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雪》岩中鱼

10、蚀骨（七）

　　应该就是前面了。清岚隐隐约约看到前方的村落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背上伏着的姑娘面露痛苦，口中用听不懂的语言念叨着什么。许是梦呓吧？
　　清岚背过手扶了扶少女，不敢再耽搁，朝着村落疾行。
　　清岚边行边密切关注着少女的情况，不敢有丝毫懈怠。待两人来到村口时，东边的天空泛起了美妙的光芒。
　　“什么人？”村口站岗的大婶提着红缨枪拦住了清岚，旁边站着一个扎着辫子的姑娘，拎着篮子，似是来给大婶送饭。
　　“请问，是否有一位花谷的墨姑娘行至此处？”清岚也不客气，直言道。
　　“这……”大婶注意到清岚背着的少女，看样子似是十分危急，心想许是来求墨姑娘救治，语气便柔和了起来，“只是还请这位大侠卸去兵刃，非常时期，还请见谅。”
　　清岚看向腰间的佩剑，灵虚剑离身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他有些犹豫。
　　“师兄……师……”背上的少女梦呓般的声音越来越弱，清岚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不再踌躇，当下便取下佩剑，递给站岗的大婶:“烦请带路。”
　　“英子，带大侠去见墨姑娘。”大婶接过剑，小心翼翼地收着，一边招呼辫子姑娘带路。
　　“诶！娘亲别忘了吃饭！”英子说着，放下篮子，便领着清岚往村子里走去。
　　此时的墨姑娘正跟着秀儿从柱子家出来，这些天柱子养的不错，已经可以下地跑了。奈何秀儿不许，时刻盯着他，吃饭睡觉全都要看得牢牢的。方才柱子还跟墨姐姐抱怨起这些，引得墨姑娘轻笑。
　　“大侠，那位就是墨姑娘了。”英子眼尖地看到了墨姑娘，转头便大声喊道，“墨姐姐！有位大侠寻你！”
　　“呃……”清岚没想到会就这样遇到，一时阻拦不及英子，尴尬地动也不动了。
　　“诶？大侠？”英子见清岚不动，满心疑惑。
　　而另一边的墨姑娘，转头看向这边，也是愣住了。
　　“墨姐姐？墨姐姐？”秀儿连呼几声，才把人叫回过神来。
　　“咳咳。”墨姑娘调整了一下情绪，按耐住快要跳出胸口的心，强装着不在意，迤迤然行了过来，“你来了。”
　　“嗯。”清岚简单地回应了一声，便急忙道，“快给这姑娘瞧瞧，她已经昏迷许久了。”
　　墨姑娘这才注意到伏在清岚肩头的少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心知不可再拖，急忙招呼:“不太好，快随我来。”
　　刚跨过门槛，墨姑娘突然停住了脚步:“我需要带这位姑娘去里间细致检查一番，你……且在外面等一下吧。”
　　清岚不疑有他，连忙将阿怜放下。墨姑娘接过柔弱的少女，且搀且行地进了里屋。
　　这间屋子是村民特地为墨姑娘收拾出来的，外间被用来问诊开方，里间便供墨姑娘休息。只是如今里屋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阿怜？”空冥方才听到屋外有人讲话便醒转过来，不料竟看到墨姑娘搀着阿怜走了进来。
　　“嘘！”墨姑娘示意他莫出声，将少女安置在小竹床上。这竹床还是秀儿从柱子家搬过来的，这几日空冥占着床，墨姑娘便在小竹床休息。
　　“她……她怎样了？”空冥急坏了，压低了声音问道。
　　“烧的厉害。”墨姑娘边说边回头看了看门口，见没有动静，方才舒了口气，“清岚带过来的，你认识？”
　　“方才在外面与你说话的，是清岚？”空冥明白为何墨姑娘让他噤声了，“他如何？可还好？”
　　“他好的不得了。方才也是走进屋里我才想起来里屋还躺着个你。还好及时拦住他，他要是进来，你们还不得把这房子拆了？”墨姑娘有些赌气的样子，转过头来，“看什么看？回避，我要赶快给这姑娘检查一下身子。”
　　空冥这才羞愧地背过身躺着，再不回头，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谨慎。

　　墨姑娘轻柔地褪去少女染了血的衣衫，还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气。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心脏部位一处鲜红，似是鲜血溅开般附在刚刚开始发育的胸口。然细看之下竟是一处胎记，墨姑娘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若是真有这样的致命伤，以现在简陋的条件，怕是难了。
　　周身检查过后，林林总总竟有二十多处刀伤，有深有浅，有些看得出被包扎过，也有几处用了止血的药草，只是伤处太多，血流了不少。
　　空冥可以听到墨姑娘帮阿怜处理伤处:瓶瓶罐罐的声音，挑选草药的声音，剪布带的声音……心里更是担心得紧。少倾，只听到墨姑娘起身走了几步，似是对屋外的人说了些什么，听不大真切，有几个“无碍”“休息”之类的字眼漏进耳朵里，紧张的情绪倒是缓和了不少。
　　罗大哥打了清冽的井水端过来时，墨姑娘刚写好药方着章溯带师妹去煎药。她起身看着走路跛脚的罗大哥，福了福身子道谢。
　　“哎呀，墨姑娘快别折煞我了！”罗大哥挠着脑袋嘿嘿笑着，“说来，那位大侠可是墨姑娘旧友？怎么看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啊！你没看见，那帮小兔崽子一个个都缠着大侠，要跟他学武功呢！”
　　“是吗？”墨姑娘想象着那场景，不由得轻笑道，“也好，让他哄了孩子去，也省得在我这儿帮倒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