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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探出手指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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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梵到的时候尤不尤已经等在那里了。
雨过天晴后的空气里都透着泥土清新的气息,有一点湿湿的润润的,直直钻进人的鼻腔,沁入心脾。
李梵使劲吸了一口,发出相当享受的喟叹。他心情好,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他还没享受一会儿,走在前面一点的尤不尤突然停了下来,往后伸手作势拦了李梵一下。只听一阵“沙沙”的声响——尤不尤一把扯住李梵,往最近的矮灌丛躲去。
李梵见势不对,立马也正经了起来。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尤不尤的嘴紧紧抿成一条线,眉头也微微蹙起,心下一惊。
几个人影一闪而过,冲厌柯谷的方向去了。
“一群杂碎。”尤不尤把声音压得很低,可李梵还是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们是?”李梵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但还是试探性问了一句。
“重阳宫的,这轻功步法,除了他家没人再用。”
李梵心下了明,这重阳宫怕是来这偷摸摸寻仇来了,擂台比武一群打一不成,竟又来干这档子为人所不齿之事。
“该当如何?”李梵问道。
尤不尤沉吟一会儿:“没法管。就算真想要插手,也不能有白头山的名号。”
白头山留名于江湖,自在于山野,从不参与武林纷争,这是铁打的规矩,容不得被谁更改。
“我先跟去看看,若是他们手段磊落一点,颜谷主倒也不惧他们。怕只怕,他们耍什么阴恻恻的招术。”尤不尤说着,站了起来,“你无功夫傍身,怕是行动不便...”这话已经说得相当清楚,就是让李梵别来掺和的意思,李梵自然也听得清楚。他点点头,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俩,若是贸然跟去,怕是徒增麻烦。
尤不尤不再多说,身形一闪,没了踪影。
厌柯谷,东厢房。
湛桑坐在床边,整把碗里的药一勺一勺喂给床上的人。
药苦味很重,弥漫了整个屋子。坐在床上的人光着膀子,却是能看见的前胸后背全裹着绷条,他蹙着眉头,把脸别在一边,不张嘴。
“听话,赶紧把这药吃了!你可是还嫌谷主拿鞭子抽你抽得轻了?”湛桑又把盛着药汤的汤匙往人嘴跟前递了递,“这药放凉了可更难喝,你自己心里可估摸清楚啊,反正我又用不着喝。”
床上的人这才勉为其难张开了嘴。
“苦!”撒娇的口吻。
“现在知道药苦了?惹事的时候你不知道?”湛桑教训小孩一般的语气,“你这脾气真是要改改了,不过骂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你还取了人家性命?越长越混了你。”
“哪是我混?那老不正经竟然敢那般诋毁厌柯谷,我一尺拍死他都算轻的!”床上人说着,愤愤不平。
湛桑轻笑,也没想他能听进去,又把话拐了个弯:“赶紧喝完,一会儿还要给你换药呢。这次疼你也不许叫,给我憋回去!”
“那我喝完药有糖吗?”
“你当还是小时候呀?”湛桑忍俊不禁。
床上的人脸色一苦,满脸委屈。
湛桑见逗他逗得差不多了,这才收手:“好啦,没糖,有这个。”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打开一看,是还挂着蜜的枣子。
“嘿嘿,我就知道。我家湛桑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主儿。一边做着让我感动的事一边还要糊弄我。”床上的人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又不知是哪里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眼睛还笑着,嘴里却又发出“嘶——”的声音。
两人正笑闹着没完,突然湛桑定住,神色一紧:“什么人,出来!”
话音刚落,湛桑只觉身体一软,手里的药碗一抖,药汤洒了一被子。
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为首一人蓄着络腮胡子,正是重阳宫的人。
“厌柯谷的混小子,今日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一命偿一命!”
那大胡子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手里还拎着一把细窄长的刀,开了血槽泛着幽灵的光。
湛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软得连一句话都卡在喉咙眼里说不出来。大胡子一招手,身后出来两个人把湛桑扳倒在地,反手扼住。湛桑挣脱不开,一双充血的眸子死命盯着大胡子,恶狠狠的,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狼。
大胡子不管湛桑,慢悠悠走到床跟前,用手里的刀刃轻轻搭上床上人的脸:“颜半墓是吧?倒是长了张好脸,可你说你这手怎么这么毒呢?心怎么就这么黑呢?”说着,都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有血顺着血槽滑了下来。
颜半墓目光冷幽幽的,不吭不响。
“你厌柯谷这些年混在江湖上,也不知道是算哪门子冒出来的。颜清那女人倒也是把好手,教养出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徒弟。得了亲传是吧?”手上的刀换了个方向,逆着又在颜半墓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我原本想着一刀下去给你个了断,啧,可这转念一想,不是让你太好过了吗?思来想去的,还是觉得一刀刀一片片把你活剐了才好!才方泄我门弟子心头之恨!”
“哼。”颜半墓冷哼一声,嘴角微微挑起的弧度张示着他每个毛孔里都流露出来的不屑。
大胡子被彻底激怒了,抄起长刀劈向颜半墓的左胳膊。
异变突生——
颜半墓左臂猛地抬起抓住刀刃,一个翻身一脚踹到了大胡子最脆弱的肚子上。也不知道这一脚藏了多大的劲儿,大胡子那虎背熊腰的身板竟是被踹得一声闷响,飞出去好几步远。
颜半墓稳当当地落在地上,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个人叽叽歪歪娘们兮兮的?要爷爷我劝你一句吗,你这种人呀,就他娘的死于话多!”说着,趁人还没缓过劲儿来,又在肚子上狠狠补了两脚。
重阳宫其他的人只顾得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额”,便没了声响。
尤不尤活动着自己的肩膀头,冲颜半墓嘿嘿一乐:“呦,活动身体呢?床上呆太久你都僵了吧。”
颜半墓白了他一眼,又发泄式的踩了躺在地上的大胡子两脚。
大胡子梗着脖子,整张脸青筋暴起好不恐怖。趁颜半墓分心,竟从嘴里吐出一根细针刺入他的腰侧。那针不知是用哪门子妖法练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颜半墓只觉自己的腰间一痒,还以为是被蚊虫叮咬了一口,扒拉扒拉,不甚在意。
尤不尤察觉到大胡子的异动,好不明显的“哼——”了一声,颜半墓反应过来,转身扭断了大胡子的脖子。两个人的配合如此默契,感觉起来像是有许久的搭档经验,可事实是这二人认识不过半旬而已。
湛桑靠在床柱边,身体的酸软还没有缓过劲儿来,软塌塌地探出手指测了测刚被尤不尤放倒的人的鼻息——果然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