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情闕》姿靜

6、率直的霍絲嘉

　　紥格拉猜终于平安的返回王宫宫殿覆命，他略略简单交代自己遇袭时的情景，以及罗塔那林伯爵是如何在自己命悬一线时及时赶到…
　　「诺拉认为我们应该写封正式书函并且赠予丝绸百匹，以感激亚瓦实的仗义相助。」端坐在王位旁的她微笑询问着摩那旦意见。
　　「这是应该的，财政大臣。」摩那旦望向站在王座阶梯下方的南潘。
　　「微臣在。」南潘态度恭敬的低头鞠躬。
　　「阁下就依照王子妃所说的下去安排。」
　　「是，陛下。」
　　「抓到罪魁祸首了吗？」摩那旦在简短交代完南潘后，神情凝重的打量着左肩繫着三角巾托住受伤右臂，左手杵着拐杖的紥格拉猜。
　　「下官已经派士兵去边境的树林裡围捕他们了。」紥格拉猜一脸严肃的低头禀报：
　　「只可惜被捕获的凶徒都在被逮捕的第一时间就服毒自尽，所以我们到现在还追查不到主谋者的真实身份。」
　　「微臣担心时间拖的太久，他们会再次捲土重来。」普林见摩那旦不改多疑与谨慎的再三瞭解情况，连忙开口提醒机不可宕。
　　「我们必须先确认他们究竟是哪裡人，我不希望这件小事成为两国战争的导火线。」不愿轻启战端的摩那旦，再一次严厉的在众臣面前重申自己的立场，虽然眼下还不能排除西里那空的可能性，但在他内心一隅依旧无法摆脱对叻沙国的怀疑…只是就算是翁萨要出兵对付拉达普，应该也不会这麽毫无章法的蛮干？
　　「是的，陛下。」普林见摩那旦心意坚定，只得暗自咋舌的退往一旁。
　　…眼下查明对方身份是第一要务，摩那旦心中亦然明白自己不能够只是被动而毫无作为，在经过这麽多天来的几番思量后，内心终于有了决定的开口：
　　「即刻起在我国边境设下关卡，所有进出我国的人不论其身份、地位一律都必须接受严格检查，一旦发现身份以及行迹可疑者，由帕查特将军自行决定处置。」
　　众臣闻言，纷纷不发一语的面面相觑，过去几年大家或多或少都已经养成自边境私运一些东西进入国内的习惯，边防将士们也大多睁隻眼闭隻眼的，现在摩那旦这道等同于全国戒备的御令，再加上负责执行这道命令的人还是那位向来不苟寻私、不讲任何人情的帕查特，众人不觉心头一惊的暗自叫苦。

　　正当紥格拉猜回宫覆命的两日后，颂恩与咏妮娅在士兵护卫下安全返抵王宫，一直为儿子安危提心吊胆的诺拉，终于安心的鬆了口气，但没想到这厢才放心，那头又出事，颂恩才刚回宫裡没多久，一知道霍丝嘉前往城外帕琅宫后便又吵闹着要去找她，最后实在经不住他再三请求又怕他会直接去麻烦公私两头忙的摩那旦，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同意…
　　「拉达普明明还有那麽多美丽的地方，而我们却只能待在王宫，不然就是自己行宫。」霍丝嘉忍不住意有所指的大发牢骚。
　　「是啊，公主！真的是美到我担心自己的头就快要保不住了。」卡婷紧跟在霍丝嘉与颂恩身后的摇头嘟嚷：「要是让护卫官知道，您们俩连一个士兵也没带就这样偷偷熘出宫的话，就糟了，更何况还到这又热又破旧的地方…」
　　「好啦，卡婷！」颂恩不耐烦的直接回头打断她：
　　「妳如果再继续这样唸唸叼叼下去，我怕妳人还没嫁就已经变成老婆婆了。」
　　「殿下…」卡婷闻言，只能面露委屈的不发一语。
　　「妳放心好了，我们只是离开一下下，我们不说、妳不说…有谁会知道？」一时间被弟弟童言童语给逗笑的霍丝嘉，连忙开口安抚卡婷。
　　「可是如果遇到危险怎麽办？」卡婷不放心的继续说服着霍丝嘉：
　　「我听护卫官们都在议论，最近我们国家不怎麽平静，如果要是有个万一的话…」
　　「王姐，我们现在是不是在瀑布附近了。」不想再听卡婷继续唸叨的颂恩，连忙转移话题的再次打断卡婷。
　　「走吧！瀑布就在这前面了。」霍丝嘉右手直接搁在弟弟肩上，高举左手指了指前方。
　　「嗯！」年纪正值好奇又贪玩的颂恩，闻言开心的加快脚步，一蹦一跳的向前奔去。
　　「颂恩，你小心一点。」霍丝嘉笑容可掬的提醒弟弟，突然听见左手边树林裡传来起起落落的喧哗声。
　　「肯定是猎人们又在盗猎森林裡的动物。」同样听到声音的卡婷急忙上前将颂恩护在自己身后。
　　「我们还是快过去看看吧。」霍丝嘉神色不安的紧紧牵着颂恩左手，大步往发出声响的方向走去。就在三人走进林子裡没多久就闻到了阵阵烤肉香，忐忑不安的再继续往深处走去，果然在一处溪边发现七八位大汉正在大口吃肉、饮酒作乐。
　　「住手！」霍丝嘉瞥了眼还放地上留有血迹的刀子以及正被架在树枝上烧烤的山猪，忍不住气愤的紧握双拳大声斥喝。
　　「原来是你！」卡婷一脸鄙夷的赫见涛就在这群人之中：「你们在这裡做什麽？」
　　「我们在做什麽，关妳屁事啊！」拉姆见卡婷气呼呼的双手叉腰活像隻□□，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行迹很可疑，肯定是在做什麽坏事，对吧？」卡婷完全不理会拉姆的眯起双眼，右手手指毫不客气的来回一一直指着所有人。
　　「如果你们认为自己是无辜的，就把手中的瓶子打开给我看看。」没想到竟会在这裡遇到涛的霍丝嘉，一脸严肃的指着拉姆手中的瓶子。
　　「嘿！我们这裡可不需要什麽善良天使。」涛目光鄙夷的挥了挥手，不想与她俩多作纠缠的驱赶着。
　　「…」卡婷见涛自栩曾经救过公主一命竟然态度如此无礼，连忙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夺走拉姆手中的酒瓶交给霍丝嘉。
　　「…」霍丝嘉一脸狐疑的低头往瓶口闻，连忙难受的用手摀住自己鼻子。
　　卡婷见状，连忙好奇的低头一闻，但是瓶口还没凑近鼻前就嗅到一股浓郁的酒味：
　　「你们竟然私自酿酒，而且还又喝又卖的。」
　　「我还拿它来洗澡呢？」拉姆不以为然的大声嘻笑。
　　在场众人闻言，也感到有趣的忍不住跟着哄堂大笑。
　　没想到眼前这群大汉居然丝毫不将国家律法放在眼裡，明明做错事竟还满不在乎的当作什麽事也没有，无计可施的卡婷当下把手一斜，酒瓶裡的酒就这样顺势淋在自己脚边的泥土上。
　　方才还笑得乐不可支的众人，眼见自己辛苦才酿好的酒，就这样有如祭祀般的尘归尘、土归土，不由得笑脸凝结在脸上。
　　「太浪费了。」查拉朋不悦的皱紧眉头望向一旁，始终盯着她们却又沉默不语的友人：
　　「涛，她们到底是谁？长得那麽漂亮，一点也不像是我们这裡的姑娘。」
　　「是公主。」涛一脸严肃打量着身穿粗糙布衣的霍丝嘉一行人。
　　先前已与他打过几回交道的霍丝嘉，对他们的态度自然不像卡婷那样子感到激动，只见她笑看着不苟言笑的涛：「你今天没当班吗？」
　　「妳不会那麽快就忘了我们在马球比赛上取得优胜，国王陛下许了我们十天大假吧！什麽时候王城侍卫队也开始归公主管了？」涛身形利落的往身后大树一蹬，丝毫不在意旁人目光的直接仰躺在树枝上。
　　「…」查拉朋深感纳闷的打量着霍丝嘉，她浑身上下的气质确实不像是一般的平民百姓，面有难色的仰起头来看着闭眼假寐的涛，始终无法从他态度上瞧出端倪的沉默着。
　　拉姆耳边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内心起疑的眯起眼来努力回想着自己脑海裡公主的身影，但见涛全然没将对方放在眼裡的慵懒姿态，这才哈哈大笑的指着霍丝嘉：
　　「如果她是公主，那麽旁边那位是王子囉。」
　　「我们崇拜妳，殿下。」再次被逗得笑不可抑的众人，开心的跟着拉姆一起单膝跪地朝颂恩膜拜。
　　霍丝嘉见众人完全不相信的只将自己当作笑话来看，欲言又止的看着宛若事不关己的涛，奈何对于众人的取笑，他始终充耳不闻的置之不理，只得一脸严肃的重申自己身份：
　　「我就是拉达普国摩那旦陛下的孙女，霍丝嘉公主。」
　　「我就是拉达普国摩那旦陛下的孙女，霍丝嘉公主。」涛突然像一隻鹦鹉般学起她口吻将话又重覆说了一次，这才睁开双眼的坐起身来，不以为然的摇头叹息：
　　「妳不用这麽强调陛下的大名！妳只要报上霍丝嘉公主这头衔，他们就已经怕死妳了。」
　　拉姆难以置信瞧着一脸认真的友人，悄悄瞥了眼霍丝嘉身边一脸得意的卡婷，不由得惊讶的瞪大双眼：「不会吧，涛！她…她真的是公主。」
　　「…」霍丝嘉无视始终不给自己好脸色看的涛，只是笑脸盈盈的接受众人投来的惊恐目光。
　　「既然现在你们都已经认识王子和公主了，那就应该要好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好好注意你们的态度。」卡婷宛如宫廷礼仪官化身的模样，藉机数落方才态度粗鄙不堪的他们。
　　「什麽身份？」卡婷话中有话又不可一世的模样，惹恼了还坐在树上的涛，只见他利落的从树上一跃而下，故意反问着始终纵容侍女颐指气使的霍丝嘉：「奴隶、孤儿还是穷苦的农民？」
　　「涛…」霍丝嘉瞠目结舌看着愤愤不平的他，这才不由得忆起他是个多麽心高气傲的男人。
　　「公主居然还知道我的名字，我真的是太荣幸了。」涛不以为然的自嘲大笑。
　　「你最好注意你的措辞。」两人在私下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故意给她难堪，霍丝嘉强忍怒火的双手紧握。
　　「好吧！我不该忘记妳的耳膜就像水晶一样脆弱，从没受过下等人的粗言秽语刺激。」涛毫不在意的凑近霍丝嘉面前，变本加厉的冷笑以对。
　　「…你！」辞穷的霍丝嘉只是脸颊涨红怒瞪着涛。
　　一旁的卡婷见霍丝嘉居然就这样由着他无礼冒犯，再也忍受不住的上前一把用力推开涛。
　　「…」始终不发一语站在霍丝嘉身旁的颂恩，则是觉得好玩的打量着眼前言辞粗俗的男子与满脸通红的王姐。
　　「这下我们都死定了。」拉姆深感不妙的悄悄抬起手肘，轻轻碰了下身旁查拉朋的臂膀。
　　「请原谅小人的无知，公主。」收到暗示的查拉朋连忙意会过来，态度恭敬的磕头哀求。
　　「请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给我抓去关，公主。」拉姆也学着查拉朋不停的用力磕头赔罪。
　　「求您了，公主。」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有样学样的依样画葫芦。
　　「嘿，快道歉啊。」查拉朋神情严肃抬起头来，着急提醒着始终直挺挺站着的涛：
　　「小心你会被砍头的。」
　　「…」霍丝嘉见众人惊恐不安的神情，这才发现事态的演变似乎越来越严重，而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善后的望着涛。
　　「小人替我的溷蛋朋友，为他的无礼、粗鄙向公主道歉…」拉姆见涛就像根木头一头动也不动，连忙双手合十的央求。
　　「你们确实犯了很多罪！私自酿酒、违法猎捕，不过最严重的还是…」卡婷见霍丝嘉没有任何动作，气愤难忍的她故意大声打断拉姆，斜眼直瞪着丝毫不服礼教的涛：
　　「公然侮辱王室宗亲。」
　　「小人知道了，小人该死。」众人求饶声此起彼落的痛哭哀求着。
　　「对于这条罪行，光是嘴巴道歉是不够的。」突然起到好点子的霍丝嘉，俏皮的朝涛眨了眨眼睛。
　　涛低头看着一脸惶恐不安，跪地不起的朋友们，不知道她心裡打什麽主意的眼神一黯：
　　「来吧！看妳是要把我们当水牛一样锁起来，还是绑着我们游街或是做其他什麽的都无所谓，顺便让大家瞧瞧霍丝嘉公主的权势到底有多大。」
　　「对像你这麽无礼的人，我早就为你想好了最残酷的惩罚。」霍丝嘉笑脸盈盈的凑进涛的面前，自信满满的双手叉腰。
　　「这下糟透了。」查拉朋深感不安的喃喃自语。
　　「涛都怪你，为什麽就不肯乖乖跪下呢。」拉姆则一脸哀怨看着自己的好友。
　　众人实在推敲不出她到底打算惩罚些什麽，只能担心又起不必要波澜的选择默不作声，只见涛和霍丝嘉两人谁也不肯让谁的面面相觑…

　　苏切才刚安排好整座帕琅宫的警备佈置，却因为颂恩王子的突然到防而又重新佈置了一番，他引领着部下东奔西忙碌大半天，这才满意的稍稍歇口气，这时！待在宫裡负责服侍公主的侍女们突然个个行色匆匆了起来，他脑海顿时闪过一丝不安的伸手抓住其中一名侍女噼头便问：「公主去哪裡了？」
　　「护卫官大人。」左手还被苏切紧紧抓在手裡的侍女，神情惶恐的双膝微屈低头鞠躬。
　　「我问妳公主在哪裡？」苏切不假辞色的瞪视着侍女。
　　「我们不知道…」侍女害怕的不敢抬起头来，双唇不受控制的不停颤抖：
　　「只是好像听见首席侍女有提及帕琅宫外不远的一个村落，大人。」
　　苏切一脸严肃的鬆开侍女左手，急忙转身直往宫门外走，行进间从容不迫命令着身后的部属：「带好武器，我们现在就去接公主回宫。」
　　「是，长官。」巴贡不敢有所担搁的以最快速度集结十名士兵准备出发，但就在苏切坐上车子准备出发前往村落时，一名持枪士兵突然出现在车子前拦去他们的去路。
　　「…」苏切见士兵居然不要命的冲到车子前头，连忙下车正要准备开口教训。
　　「报告，司令官请您儘快返回司令部一趟，长官。」士兵一见苏切立刻双腿併拢行军礼。
　　「…司令官亲自下令吗？」
　　「是的，长官。」
　　「巴贡，我先回司令部一趟，你带着他们务必儘快找到公主。」苏切一刻也不想霍丝嘉在宫外多作逗留的急忙命令部属，这才无奈的坐上另一辆车子离开。
　　…父亲不是入宫觐见陛下吗？怎麽会这麽快就回司令部了？公主离宫多时不赶快找回来不行？担忧霍丝嘉安危的苏切内心虽然五味杂陈挣扎着，但仍旧不敢延误的迅速赶回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