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片》嘉丸子

5、过年2 见亲戚是特

　　见亲戚是特恐怖的事，尹易老早就明白。
　　下午被领去见七大姑八大姨，院子里几栋人都还在睡午觉。

　　刚进门就有人来掐她的手，夸完成绩夸衣服，当大人面连塞带捏压岁钱。拐弯抹角得提她妈。
　　康萧把她支出去，给刚赢的小钱，继续和桌上的人打麻将，推搡道：“吃饭的时候一喊就得回来。不然让他收拾你。”
　　大年初二，下午还是没什么人开店做生意。尹易蹲坐在门口的躺椅上，看着几个堂兄弟耍鞭炮，扔来扔去，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快。
　　老半天了，人家才留意到她。熟悉的，见过面的拍拍她肩膀：“回神，跟我们玩儿吧。”年小的还巴巴地惦记她裤兜里揣的钱，可以多买几个好看点儿的，晚上成天黑了，照得天空五光十色，通体透亮。
　　尹易讪笑：“我中午没睡午觉呢，想躺会儿，你们别管我。”
　　几个孩子也没废话，一边嘀咕了，杀几个眼神过来，也没多事。
　　她就在那儿懒洋洋躺一下午，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回着屋里的呼喊上了餐桌。
　　不留痕迹，不给脸色，懒懒散散地吃了饭。大人们出去打牌，尹易正好早早洗漱躺在和表姐和睡的床上。窗户没窗帘，屋外的烟火味道漫天都是，闷头都避不开的年味。
　　尹恩驰没有跟他们回来，拉着老朋友去了外地采风。康萧骂骂咧咧得还是放他走，临走不忘刮点钱意思是回娘家。

　　过年这几天，烟花这么旺盛，尹易睡不着，看着今年的烟火，念叨那些声响也定是烦透了丁惟。
　　二姐喝点儿酒就上了床，没说别的眼睛瞪得老大，好像是跟姐夫吵架了。尹易大气都不敢出，扭到一边，背对着，外面的灯火闪得她的脸忽暗忽亮。
　　“明天姐姐带你出去逛街。初三门差不多都开了。”二姐刚说完这话，尹易就等到了呼噜声。

　　二姐抱着刚出生的外甥，拉着尹易就出了门。
　　她隐约记得更小的时候有个阿姨也喜欢带她玩儿，是二姐的妈。
　　二姐在街上指指点点的比划过眼的广告牌，小孩子3岁就开始教识字，里面竟然包括几个尹易不认识的。
　　“那个字念什么。”尹易正数着刚买的水果硬糖，抬头就见二姐握着外甥的手，指着路牌上的“惟”字。
　　真是巧。“那字念惟。”尹易脱口而出，“是不是和唯一的唯一个意思啊，为嘛不一样？”
　　她一直想问，看见了就说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反正念惟。”
　　拿着糖逗了逗孩子，尹易这个时候倒是觉得圆满。

　　小镇子大都互相认识，那个时候跑到城区读高中的人，还碰到几个二姐高中的老师对怀里的孩子诧异地很是明显。
　　二姐认识二姐夫的时候大学还没毕业，成绩好到中学完了好几年，老师还拿她树典型。
　　二姐狼狈，她躲在后面也跟着尴尬。
　　她见过二姐夫，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觉得是那家里为数不多的和和气气的人，很聪明的样子，年轻的时候混过，对二姐很好，舍得为了她去南方闯荡很久，满身伤病带钱回来跟她结婚。
　　好些年一直恩恩爱爱。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大包小包，里面好多二姐说她以前绝对见过，但是都不记得的乡下土玩意儿，年关还没过完的农民急匆匆地在市集上买，二姐大方地让她拿了很多。
　　进门的时候康萧就看见了，只是牌桌上不好发作。
　　吃晚饭的时候，康萧连忙不痛不痒阴阳怪气地数落了尹易好几次，终于她还是摸出来今天赢的钱，在洗手间里封了个红包，“不是你跟别人出去买点儿不干不净的东西，这钱也不用给。”说罢才让尹易把钱送了出去。
　　快吃完的时候康萧的大哥回来了，提了好些关于尹恩驰的话，尹易也听不懂。康萧听的泪眼婆娑的，不停灌酒。尹易最后猫在床边收拾了半天，才和门让她睡。康萧嘴里还止不住絮絮叨叨什么。

　　睡觉的时候，二姐也边哄孩子边说她，体谅大人，都辛苦。
　　尹易挺放心的，她那会儿对什么都放心。

　　尹易这辈的小孩儿终于齐了，老太婆让他们交换电话啥的，聊学校，聊学习，发挥同辈爱。
　　有一远房亲戚的女孩儿上小二的，尹易想着和丁惟一样啊，顿时满屋子的长腿短腿，聪明人傻子全部集体消失，就跟着那女孩儿说半天。
　　打听半天也好奇上学了，小屁孩儿平时也不知道得瑟啥。

　　回去的时候还是大包小包的，康萧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戳着她脑门儿：“你也不嫌提着累。”
　　“我提~外婆你休息。”

　　到家，照例推开阳台窗户，丁惟照例在那儿坐着吹风，一包瓜子儿扔到跟前，接住，不谢，开啃，壳儿吐楼下去。
　　“你妈回来不骂死你，没礼貌的。”
　　“哎呀，谢谢你。过年好不好玩儿，我天天在家，不过今年他们带我去逛几天街，以前总在家窝着。”
　　“就那样儿。等夏天的时候我也上小学了。”
　　“有人欺负来找我。”
　　“你才小二。找你管嘛？”
　　“你……会的。”

作者有话说

　　学生时代要开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