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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二、北荒之主 梧桐霰雪 伏墨三书】 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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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王犹豫再三,抬手把跪了一个多时辰的樱空释叫了进来,门侍去通传的时候,樱空释想站起来,但膝盖已经冻得发麻,一个趔趄没能站稳,眼看着往地面扑过去。
负责通传的门侍冷眼看着,也不上前去扶。
一道白影闪过,卡索把脸色苍白的樱空释抱在怀里,抬头怒道:“怎么回事!释是我族王子,你怎么这么轻慢!”接着搀扶着樱空释想把他扶到一边休息,却被樱空释轻轻挣脱了手:“下臣在请求王准我从军,跪久了有点腿麻,并非门侍大人的错。卡索王子怎么突然来了?”
卡索很温柔:“你叫我卡索就好,再不济也是王兄,我是你哥哥,你怎么这么见外呢?”再次扶住樱空释的胳膊:“我在母后殿外听到莲妃在跟我母后求情,说你跪了很久,我就跑过来了。”
冰王见自己想要召见的人迟迟不来,撩了袍子走到门口,就看见樱空释一脸苍白地缩在卡索怀里,膝盖弯着,看上去很是虚弱。白发遮掩下的双目,隐隐有水光的痕迹,那张与莲妃颇为肖似的脸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冰王收住有些越界的思绪,挥挥手示意侍卫把那两个黏在一起的人分开:“你们好好送卡索王子回他的殿里去。樱空释,你跟我进来。”
贺小梅见状,伸出手在樱空释膝盖处点了几下,作活血之用,这样小樱就能恢复行动能力,免得那个白毛卡索把小樱抱得死紧。这样想着,贺小梅拽着慕容先行一步蹦进冰王殿:来冰族这么久,冰王殿还没进过呢!
樱空释对着跳脱的梅夫子见怪不怪,低头收拾了一会儿自己的衣摆,才迈步跟进。
然而冰王殿里的景象让他惊呆了:先一步进来的白先生和梅夫子被一道道白色的索线死死扣在地上动弹不得,白先生似乎还好些,用眼神示意自己别慌,而梅夫子看上去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樱空释握紧了拳头:冰王并未因他们的异状而显出能看到白、梅二人的情态来,想来只是大殿里针对剑灵有什么限制,应该不会危及他二人性命。
心神稍定,他再次跪下:“下臣请战!”
出人意料地,冰王很和蔼地把他扶起来,甚至抬手攥住樱空释的腰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处理公事的桌子上,与自己平视。
一直挺着头看见这一幕的慕容白觉得不对劲,于是用力一撞脸着地的贺小梅,让他调整了个姿势,也能看见二丈外的冰王和幼神。
樱空释有些发愣,这种类似于抱孩子的宠溺行为冰王从未给过自己,他甚至窥见过冰王抱着仞雪城侍卫长的幼子——他带着被筑潼打青了的脸,缩在仞雪城奢华的王车马架的底下,远远地望见自己的父亲颇为宠溺地抱着别人的孩子,父王在笑,那孩子的父亲在笑,王的贴身门侍在笑,大家都在笑……怎么会不羡慕?尤其是自己被侍卫发现,一路被抓着头发连滚带爬地拖行至父王面前的时候,他们的笑脸都消失了。
然后就是三个冬月,漫长的禁闭。
那时候自己有多大呢?好像跟那个被抱着的小孩子差不多高……四岁?还是五岁?
樱空释发着呆,茫然、直愣愣地看进冰王黑色的眼睛里。
冰王的脸方正而英气,对于神而言还正当壮年,他带着一丝暧昧的笑,大手上下微微摩挲着幼子的腰。小孩子的腰柔软而纤细,庶王子的衣料并不保暖,莲姬只能给他穿得厚厚的。冰王有些不满,他解开了樱空释的外件,手就要往里伸。
“这个畜!生!”贺小梅牙尖冒血地尖叫:“杀了他!”
贺小梅剧烈地挣扎起来,从身上溢出来的能量肉眼可见地鼓起,冰王殿的屏风和摆设被狂风过境般的力量碾成渣滓,但房间的主人还是着魔般地在樱空释的身上摸索不停,似乎是找到了一件包装复杂的礼物。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慕容白终于在贺小梅的尖叫里挣开了层层的白色索线,青锋剑被压在樱空释身下,慕容白只能运起全身的力量凝成实质的盾,重重撞飞了仍沉迷于手下触感的冰王。
冰王的瞳仁渐渐褪去混沌的黑色,恢复了清明。回忆起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脸色发青,扭头就见衣衫破败的樱空释坐在地上,一副茫然的样子。
冰王一个箭步上前,把幼子不整的衣衫草草拢了拢,叫了一直候在外面的门侍,让他们把庶王子带回幻影天。
樱空释原本还在发怔,意识到有人靠近就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跑到桌前抓了青锋剑就撞开门侍自己跑了出去。
贺小梅被青锋剑拖至门边,终于支撑不住呕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身形渐渐变淡,化作一抹青光回了剑里。
盲目地跑了许久,才气喘吁吁在后城停下,樱空释呆望着远处的雪原群山,看了很久。
慕容白见状想上前安慰,不料刚刚碰到樱空释的肩膀,对方就一个转身,剧烈地呕吐起来。
冰王的手与自己接触的部分,那痒痒触感仿佛还在腰上停留,樱空释越想越恶心,蹲下抓了一把雪就在自己的腰上用力地擦。
擦了没两下,忍不住又呕了起来。
胃里没什么东西,再吐也只是酸水,樱空释却迟迟没能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冰王叫了一个门侍去幻影天看看庶王子有没有回去,门侍惊讶冰王居然会关心庶王子,但也乖乖的去了,另外的一个门侍被派去叫走了不久的泫榻。
不多时,一个人影拿着圣魔杖踏进冰王殿:“陛下,您找我?”
冰王回头看向他,还是那副眉头紧皱心事重重的样子:“泫榻,”冰王指了指安放在主座后的置剑台:“这噬神剑,不能再放在殿里了,你去安排一下,把这把剑放回无底洞穴吧。”
“可是陛下,这噬神剑是先王放在这里的,是冰王力量的象征……”
“今天它又迷了我的心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次最为严重,你看看这大殿被毁得不成样子!”
泫榻闻言,蹲下捻了捻碎屑的缺口心下了然:的确是剑灵之力的痕迹。
“还有,”冰王又说道:“樱空释请战,准了,让他带着莲姬尽快离开仞雪城,叫传声鹰到北荒要塞去,就说,不论铸弓平乱是否成功,以后北荒神域,就算是樱空释的封地了。”
泫榻行礼:“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