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空释的歪楼历程》银镜生

4、【一、荡魔青锋 千面戏子 雪国之城】 004

　　贺小梅对找剑一事兴致高昂，每每看到地上有露出雪层的东西都要上去摸一摸瞧一瞧，慕容白无奈地随他在后面，仔细检查那些被翻出来的旧剑，想找出一把称心意的。
　　这厢樱空释就没那么悠闲自在了，白先生和梅夫子留下都不在身边，他只觉得有一股暖流在腹处开会游荡，但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从小到大，所有他见过的幻术都是一股冰寒之意，但自己体内的，却是温热脉脉，大大不同于其他学生的幻术，他又一次对自己的身世感到疑惑。
　　有许多次，冰后亲自到禁闭室来探望被惩罚的自己，常常称呼自己为野种，那时年岁尚小，不过八九岁的光景，自己不懂事，回去跟母亲哭诉，母亲变了脸色摔门而去，冰后便再也没提过那二字……事情虽小且年岁久远，但是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自己半点冰族幻术也无，反而能迅速领会到白先生所授的除魔之术……
　　莫非？
　　樱空释不过十之五六，对男女之事还全然不懂，但也知道有其父必有其子，贵族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打头欺负自己的筑潼，他弟弟伏恭就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伏恭的日子比起自己不遑多让，自己被打得多，伏恭……饿肚子的时候更多，自己今天没有去学院，不知道没事干的筑潼对着伏恭会不会变本加厉地欺负……
　　七想八想了一阵，樱空释这才发现那股暖意停在心口处有一阵子了。
　　白先生和梅夫子好像去了很久，樱空释犹疑一会儿，决定试试他们只提到过一句的轻功。
　　仔细回想着白先生的口诀:“凭气虚提臂化羽——起！”
　　双足蓦地腾空！
　　樱空释没想过这么快就起来了，手忙脚乱抱住了树叉，上去不能下去不得，只能战战兢兢等着白先生和梅夫子回来。
　　等贺小梅顶着一张冰后的脸出现在樱空释面前时，后者差点掉下去。
　　樱空释觉得自己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比从后厨偷来的千灵族进贡的葡萄还要让他兴奋——幻颜术，梅夫子竟然会幻颜术！
　　慕容白也很高兴，樱空释的天赋远超他和小梅的想象，刚刚引气就能领悟轻功，难道这就是“神”的天赋？
　　以后的短短一个月，樱空释进步神速，现在已经能在雪雾森林上空连续轻跃过大半个森林，贺小梅的易容术也学到了一两成，把自己易容成眉目有七八分相似的莲姬还是挺容易的。更让他高兴的是，母亲莲姬，不再要求他每日练习他学不会的幻术了，也不会每日请安的时候抱着自己默默流泪，樱空释尚幼，但趋利避害的已经成了本能，他越来越喜欢在雪雾森林里从未被涉足过的地方找奇花异草回来送给莲姬，在他看来，母亲是最美丽的，即使因为自己不会幻术，甚至可能不是冰王的……但无论如何，她终归是自己的母亲。
　　樱空释对亲情的醒悟来自于从未见过母亲且父亲早早死在诅咒里的慕容白，和母亲一个弱女子风雨漂泊把自己拉扯大的贺小梅。凡人没有漫长的生命，而白先生和梅夫子，甚至都没有活到凡人寿数的三分之一……就成了剑灵，陪在自己身边。樱空释只是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失去了莲姬……就觉得世上，可能再也没有那个偷偷等在幻影天门外，给他送来食物的身影，再也没有人，会给他上药，抱着他，唱着人鱼族的童谣，哄他入睡。

　　【只有母亲，才会无条件对你好，才是真正哪怕作为坏人，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宁愿背上一切罪孽，都要把你推上王座的人，樱空释，你知道吗？母亲可以杀神，可以弑后，可以扔下人鱼族，可以叛逃幻雪神山！母亲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为了卡索……我的释，我可怜的孩子……】
　　猛地惊醒！
　　贺小梅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慕容白被他的动作弄醒，撑起身:“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贺小梅还沉浸在刚刚的一幕里，甚至都没听到慕容白的话。后者觉得不对劲，抓住贺小梅的肩膀:“小梅？小梅？你看着我，是我，慕容，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贺小梅恍然:“我，我梦见，我梦见莲姬死了……”
　　原本准备过去关心夫子的樱空释猛地停住脚步，他隐在幻影天屏风后，仔细地听——下意识觉得，梅夫子他们一定不希望自己知道这种事，但事关母亲，他不能不去了解。
　　自打成了剑灵，慕容就对这种玄妙之事格外在意:“什么叫死了？怎么回事？”
　　“在，在一个王宫里……”贺小梅气喘吁吁地摆着手，窝进慕容的胳膊里:“能看到外面是雪山，莲姬，莲姬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用一把剑，杀了自己……”
　　“在王宫里自杀？怎么会呢？”
　　贺小梅喘了一阵，等气息渐渐平复，才再次开口:“其实那张脸，跟我们见到的莲姬不一样……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孩子至少成年了的母亲的样子，但是很像，跟莲姬很像，在梦里，她就是莲姬……为了小樱，她好像是为了小樱……才，才自杀的……”
　　“你再努力想想，为什么为了樱空释杀了自己？莲姬视樱空释如生命，怎么会抛下他自杀呢？”
　　“小樱……小樱……好像已经死了……”
　　屏风后的樱空释猛地一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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