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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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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尚迷糊,眼前是一片粉蓝色的帷帐。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想要躲起来看清自己在哪。刚一抬腿,发现自己腿被上了夹板,用细密的纱布裹了厚厚一层。
他回头神来,昨天的经历在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从外面回来之后,君佑就安排他住进了自己的房间。君佑一介阉伶,即便正是得宠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人伺候,正好也免得不自在。房间不大,没有香炉,也没有其他熏香用的东西。永泽自幼在后宫见惯了太多用熏香害人的伎俩,对香料很是排斥。
屋内桌椅茶具虽然精致,也看得出都是给奴隶用的,茶杯里有一只还缺了个口。想来君佑虽然是外人口中千娇百宠的阉伶,私下里其实跟其他奴隶没什么不同。
君佑个子太低,搬了一只脚凳,站上去够衣柜上面的药匣子。永泽看他踮脚费力,正想起身去帮忙,他似乎有所感应,扭过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永泽起身,忙说道:
“别别别,你可别下来,再伤了脚可怎么好?”
永泽见他够到了药匣子,便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君佑的背影。
君佑把药匣子稳稳地拿在手里,小心地从脚凳上下来。君佑对自己的身娇体软很是有自知之明,即便是从这么低的地方,他也不敢托大随便跳下去,更何况手里拿着药匣子,摔了自己没关系,药匣子里可都是瓷瓶,摔了就没有了。
君佑把药匣子放在桌子上,走到永泽身边,打算给他脱了衣服,永泽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他知道自己大概也躲不开,便配合地脱了衣服。君佑也没强迫他全脱,只是露出伤得厉害的地方,然后用湿布巾轻轻擦干净伤口。
上药的时候永泽看了一眼君佑的药膏,有的已经用了大半。
如果是没用过的药膏,他恐怕还要再多一层防备。可看到药膏用了大半,他莫名有些心疼。他想问君佑是不是经常受伤,却有不好直接开口这样问,便道:
“别都给我用光了,你留着吧。我过几天就能好。”
君佑笑道,“没关系,小时候不好好练唱经常挨打,现在我唱的最好,没人打我了。”
他笑得很是自然,好像没有因为挨打留下什么阴影。
“我这里平时没什么人过来,你好好养伤,不要出门,吃的用的我给你带进来,等你伤好一点我帮你洗个澡。”
君佑自幼在一群阉伶里长大,没怎么见过正常男人的身体,只是眼前这人伤口很多,他也顾不上好奇,只给伤口涂好药,便给他盖上了被子,怕他受寒再生病。
作为阉伶,他从来没有自己的东西,恰好前两天金大人许诺他给他配个护卫,他本想拒绝,可自从带这个人回家,就好像终于有了自己的所有物,虽然此时这所有物还破破烂烂,他却很兴奋,等不及要见到他伤好的样子了。
君佑见他的腿伤的不轻,去请了府上的郎中给他上了夹板。郎中几番强调这奴隶只是脚崴了,腿没有断,养养会好的。但耐不住君佑用好听的声音不住央求,搞的郎中没了脾气,索性给永泽包上了厚厚的纱布,才摆脱君佑的叽叽喳喳。
这边安顿好,君佑又去找府里的管事说了护卫的事。本来金乌靡的意思是从府里的护卫中挑一个给他。金乌靡也当地一霸,什么人能进府、什么人不能进,是要严格审查的。
但管事知道君佑正得宠,也不愿为难他,只说要上报了金乌靡,他同意了就行。君佑知道自己理亏,不好再同管家耍性子,只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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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的路上,君佑路过一处假山,他听到前面有人声,作为奴隶理应避开,等主子过去自己再走。
可他等了一会儿,前面的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正想换条路,忽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娇喘。他暗道不好,放轻了脚步想要原路返回,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一慌摔倒在地,踩到的猫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彻底暴露了。
他不敢动,迅速低头跪下,前额贴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一个漫不经心的脚步声,一双精巧的绣花鞋停在自己面前。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我们府上的新宠么!”
一只冰凉的手伸了过来,拽着君佑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眼前的人正是金乌靡的小妾,名叫伊扎,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云雨,大红色的前襟还散乱地随意裹着胸口。她捏住君佑的脸,手上略使劲,长长的指甲在君佑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君佑不敢言语,只能期待她发泄够了就放了自己。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脸,忽然不可自控地颤抖起来。
来人叫祁幽,正是金乌靡的侄子。
金乌靡的妹妹嫁到宫中,颇为得宠,次年喜得一子,正是祁幽。
传闻祁幽性格喜怒无常,伺候的人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的,上回来金乌靡府上,用金乌靡的钱寻欢作乐,酒池肉林,金乌靡也拿他毫无办法。
偏他又好色成瘾,偏爱他人之妾。撩拨上手以后又大多残忍抛弃,如果遇上难缠的,就随手给了侍卫。
还有传闻说有个小商户的妾,被他抛弃后依然心心念念,日日在他们初遇的桥上等他。碰巧一日他经过这桥时心情不好,见这小妾想要上前说话,抽出侍卫的刀就将这小妾砍成了两半。
这等名声在外,君佑不得不怕。
祁幽轻笑一声,揽过了伊扎的肩膀,“这小东西长的不错。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金乌靡出城去了,这两天府里还不是您说了算?先让您的暗卫狠狠打一顿,再拉到柴房关上两天,谅他也不敢告密!”
祁幽又笑了一下,他虽然名声在外,却也不是草包王爷,手下的暗卫都是保命的东西,别说让暗卫打一顿,君佑的这小身板,恐怕一掌下去人就没了。
君佑被强迫抬起头,看到祁幽的笑,不由得又抖了起来,觉得这笑里的刀甚是冰凉。
以前他也不是没遇到过金乌靡的小妾,府里争风吃醋也没什么稀奇。可这次他撞破了别人的奸情,他们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想说两句好话,让祁幽相信自己不会告密,可祁幽这种人怎么会听人辩解呢?
“如果我没记错,这小东西应该是献给父王的礼物,准备了许久,轻易动不得。而且我觉得……”
祁幽的一张脸凑了过来,君佑不敢动,吓得闭上了眼睛。
“这么胆小的家伙,不会告密的,是吗?”
最后那句明显是问君佑,君佑赶忙答道,“奴什么也没看见!”
“不过扰了伊扎的兴致,这小家伙不罚不行啊……”祁幽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散漫,君佑却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这家伙真讨厌,关几天不给吃喝,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伊扎几乎缠在祁幽身上了,被撕了个口子的红色衣裳搭在祁幽的肩上。
祁幽又笑了,意味不明,“都听你的,抽一顿鞭子关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