开关，让人一下联想到太多心事。
“也对，你身边儿该有个人了。”叶修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可听在韩文清耳朵里不是滋味。
“我还没老呢，”韩文清说，“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耳机里能听见叶修深吸一口气的杂音，等了几秒，他才开口：“老韩，来国家队吧。”
这个夏休期的开始于各个战队王牌选手被选入国家队，第一拳法家大漠孤烟必然也在邀请名单中，可是韩文清拒绝了，没有一点犹豫。
韩文清：“我不去。”
叶修：“联赛明年还有，世锦赛首届的冠军，可就这一次。”
韩文清：“我不去。”
耐不住性子的百花缭乱，冲到大漠孤烟面前：“来吧韩队，霸图不仅有你，还有我和张新杰，还有小宋和大家，可世锦赛中国队的拳法家只有你啊。”
“队长，”一直站在原地的石不转，说，“机会就是一念之差，错过就没有了。”
每个人的话可谓句句诛心，世界冠军谁不想要，可它真有韩文清心中的霸图重要吗？
韩文清操控着大漠孤烟掉转视线，长河落日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大漠孤烟站在这片大陆上的身影。
“我想带着霸图再赢一个冠军，”韩文清说，“叶修，你懂吧。”
再赢一个冠军，要面对漫长的赛季，更年期的选手，和走下坡路的自己。同为十年老将，叶修沉默了许久，职业选手最了解职业选手，如果可以，他也想再来一个赛季，再拿一个冠军。
“加油吧，兴欣是不会让你们的。”叶修说。
“先担心自己吧，出去打比赛别丢人。”韩文清面对屏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国家队还要训练，来不及多说两句，就被叶修拎走了，剩下大漠孤烟与长河落日两人站在百人副本门口，有点尴尬。
“队长……”隔着屏幕，宋奇英的声音还很稚嫩，“对不起。”
长河落日的表情很单一，韩文清猜不出他背后的宋奇英会怎样想，不过怎样都不重要了，这是他韩文清的决定。
“时间还早，去训练吧。”大漠孤烟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韩文清没有让太多玩家看到大漠孤烟，游荡了一会儿，就下线关了电脑。随手按开电视，每个频道都是大热IP改编的电视剧，眼花缭乱也没有被哪个剧吸引，韩文清仰面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觉得还是荣耀好玩一点。
第二天早上，程乘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出门，被父母夹击一晚上，不得不把谎言越编越大后，她还要在浑浑噩噩中，和李意谈一天短片未来参加各大电影节的可能性，在一堆五花八门的电影节中选出几个重点后，已经是傍晚了。
捧着续命的咖啡，挂着丝毫没有减退的黑眼圈，程乘出现在早一步到餐厅的韩文清面前。
“韩先生不会是报复我昨天早到，今天才提前半个小时坐在这儿吧。”程乘精疲力竭地跌坐在椅子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韩文清看了一眼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将菜单摊开，推倒程乘面前：“我不想让一个人连续等我两次。”
不得不说，比起昨天的衬衫西裤，为人打开菜单的男人更帅气，即便韩文清今天只穿了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程乘翻着菜单，问道：“有忌口吗，没有我就看着点了。”
韩文清无所谓地说：“你随便点。”
身为B市人，程乘再清楚不过什么锅涮什么肉，配什么菜，喝什么酒。没耽误几分钟，就背出了所有必点菜。
程乘：“喝酒吗？”
韩文清：“我不喝。”
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程乘翻着酒水单，自言自语：“不喝酒的Q市男人真少见，不过也挺好，喝多了没法谈事儿。”
两页酒水单翻来覆去，最后只点了一人一瓶北冰洋。待服务员走远，程乘在冒着热气的火锅一侧，盯着模糊不清的韩文清看。
“聊点正事儿，你知道的。”程乘笑得狡黠，一副坏事得逞后的样子。
“假恋爱要怎么谈？”韩文清无奈，想不知道都难。
这问题还真难住了程乘，她咬着吸管，在脑子里搜索起来：“假恋爱我也第一次谈，不过按电影里的套路，得先约法三章。”
听起来比赢得荣耀冠军简单许多，韩文清也能松口气：“我只想要一年的时间，去拿个冠军。”
“假恋爱的期限定为一年，”程乘掏出圆珠笔，在餐巾纸上立字为据，“我也差不多需要这么长时间去拿个奖。”
“也是个很重要的奖？”韩文清说。
埋头记录的程乘猛地看向对面的男人，看得韩文清一愣，火锅的热气虚的她脸微微泛红，眼睛里像有一团不会熄灭火苗，只会继续燃烧发亮，成为熊熊大火。
“非常重要，”程乘坚定不过几秒，就又笑了，“所以我们的配合必须天衣无缝。”
好在服务员端着两盘肥牛出现，给了韩文清喘息的时间，因为刚刚程乘那个眼神，太像赛场上的自己，坚定不移又渴望无比。
韩文清不解：“我在Q市，你在B市，应该不难。”
“千万不要低估阿姨们的交流能力，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找到突破口。”程乘说得心有余悸，手一抖，韭菜花就倒多了，还得再加芝麻酱与酱豆腐中和。
设在两人中间的火锅已经咕嘟咕嘟沸腾起来，桌上也不仅仅有两盘肉，鱼丸虾滑配百叶鸭肠，油豆皮与干豆皮各占一半，看得俩人肚子里都空落落的。
韩文清率先拿起一盘肉，扒拉到鸳鸯锅两边，承担起下菜的重任：“我会发给你赛程表，除了比赛，我都在霸图。”
“就这样？没点业余生活？”眼神盯着火锅，可表情给出了反应，程乘难以置信地问道。
“每天都要训练，很少有时间出去。”韩文清说。
程乘咬着筷子尖，压住对电竞选手日常生活的好奇，说回了自己：“我自己都不知道明天有没有工作，只能知道什么告诉你什么，但我有一个要求。”
男人沉默着，等她继续说完：“假恋爱的事只对父母，不对朋友。”
假的终究是假的，知道的人越多，一人一句，假的就离变真不远了，韩文清没有这个精力应付，程乘也没这份闲心去管。
韩文清认真说：“正合我意。”
“有默契。”程乘塞了一块牛肉到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有美食在眼前，韩文清大快朵颐，难得不那么紧绷。他对于昨晚冲动之下的承诺，后悔有无奈也有，可都比不过第十一赛季那座奖杯，或者说暂时可以因为这顿火锅，不去思考那些头疼又伤感的东西。
起开拉环，噼里啪啦地溅出不少冰镇北冰洋，黏糊糊地贴在程乘的手指上，吃得过猛令程乘的胃满足许多，已经可以舒服的喝一口冰可乐也不会胃疼了。
“韩文清，祝我们合作成功，祝我们早日结束这段假关系，”程乘举起北冰洋，笑嘻嘻地说，“碰一个吧。”
打开自己那瓶北冰洋，韩文清举着它碰了上去，玻璃相撞时清脆的声响被沸腾的汤底，和程乘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喂，师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