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雪》岩中鱼

5、蚀骨（二）

　　阿怜踢了踢那个中了她蛊毒的人，月光下终于看清了这人的样貌，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哼，尽是道貌岸然不行君子之为的人。不再管这人，阿怜回过身去检查那个护了自己的人的伤势，下腹被刺一剑，方才已经用上救急的止血草，后背那道剑伤，看的阿怜倒抽了口凉气。心知不可拖延，阿怜立即从行囊中取出出门前备好的各种伤药，替他处理伤口。
　　待安置完毕，阿怜才来得及看此人的样貌。深刻的五官，紧锁的眉目，沐着月色，想着这人方才抱着自己挡下那一剑，阿怜竟是一时看呆了。直到那人眼睛动了动，似是要醒过来，阿怜才回过神来。
　　“咳咳……”空冥咳了两声，却是引动伤口，疼得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
　　“哎呀，别乱动！”阿怜轻轻地扶他坐起，侧倚着一棵大树。
　　“你没事吧……那个人……那个人呢？”空冥努力睁着眼睛，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
　　“你放心吧，他不会再动了！”阿怜轻快地说，言语中毫不掩藏的得意。
　　“你……你可是杀了他？”空冥心中一惊，急切地问道。
　　“你那么想他死吗？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恩怨，只是我说好的不杀人，没要了他的命，让他多昏睡会儿，捆在那边树上了。”
　　空冥循着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用枝藤捆着一个人。
　　“你想杀他吗？可是你现在伤很重哎，他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我给你看着他，等你伤好了再杀他也行。”阿怜自顾自地说着，仿佛那个人的命本来就是自己随意掌握的一样，“可是，你们刚才打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手呢？”
　　“不……不是的……咳……”空冥急忙解释，“我并不想他死……多谢你……”说着，空冥又深深看了被捆着的那人一眼。
　　“哎！那就好！我也不喜欢看人死，不管是杀人还是死人，都不是好事。”阿怜歪着头，开心地笑了。
　　空冥愣住了，看着这样的笑容，就好像心中有什么融化了似的。
　　阿怜被空冥看的俏脸微红，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的好。
　　空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歉：“抱歉……我……”
　　“没事的没事的，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阿怜赶忙打断空冥，她这个人啊，最受不了别人跟她道歉了。有些慌忙地转移话题，阿怜自己都不由得笑起了自己，“我叫阿怜，从苗疆来的。”
　　“我叫空冥。”空冥看着这个官话说的不太标准的异族少女，心中默念了几遍她的名字。
　　“空冥！”少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唤道。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空冥看着在自己身边就地躺下的阿怜，想要脱件外衣给她披上，却发现原先用了止血草的伤口已经被换了药粉，细心的用布条包扎了，空冥动了动肩膀，感觉后背疼痛感减轻了许多。而自己的外衣，沾满了血污，多处被剑锋割破，却是自己都不好意思给阿怜披上了。
　　“你醒了呀！渴不渴？饿不饿？”阿怜醒过来便看到手足无措的空冥，以为他是饥了。
　　“多谢你。救命之恩，空冥没齿难忘，定当竭尽全力报答。”空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未曾道谢，定是昨晚流血太多，脑袋不清楚的缘故。
　　“哎！别别别！你还替我挡了一剑呢！要说恩情，你于我也有救命的恩情呢！”阿怜连忙摆手。
　　“不，恩公受我连累，那一剑本就是我应受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阿怜有点恼，转过身去。没见过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觉得自己应该受伤的人呢？
　　空冥见阿怜生气了，一时无措，连忙起身赔罪，却是牵动了伤口，顿时鲜血直流。
　　“你看看你！不要乱动了！”阿怜急道，立即按住伤口止血。
　　被她这一按，空冥腾的一下，脸色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处。
　　伤口在小腹偏下，本就是很尴尬的位置，加上伤口处的衣服昨晚被阿怜撕开，几乎遮不了什么，如果再往下几寸……空冥感觉到那双光滑柔弱的手贴着自己的皮肤，再看那少女认真地按着伤处，丝毫没有异样，空冥仰起头，心中更是羞愧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