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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   过完圣诞节后不久,粟粒就回了伦敦。

      1月份,伦敦极冷,粟粒蜷缩着走到公寓门口,蹑手蹑脚的掏钥匙。

      粟粒此刻正专注的思考上次教授问她的问题,丝毫没有留意正朝她跑来的人。

      “粒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来人直接冲上来抱住了她,声音里有隐约的颤抖。

      粟粒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混沌的脑子在过了许久后才开始有了反应。

      她不自在的推开箍在自己腰上的力量,然后看到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若言,你先放开。”粟粒呼吸有些不畅。

      “我不放,我放了你就跑了。”

      程小姐你这是电视剧看多了,哪有就这样跑了的。

      “粒儿,我跟你道歉,那天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对不起,粒儿,我错了…”粟粒企图拔开那箍得她喘不了气的双手,程若言却愈发的用劲儿,粟粒只能任由她抱着。

      粟粒长长的呼气,视线所及之处的花台里在这个季节只余干枯的树干,正不安的在寒风中摇摆,旁边不知是谁的衣角被风扬了起来,这衣服的主人显然有一双修长的双腿,平直的视线只及胸口,粟粒看得愣神,这相似的身形让她想起他来,下意识的抬头,寒风冻得她身体僵硬,也冻住了她的视线。

      他竟真的......正站在那里。

      他穿的驼色的大衣被树枝绊住了,深蓝的毛衣露出大半,脖子上系着浅灰色的围巾,看起来保暖做的还不错,只除了被冷风吹得惨白惨白的脸。

      他也正盯着她,一动不动的。

      程湛,好久不见。粟粒在心中默念,身体更僵硬了。

      她想也许她该点头向他致意,可是若言把她抱得太紧了,她动不了。

      程若言抓起粟粒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打去。

      “你干什么?”粟粒低吼。

      “我把那一巴掌还了,粒儿,我还了你原谅我好不好?”程若言握着粟粒的手没有使上劲,抬头可怜兮兮看着粟粒。

      “行了!进去再说。”寒风让粟粒变得狼狈。

      公寓是租来的,粟粒原本一个人住在离学校步行约30分钟的一个阁楼上,后来陈远祥给她租了离学校更近也更宽敞的这里,房子有两层,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有200来平,一个人住着总是空荡荡的,这下好了,有了程若言低声的啜泣,整个房子更有鬼屋的气质了。

      粟粒已经不记得她说了多少次别哭了,程若言仍然执拗的掉着眼泪,粟粒向程湛投去求助的目光,他却闲适得回以一个没有办法的表情。

      大哥啊!那是你妹,你能不能管管!

      “若言,我不怪你了,你别哭了行吗?”

      “真..真的吗?”程若言抽噎着抬起头来,红肿的双眼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真的。”过去多久了,三年了,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同了,她又何必揪着不放。

      “就知道粒儿最爱我了。”程若言直接扑到了粟粒的怀里。

      粟粒终于得空去给他们倒杯茶,虽然是在国外,但这是身为中国人的礼数。

      粟粒蹲下翻找久不用的茶包,没注意到跟着走进来的程湛。

      “这几年,还好吗?”他的声音里,有被凉风浸蚀的干涩。

      “挺好的。”粟粒还算平静,假装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的样子。这三年,一开始是辛苦的,边打工边上语言学校,在国内只有高中学历,在这边只能重新申请学校,不想动用舅舅给的那笔钱,又不能放任自己不再学习,就只能辛苦着,后来习惯了,也就都好了。人的潜力总是无限的。

      “粟粒,我和粟倾城...”

      “我知道你们挺好的,上次毕业晚会的照片我看到了,挺配的。”她微笑着,脸上毫无波澜。她想她做的足够好了,他和倾城站一起的画面在她脑子里浮现过太多次,现在她能这样平静的已是不易。一年半以前她已经和倾城取得联系,倾城顺手发给了她那张他们毕业晚会的照片,他们两个人坐在一个琴椅上,弹着同一首曲子。她想,有的人生下来就注定是相配的,比如程湛和粟倾城,只坐在那里就宛如一幅绝美的画,真的,挺好。

      程湛望着她,几不可查的蹙了眉,想说话,也就这么湮没在无边的情绪里。

      粟粒不知道事情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她此刻正站在公寓的门口,看着程家兄妹陆续搬进来的东西,头突突的疼。

      程若言申请了隔壁大学的交换生,程湛申请了邻镇的研究生,然后理所当然的就把她这里当成了根据地,因为这里足...够...大。

      她连推脱的借口都找不到,也许,她打心底不想一个人住。

      虽然是三个人一起住,可真正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只有周末,程湛要周末才回来,程若言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聚会,她自己每天都有极其繁重的论文任务和打工,三个人要聚齐并不容易,大多数时候,程若言溜出去了,她和程湛一人占一个沙发,窝在里面看厚厚的资料。偶尔,也有国内的电话打来,询问程湛国内工作的处理意见。粟粒十分好奇,他既然已经开始工作,何必让自己在权衡工作和学业中忙得焦头烂额。

      “程湛,你为什么不干脆回国,非得折磨自己这两年。”虽然工作上的事在远程控制中,但是很多事不亲自到场根本没法处理,这个时候,他就只能回国,或者他的秘书把他需要的东西从国内带过来。有时国内那边的执行没能领会他的意思,他会急得跳脚,她也是真的替他们心疼这么频繁来回的机票费。

      “人要多读书。”他回答得老气横秋。

      这话是没错,可书也不见得非得在英国读,国内的好大学并不少,更何况以现在发达的网络状况,几乎没有什么书是读不到的。

      噢!她恍然大悟,倾城最近两年都在法国,说是没什么状态在这边静养,能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又能顺带学习英国学术基础较好的金融,对他而言,可不是一举两得嘛!

      偶尔倾城给琛湛打来电话,她会自己回房间去。她不是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好奇。偶尔他也飞去法国,她想,等他的学业结束,他们的婚期大概就近了吧!

      这样日子倒也过得平静,转眼就是6月,6月里有个重要的日子,粟粒的生日,可这件事大概只有粟粒一个人知道,她并不想说。

      这天,粟粒刚从餐馆打完工回来,看到站在公寓门口张望的那个身影时,真的很想转身就跑,可是她不可以。

      天色不早了,她长得那么美,这边的治安可没有那么好,她得把她带回去。或许,她并不是来找她的。

      粟粒走上前去:“倾城,好久不见了。”她从不叫她姐。

      粟倾城回过头来,反手就抱住了她:“臭丫头,这么久了也不到法国来看我,非得等着我来是不是。”她故意揉乱粟粒的头发,从小她就喜欢她头发的柔软的触感,不似她的,一根根硬得跟松针似的。

      粟粒掏出钥匙打开门,准备伸手去开灯,瞬间被客厅中间的那团烛光吸引。

      “surprise!!”程若言从沙发后窜了出来,明明一个小时前她才给她打电话说她有一个重要的约会。

      “生日快乐!”

      原来还有人记得。胸口有暖意袭来。

      程湛端起蛋糕,朝门口走来,他的旁边跟着的,是经常往返在英国和中国之间帮他送资料的他的朋友周思然。

      只一瞬间,她的眼底大概已全是泪。

      可是,她忽然感觉到,她身边的倾城也瞬间雀跃起来。

      噢!她竟忘了,今天也是倾城的生日,她们相差刚好两岁,好巧不巧。

      他们,是在等她吧!

      程湛顿在那里,平静的语调没有多余的情绪:“倾城。”

      “你们怎么知道是我生日?”粟倾城惊喜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忍不住上扬,“程湛,好久不见。”她迎上去吹灭了蜡烛,直接扑进他的怀里,他单手端着的蛋糕险些打翻。

      “对不起,见到你我太激动了。”粟倾城抬手拭去盈满眼角的泪,“上飞机前给你发的短信你没有回,我以为你忙忘了,谢谢你!”倾城看着程湛的神色,除却情深,似乎真的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程湛退回到沙发那去,伸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四个人围坐在客厅中间,程若言有气无力的抽出蛋糕上的蜡烛,粟粒拿手拐她,提醒她注意在未来嫂子面前的形象。

      “小粒,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住在一起。”粟倾城眉梢轻挑着,整个人完美的诠释了“面若桃花”四个字。

      “我以为你知道。”他的消息,大概不需要我告诉你。

      一整个晚上,只有粟倾城在问东问西,程湛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程若言实力抗议她哥带嫂子来给她见面,周思然担心的看着程若言,她专注的盯着面前的蛋糕,眼神无所适从。

      自那以后,倾城来得频繁,多数时候都是直奔程湛的学校而去,程若言却一天天愁眉不展,粟粒调笑的问程若言:“你该不会是怕你哥被抢了天天跟这儿伤心吧!”

      “粒儿,你生日蛋糕被人抢了不会不开心吗?”她是在替她不平。

      “没事,一个蛋糕而已。”那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生日蛋糕。

      “那我哥被抢了,你也不在意吗?”

      粟粒瞬间愣住。原来若言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若言,倾城对我而言,不一样。”不一样到,她这辈子都不会觊觎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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