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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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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气上头，程乘连走路都快摩擦生热，冒出噼里啪啦的火花，越走越快，越快不忿的怒气消散的越干净。
如果能一口气走到家，程乘怕是半辈子都不会再因为这件事动怒了，从脚掌刺痛连到脚踝，程乘坐在箱子上龇牙咧嘴地转着脚腕，趁着等出租车的时间，她对自己的冲动懊恼了。
说到底，黄灯笼级别的脾气不可能真正变成孜然，程乘有一百种方式不伤面子，而她却用自断一条人脉的方式，维护住自己仅存的坚持。
忍不住仰天长叹，程乘丧着脸，冲动一时，糊涂啊。
折腾这一出，再到家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拎着行李箱爬四层楼就呼哧带喘的程乘，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扔了鞋瘫倒在沙发上，什么人生理想，功名利禄都搓成一坨，先倒垃圾桶里存着。
“回来就知道躺着，外面野那么久，你和相亲对象到底什么个情况，都是你阿姨告诉我的。”
一盘去皮切块的水果砸在玻璃茶几上，程母险些坐到程乘肋骨上，还好她眼尖躲得快，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肋骨。
“妈啊……我想吃冰棍儿。”程乘抓住程母的袖口，眨巴眨巴眼睛。
“吃冰棍儿不健康，吃水果吧，补充点维生素。”程母眼睛都不抬一下，根本不搭理她的撒娇。
提着气卖萌的程乘，一下子泄了气，转头窝回沙发上。
程乘愤愤不平：“您老还是一如既往对我的撒娇免疫啊。”
“教过你多少次，撒娇要走心，”程母说着一把捏住自己女儿瘦到没几两肉的脸颊，“用脸撒娇要人命，给我记住了！”
张牙舞爪地挣脱程母地蹂躏，程乘两颊已经被掐出两道红印子，稍微一碰还真有点疼。
“脸皮都要拽脱落了，您老至于这么使劲儿吗？”程乘不满地撇撇嘴。
程母凶巴巴：“至于，从进家门到现在多久了，你提过一句相亲的事儿吗，就不知道你妈我要好奇死了！”
“您问吧，我如实回答不就是了。”程乘知道瞒不住，也就不费劲隐瞒了。
审视的眼神落在程乘身上，程母轻哼一声，她以前逃过多少次相亲，做妈的心里有数，这次要不是被逮个正着，自己女儿恐怕也不会乖乖听话去相亲。
程母：“姓名，年龄，家庭住址。”
程乘：“姓名韩文清，估摸比我大几岁，家住Q市。”
程母：“工作怎么样，收入什么水平，家里几口人。”
程乘：“我只知道他是电竞队的队长，收入不知道，家里情况没问过。”
程母：“个人状况呢？”
程乘：“不知道。”
程母：“感情史总问了吧？”
程乘：“我不在乎。”
露在外面的胳膊肉被程母狠狠掐了一把，程乘疼得光求饶了，也没想明白自己为啥受这一下子。
“不给我吃冰棍儿就算了，你掐我。”程乘不满地瞪圆眼睛。
“一问三不知，这样你就答应和人家交往看看？”程母不甘心又要作势掐她，被自家闺女躲开。
“又不是人口普查，我还能直白问人家啊。”程乘攥着她的双手说。
这话程母不爱听了，险些教她做人：“你还不服气了？”
程乘赶紧赔笑：“我心里有谱。”
“你那点心思都扑工作上了，哪儿还能分出精力去想恋爱。”
“这次是真的心里有谱。”
程乘拍拍自己胸口，脸上笑嘻嘻，心里却苦不堪言，要说有谱，一纸合约还能跑偏到哪里去，只是这话现在不能讲，以后也不能讲，最好烂在肚子里。
软硬皆施都得不到答案的程母，最终绕了程乘一条小命，程乘也见好就收，偷偷拿了根冰棍，跑回屋仰面躺在床上，叼着大红果美滋滋刷微博。
并非微博忠实用户，八百年才登陆一次的程乘，差点被转发数与评论数搞得手机瘫痪，很难想象自己微博只有一万出头粉丝数，还包括不少僵尸粉。
【508条评论，查看评论】
【622条@我的微博，查看@我】
点开@一看，一半是祝贺程乘短片提名多项国际电影节奖项，一半是高兴之余还不忘@她转发锦鲤保佑得奖的。
鲶鱼cake转发：【@程某某想拿奖快转发//@转运博：七彩转运猫，转发一周好运[图片]】
今天怎么还没奖转发：【@程某某求求您老人家得个奖吧，锦鲤我给你转，愿我替你还//@转运博：日常迷信，为大家送上好运锦鲤，转发锦鲤好运连连[图片]】
大猫是大王转发：【@程某某作为粉丝，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转运博：水逆退散，你的好运将会接踵而至！[图片]】
……
不过除了满微博鲤鱼和撒花花，也有特例被眼尖的程乘看见。
程导今天得奖了吗：【@程某某由于我爱豆又又又入围电影节了，没什么能表示的，如果她还拿不到最佳导演，就转发抽十个旺旺大礼包。】
程乘毫不犹豫地按了转发，甭管输赢，这样实在的粉丝，需要关爱与珍惜。
转发已经是这样了，评论也沦为这次程导到底能不能得奖的热烈讨论中，不少人为此纷纷押上零食夜宵。
鲸鱼哥哥：我来吃个瓜。
脱饭少女：押一包辣条，这次肯定能得最佳短片导演。[王之蔑视.jpg]
鲶鱼cake：楼上太抠了，我押一袋黑芝麻糊，这次绝比是我们程乘的！
天天想改名字：楼上和楼上的楼上对陪跑王太有信心了吧，我就押一袋薯片，这次还不是她的。
酸黄瓜夹面包才好吃：这就有人酸了，抱紧我们小导演，不约哟！[比心]
甄影评人：现在门槛这么低吗，拍的什么玩意儿都能入围，塞钱了吧。
贾影评人：哼，是楼上收了钱瞎踩吧，这么好的作品你八成看不懂。
一口咬在冒着冷气的大红果上，程乘翻着甄贾影评人的评论，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吃瓜路人。
吃到冰棍只剩下棍，程乘才大致看完所有的转发和评论，她不信锦鲤能转运，从大学开始陆陆续续入围过不少电影节，一个高产短片导演，却颗粒无收，这就不单单是运气的问题了。
不过网上纷纷扰扰的言论，丝毫不影响她挣钱后在家吃吃喝喝打游戏的生活。
有程爸程妈在，吃喝不愁，今天红烧月牙骨，明天清炖鲈鱼，想几点起就几点起，父母也不会追着问她工作顺不顺利，能不能得奖，唯一的烦心事儿，就是他们只在乎韩文清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好日子没几天就到头，程乘正窝在枕头堆里抽卡，刚刚按下花费200钻买一次，就被李意的电话打断，约着晚上吃饭给她庆祝，等再回头看游戏，果然抽出一张没用的R卡。
错过晚高峰的饭局，被李意安排在城东一条名不见经传的小串店里。见面时，李意已经点好菜，一人面前一瓶启开瓶盖的啤酒。
“程导，要不要干一个庆祝庆祝？”李意举起啤酒朝她摇摇。
程乘虽然和她碰杯，可并没有见底的意思：“等得奖了再干吧。”
“提名就该高兴，别丧着一张脸。”李意嫌弃地瞅了她一眼。
两边嘴角快速上扬，程乘露出个极难看的假笑后，又变成冷淡脸：“我是在想我离最佳到底差了什么。”
李意直说：“想了也没用，你是评委吗，还不如想想近在眼前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来给我庆祝的，不就是合同的事儿吗，直说吧。”程乘故作深沉地看向对方。
认识快十年，同专业毕业的两人一个做了制片人，一个成为短片导演，俩人谁都需要想明白下一步，下下步该怎么走。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签？”
“这次电影节之后。”
夹着老醋花生米的筷子尖一颤，花生米又掉进醋里，李意难以置信地看向满色轻松，正在夹海带丝的程乘。
李意：“我还以为你要抗争到底呢。”
程乘无奈：“你高看我了，本来我是有心不签，可前几天见到个人，实在心里难受。”
李意：“谁啊？”
程乘：“追过咱们班班长的那个师哥。”
李意撇撇嘴：“他啊……该不会这个宣传片就是他的活儿吧。”
程乘坦白：“还真是。”
说起这个师哥，也算是当时学校风云人物，长得一般可勾搭学妹的功夫了得，不过现在想想也都是谈资了。
“一见面就给我下马威，什么口口声声对理想的倔强，最后一天又嘲笑我不认命。”程乘托着下巴，说得好像事不关己。
李意冷哼一声，不屑：“他比以前更讨厌了。”
“我也不是认命了，他想看我笑话，我也想看他的。”程乘炯炯有神地盯着眼前的啤酒瓶。
“数数你一个短片的成绩，足够打他脸了。”李意说。
程乘微微一笑：“是啊，可我怕他眼神儿不好，不站高点他看不见。”
“包在我身上，”心领神会的李意自信满满，“不过有两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程乘：“什么事儿？”
“第一是咱们要去威尼斯了，第二个嘛……”李意说，“恭喜你，片子入围了圣彼得堡国际电影节，和毕尔巴国际短片电影节。”
愣神几秒，程乘才咧嘴笑开花，如果得奖会喜极而泣，那入围则是长叹一口气的舒爽，感觉倍儿棒。
“所以这顿饭，真的是庆祝，你再瞎想我就不签你了。”李意不满地怪罪她。
服务员端着满满一盘肉筋肉串腰花鸡翅上来的时候，程乘的手机也恰好震个不停，微信和微博一起忙活着。
李意趁其不备，飞快地瞟了一眼：“哟哟哟，这两位看着不眼熟啊。”
程乘大方地打开锁屏，给她看名字：“一个拍摄对象，一个假恋爱对象，你好奇哪个？”
立马放下手里鸡翅，李意双眼炯炯有神：“当然是假恋爱对象，快交代！”
“你怎么和我妈一个样，”程乘嫌弃地眯起眼睛，“都说是假的，除了名字和工作，别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李意追问：“我只关心人高不高，帅不帅，身材好不好？”
“你去微博搜搜名字，就都知道了。”程乘无奈地笑笑。
提示都给了，李意当然不会错过，分分钟打开手机在微博上搜索韩文清，对着照片研究了几分钟，才发表意见。
“有点……凶？”
“比较一本正经的男人。”
程乘回答的心不在焉，此刻她正看着唐昊转发她作品的微博一筹莫展。
唐昊转发：【程乘加油[祈祷]//@程某某：新短片[心] [视频.mp4]】
礼貌性地在下面评论一句“谢谢”，唐昊的好意让程乘稍感不适，毕竟唐昊的粉丝可是自己的几十倍，她还不想被人扒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一块。
而不比不知道，韩文清的祝福就显得低调许多，只在微信里发来一行连表情都没有的恭喜。
不得不说，韩文清朴素的祝福方式，深得程乘欢心。
“另一个看着像小狼狗，要不你考虑一下这个叫唐昊的吧。”记住名字的李意当然也在微博看到了唐昊。
年上或年下，李意是站年下小狼狗的，小说照进现实的机会可要分外珍惜。
“李制片你不当编剧真是可惜了！”程乘塞给她一串烤韭菜，让食物堵住她的嘴。
李意笑笑也不再多说，啃着鸡翅偷偷观察她继续看手机，而程乘沉默地愣了愣神，快速在微信打出一行字。
程乘：我要去威尼斯了。
几乎同时，聊天页面就现实对面正在输入。
韩文清：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