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空释的歪楼历程》银镜生

6、【二、北荒之主 梧桐霰雪 伏墨三书】 006

　　泫榻拿着圣者杖，瞥了一眼跪在冰王殿外的樱空释，匆匆推开门进了殿。冰王看着奏条，头也不抬:“我说了，不许，退下。”
　　泫榻心知冰王把自己当成了给樱空释求情的莲姬，于是出言道:“陛下，是我。”
　　“泫榻？”冰王惊异:“怎么会是你？莫非关于樱空释自请从军的事，七圣又窥见了什么变数？”
　　“我们照旧做战前占卜时发现，明日铸弓王子出征，会有一劫数，且是命劫。”泫榻表情凝重:“更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劫数，本应该在铸弓王子出生的占卜中就被预见到，但是没有。”
　　冰王闻言，一下子从主座上站起:“是与樱空释请战有关吗？”
　　“不，陛下……命脉隐隐相连的，是卡索王子。”
　　“陛下，兹事体大，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借此机会，让那场会由樱空释带来的厄运，远离冰族！”
　　冰王挥手打断泫榻的进言:“不妥，樱空释虽然早早被预测为灾厄之子，但他毕竟是莲姬的儿子，他们母子在仞雪王城安然存在，就是人鱼族和冰族共好的见证，就是我冰族稳定三界各族异心的筹码，怎么可以轻易离开？”
　　“陛下，”泫榻跟进一步：“我觉得，我们可能错估了灾厄的程度，一开始我们的推断是，樱空释会在注定发生的冰火大战中成为冰族的灾星，那如果不仅仅只是需要付出几个子民伤亡的代价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燃烧了我百年幻力，给莲姬做了占卜……”
　　冰王皱眉，坐回主位：“莲姬？怎么会想起给她占卜？”
　　“只是一时忧虑，但是陛下，我占卜的结果是，莲姬，绝对不能留在仞雪城！铸弓王子的命线，说不定会由于她的离开而重新恢复生机！”
　　冰王揉揉眉心，看着半透明殿门外跪着的小小身影，慢慢道:“容我再考虑考虑。”
　　跪着的“小小”樱空释则还在跟他的梅夫子争论到底有没有必要跪着。
　　在冰族，下跪可以说是极高的礼节了，更何况对于自小没受冰王什么宠爱，自尊心极强的樱空释而言，对冰王下跪，简直是最大的心理障碍。
　　然而跪天跪地跪父母的慕容白对此没什么感觉——冰王对于他而言，是樱空释的父亲，二者关系就算僵化如此，跪着求请战不说有多少真心，至少面子上不会太丢人。
　　更别说演一出《四郎探母》就得在舞台上跪个百八十遍的贺小梅了，他知道自己和慕容的世界的礼节在某种程度上比较相似，所以他现在拉着慕容白苦口婆心地劝一直想起来的樱空释：“你以为这是对你的折辱？你这是在演戏！演戏懂吗！”
　　樱空释小声顶嘴：“演戏就能让我给他跪这么久？我都跪了快一刻钟了！”
　　“你这孩子怎么傻兮兮的！”贺小梅咬牙切齿:“你当我让你跪下，是在求冰王？你跪下，是在逼他下决定！冰王因着他自己的喜恶从小忽视你冷漠你，这次你为了平定奸佞，明知自己毫无幻术还主动请战，只求为冰族子民做一点事情，甚至不惜在冰王殿外长跪不起——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能给你和莲姬的声誉带来多大的好处？”
　　樱空释一愣。
　　贺小梅还在继续讲:“为王者自然知道有些事是迫不得已的苦衷，但是百姓不知道！他们只想吃饱穿暖，位子上坐着的人是谁，你以为他们真的会去在意吗？一个明君自然可以拉拢人心，但是一个昏君，”贺小梅想起来那个天天念叨着天母的傻皇帝:“就只会奸佞当道民不聊生。”
　　“冰王现在在政绩上毫无建树，又碍于身份不能离开仞雪城，这就是各个王子在冰族甚至是在三界树立声望的大好机会！”
　　“而你，樱空释，作为不受宠的王子，在族民有难之际，自请随军出征，并且要带上养尊处优的母亲跟自己一起去前线吃苦——不定北荒神域誓不回城！这样既可以在族民中树威，又可以带着莲姬离开这里，再加上我和慕容教你的功夫，在定乱之中，你一定可以艳惊四座！得人心者得天下！”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樱空释有点被说动了:“族民，真的可以作为改变我现状的助力吗？”
　　贺小梅微微一笑:“小樱，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说，你是要做狂澜里的一叶扁舟，还是民心所向的定海巨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