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主角送温暖[快穿]》半醒的皮格马利翁

6、第 6 章

　　“你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我想要你幸福。

　　君佑像找回了自己宝藏的仓鼠，挂在永泽脖子上不松手。

　　永泽一时无奈，只好带他去了一处郊区的别墅。这是他自己私有的财产，没有其他人知道。

　　开门的时候君佑已经睡熟，他轻柔地把他放在主卧的床上，君佑睁开眼睛，并没有回神，闭上眼睛伸手抓了抓，永泽把自己的手送进他手里，他满意地握着睡过去了。

　　君佑睡着后，永泽给君佑的父母打了电话。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您放心，他现在睡着了，醒来我让他给您打过去。”

　　永泽在旁边看着君佑的睡颜，看着看着自己也困了，索性上了床抱着君佑一起睡。

　　永泽觉得很冷，好像睡在冰天雪地里，他不由收紧了怀抱，却更冷了。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睛，顿时神色大变。

　　他怀里君佑呼吸急促，体温很低，唇色发青。永泽迅速站起来一边套衣服一边给君佑父母打电话，放下电话后小心地抱着君佑下楼。

　　他有一辆车，但一般情况不会自己开。他把君佑放在车上，连闯了几个红灯才到医院，君佑父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看着君佑被送进急救室，君佑父母红着眼睛在外面等，他却无能为力。

　　这是第二次他看着君佑进医院。

　　他从不怕与人斗争，他很有信心，赢得自己该得的家产只是时间问题，地位，权力，财富，他从不痴迷，却知道自己一定能得到。

　　可只有这一件他唯一在意的事，他完全无法掌控。

　　他无法催眠君佑的身体，让它不要生病。

　　他不知道君佑还能活多久，他不敢问。

　　这个世界原本对他是一片坦途，他的所有愿望本来应该唾手可得，可他爱上了一个人。没有这个人，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君佑醒来时，永泽就在旁边。他看到永泽就很开心，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快点好起来。”永泽摸了摸君佑的头发。

　　君佑握住永泽的手，在脸上蹭了蹭。

　　“你觉得幸福吗？”
　　“现在是幸福的。”
　　“那以后呢？”
　　“以后再说。”
　　“告诉我吧！以后你会幸福吗？”

　　永泽没有说话。

　　君佑摸了摸永泽的眼睛，手上沾了一滴水。

　　“只有现在幸福也好。”君佑笑着凑上去亲了一下永泽。

　　永泽旷课几天后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学校。

　　“会长，这是文化祭的策划案，需要你签字。”方晴抱着一沓资料站在旁边。

　　周五的午后，学校里人声嘈杂。温热的阳光洒进窗子，窗边的光和影形成了刀割一般的分界线。永泽就坐在阴影里。

　　“放下吧，我一会看。”

　　他的叔伯们最近动作频繁，新上位的继母有勇无谋，留下不少把柄，虽是个棋子，但现在一时找不到替换者，少不得帮衬一把。

　　继母的儿子永城最近看上了娱乐圈的新晋小生元笙，很是作天作地了一番。继母发觉这人来路不正，让永城分手，永城被他迷得昏了头，死活不分，即使查出元笙密谋窃取商业机密都原谅了他。继母求到他面前，他顺手处理了元笙，让他被公司雪藏，并没有瞒着永城。

　　方晴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永泽。他平时就没什么笑容，最近几天更是随时带着低气压。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满足于一直不远不近地追随在永泽身后。可是最近，她越来越难以隐藏自己的感情。她父亲嗜赌，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他将她从恶人手中救了出来。

　　她不相信他说的随手为之只是因为他们当了他的路。她总觉得他待自己是特别的，她总告诉自己他这样冷漠的人，身边除了自己谁都不会有。

　　直到她看到了永泽把君佑圈在怀里。

　　她骗不了自己，他从来没有那样看着自己，他的眼睛里全都是君佑。

　　几天后，君佑终于来上学。碰巧学校在举办文化祭。君佑被一群玩cosplay的人捉住，给他强行套上了兔子装，还被人把鞋带系在了一起，想要看他跳着走。

　　君佑的兔子装太笨拙无法蹲下去解开鞋带，差点摔倒，手足无措地站着，直到视线里出现了永泽的双手，这个似乎从不低头的人弯下腰给他系好了鞋带，周围哄闹的人一时都没了声音。

　　永泽抬起头，认真的望着君佑。

　　“小心一点。”

　　君佑看着永泽忽然掉下了眼泪，呼吸急促，眼看就要喘不上气来，永泽一把将他抱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打车去医院。

　　君佑最后没能坚持到医院。

　　永泽安静地望着被白布盖上的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永泽拿过一把水果刀，捅进自己胸口。艳红的血很快把白布染红，产生了一种温暖的错觉。

　　他好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看到医院的病床上，他在君佑的手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君佑裂开嘴笑了，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又抬起胳膊指向窗口，永泽抬头看去，是那年的初雪。一朵雪花在玻璃窗上化开，水痕慢慢滑下来。

　　*

　　“2049年7月25日，患者君佑，年龄20岁，第一次意识下潜完毕。”

　　床上瘦弱的青年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纯白。这是一间治疗室。梁医生推了推眼镜，收起潜意识记录仪。

　　“还好吗？”梁医生问。

　　君佑点了点头，清醒过来。

　　“以下是下潜后的谈话记录。”梁医生对着录音设备说道。

　　“能和我说说你现在的感受吗？和下潜之前有没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很痛苦……我还是很痛苦……”青君佑嗓音嘶哑，嘴唇苍白，他没有眼泪，却像个要溺水的人无助地看着自己在无尽的大海中沉浮。

　　“我们先来谈谈这个世界的设定吧。”

　　“嗯。”

　　“你最初设定了《霸道总裁与我》的世界，是想要创造一个可控的环境，在这个环境中，不管主角想要什么，最后都会得到。故事有一些波折，却也只是为了让这个环境更加真实而已，这样你在潜意识中就不会被惊醒。但总体来说，整个剧本是为了让主角在不要太辛苦的环境中得到自己所求，是这样吗？”

　　“……是的。我的本意是这样。”
　　“那么在这个环境中，你的角色是什么？”
　　“我是主角养父母的儿子。”
　　“本来是个反面角色。”
　　“是的。”

　　“他的存在主要有两个作用，一是减轻主角在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的磨难，二是作为他与女主角之间感情的催化剂。但很明显你自己偏离了这样的设定。”

　　“是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们再来谈谈永泽这个人。”梁医生说道。

　　“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也就是说，他是你压抑最深的欲望。”

　　君佑瞳孔一缩，一手紧紧捂着胸口。喘了口气，才慢慢说道，“他……他是我爱的人。”

　　“如果你爱的人也与你相爱，你没有必要这样压抑你对他的感情。”

　　“是的，他并不爱我。”

　　“你让他被条件宽松的家庭收养，本来是想给他一个可以由自己控制的环境，又设置了方晴这样一个角色，是希望让他作为一个普通的少年体验一下恋爱的幸福。他们的爱情没有什么波折，是因为你不舍得他因为爱情受到任何伤害。他最后成功夺回自己的家产，得到了一切他曾经失去的东西。”

　　“我想让他幸福。”

　　“可你不知道他幸福的原由是什么。在你的潜意识中，他也是爱你的，所以会偏离了你的设定，并没有爱上方晴。”

　　“我不……”

　　“清醒的你一定会否认这一点，因为你知道现实中你无法带给他幸福。你甚至在怕他，想远离他，怕你自己会伤害到他。”

　　君佑下意识地想继续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们再来谈谈他父母的设定。”
　　“现实中的他没有父母爱他，所以在你潜意识的投射中，他的父母也在伤害他，是吗？”
　　“是的。”
　　“你是觉得父母不在，对他也是一种伤害，是吗？”
　　“是的。”
　　“所以你一直觉得，导致他失去父母的你的父亲，就是他所有不幸的源头。而你作为他杀父仇人的儿子，对他很亏欠，是吗？”
　　“……是的。”
　　“能说说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我想弥补他，想让他放下过去，想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享受亲情……”
　　“不。你想要的不过是你自己的心安。”
　　“我……”

　　“你一直恨着你自己。或者说，你在潜意识中一直在自我伤害，试图通过这样做来减轻道德上的自我谴责。这也是为什么你在潜意识中扮演的自己都身体病弱，这是你自我伤害意图的外化表现。但你知道，现实中你和他在一起只会伤害到他，所以每次你试图表露对他的感情，都会导致身体更加虚弱，这是你的潜意识在阻止你和他在一起。”

　　君佑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唇角发抖。

　　“是！我是恨我自己！如果我没有爱上他，就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让他留在我身边，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把他送走……一切都是我的错……”梁医生把他肩膀按回到床上。

　　“你在现实中也无法自我伤害，所以你把这种情绪转移到了精神上。有时候自我伤害是一种自我保护，内向的人如果情绪上过于痛苦，而又缺乏发泄的机制，这种方式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痛苦。你在现实中不能自我伤害，是因为每当你身上出现伤口，你的父亲都会成倍地加诸于他，这让你无法用自我伤害的方式自我保护……”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君佑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梁医生叹了口气，熟练地掏出麻醉剂给他打上，直到他安静下来，梁医生又对着录音设备说。

　　“谈到病人在潜意识中自我伤害，病人再次崩溃，沟通失败。”

　　“2049年7月25日，第二次意识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