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空释的歪楼历程》银镜生

5、【荡魔青锋 千面戏子 雪国之城】 005

　　“现在想想，莲姬穿着黑衣……可能是在服丧……”
　　慕容白下了决心:“小梅，这件事你先不要跟樱空释讲，我们明天把剑法教完，然后三人一起想办法，趁着铸弓出征，让樱空释带着莲姬，离开冰族！”
　　贺小梅点点头:“嗯！”
　　樱空释攥紧拳头，退了出去。
　　莲姬的寝宫里，一灯如豆。
　　她在缝一件披风，按照樱空释的身形，已经缝了一个月了。
　　针脚拆拆缝缝，终于现在只剩一个小小的领边。整个披风用到的都是她现在能收集到的最好的布料，边角处用金丝银线绣着密密麻麻的暗纹，粗略看来，这件披风的材料价值不菲。其实冰后每个冬月拨给她的体己并不够用，这些是她在衣柜下的小盒子找到的，曾经的莲姬会把宝石财物攒下来，幻想着能有一天，火燚会带着自己和释离开这里，去到火族，甚至有时候会希望火族真的会如火燚所说，攻打冰族，大获全胜，自己可以幸福地跟他在一起。
　　曾经的莲姬会在自己这样想的时候觉得自己残忍，会觉得自己毫无情感，会觉得自己自私，责怪自己怎么可以为了已经无法挽救的爱情而期盼三界冰火之战生灵涂炭。
　　曾经的莲姬在这种自怨自艾的情绪里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自己的释，成了卡索的影子。
　　为卡索而生，为卡索而死。
　　自己唯一的孩子，唯一的释。唯一会垫着脚擦她眼泪的幼童，成了卡索最爱的弟弟，成了冰族的王，成了冰族的叛徒，成了噬神剑下一缕亡魂。
　　这些，都是莲姬犯下的错！
　　为了她那从开始就不存在的，可笑的爱情！
　　是她毁了她的释，让释背负了那么沉重的身世，背负了她想扬眉吐气的愿望，背负了落樱坡的死亡……
　　而现在的她……莲姬红唇微启，皓齿轻轻咬断收尾的丝线——幻雪神山一役后，她再也不会容忍，任何让她失去释的因素！
　　尤其是——卡索！
　　在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在释，还没有遇到卡索的时候……杀了他！
　　后日铸弓出征宴，卡索一定会出席，那个时候，就是卡索为未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时候！
　　莲姬美目一厉，十丈开外的屏风瞬间被风刃劈成两半。
　　抚摸着手下刚刚缝好的披风，莲姬又恢复了温柔，她带着一丝期待把这件披风挂起来，等着明日释来看她的时候，穿上这件母亲亲手缝制的披风，释一定会很喜欢。
　　第二天，樱空释的剑法学得格外认真，一如既往地快速领会到技巧后，就跟梅夫子对打了起来，慕容白看着一大一小你来我往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荡魔剑，抬眼发现小梅已经被招式凌厉的樱空释追到大呼小叫，就出声叫了停:“樱空释，你过来。”
　　小小的白色身影应声而顿，乖乖地走到慕容白身前:“白先生。”
　　“释，”慕容白从未这样亲昵地叫过樱空释:“今晨我叫你起床时，你床边的鞋子歪了。”
　　樱空释明白，白先生的意思是说他知道自己昨晚偷听了他们讲话，他抿紧了唇，并不做声。
　　慕容白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又进了死胡同:“你好好的，莲姬就会好好的，还是那句话，你会被别人左右，是因为你不够强大。”慕容白顿了顿:“我剑法勉强算得上胜小梅一筹，但若真以命相搏，小梅未必会输我。”
　　贺小梅眉毛一挑:呦，雪山松柏还会夸人了？
　　慕容白没理老神在在的贺小梅，接着道:“我尚未成剑灵时，一生守护镇子，从未出过石牛八卦，潜心修炼，剑术说是高超，但缺少变通，你梅夫子自小行走江湖，人情练达，见多识广，习百家术不拘泥于一隅之地，这才于人成长有益。”慕容白少有一次说这么多话的时候，接过贺小梅递过来的皮壶喝了一口，贺小梅见他喝得急，接着慕容白的话讲:“明天你大哥，那个叫铸弓的出征北荒，说是去平定逆贼作乱，还不是为了给他挣个名正言顺的功劳回来，你不用在意……”
　　慕容白摆摆手示意贺小梅别说了:“你长兄铸弓的教习课我与你梅夫子看过，幻术虽然称得上高强，但敏捷不足，迟钝有余，若是远远示威还好，近身与人针对，完全是个靶子，你可以借着明天教习课与他邀战，总之，想办法让他带上你和莲姬，离开这里，哪怕去往凡间界，也比这里人人如狼似虎来得安全。”
　　“就是，总在刃雪城里猫着，幻影天和雪雾森林两头跑，你也不嫌腻得慌！”贺小梅唯恐天下不乱:“你跟你那个白毛大哥一起出城，大不了半路偷溜，带上莲姬，临走再拿点宝石，去凡界盘个铺子，岂不美哉？”
　　樱空释抬头看着慕容白的脸，许久。
　　“好，我带我母亲离开这里……那你们，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当然。”慕容白嘴角微勾，笑得温柔。贺小梅还想嘴贱加几句，被慕容白踩了一脚，柳眉一竖，不再做声。
　　“樱空释，你既习我慕容家剑法，又如此天赋超然，今日可愿承我绶剑？”
　　樱空释惊异:“愿意！”
　　慕容白拔出荡魔剑，似是不舍地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收剑回鞘，双手递给樱空释:“今日起，它不再是我的荡魔剑了，给它取个新名字吧。”
　　樱空释双手接过，爱不释手地来回摩挲许久，抬头看向逆着光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影:
　　“青尺乌锐烬，锋铸铜慕容——”
　　“剑名，青锋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