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团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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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夜阑从四通八达的小巷中冒出头时，副官陆先生正急的团团转。
“团长，您跑哪里去啦！”陆副官眼尖看到人，立马跑过来。
“小陆。”相比副官先生急的汗都流下来，赵夜阑淡定地打了声招呼。只换来又一声咆哮，“您这种情况怎么还能到处乱跑！外城鱼龙混杂，您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费队长交代！”
“况且……”陆副官一通叨叨叨。
赵夜阑掏掏耳朵安静如鹌鹑，终于等到噪音消失才说：“小陆，第一行动队回来了吗？”
“还没到。”陆副官瞬间挺胸直背，拿出通讯仪汇报：“现在下午六时四十五分，已过预定时间十五分钟，离日落还有四十五分钟。”
赵夜阑整理了一下稍有凌乱的衣襟准备跑路：“刚才对局的老头还在，等费哥回……”
“军队回来了！”
“是第二军团的先锋队！”
“快看！最前面的那位是……”
即使是风摇雨坠一发千钧的外城，英雄归来也是万众瞩目的。儿童、老人、妇女此时破天荒地靠近城门，连年轻混混们也背靠在最近的屋檐下，透过帽檐向这里看。
赵夜阑的理由撞上了上帝的南墙，但他显然只是想找借口溜走，于是毫无负担地蒙蔽双耳：“……来了再叫我。”
陆副官见他果然想跑，立刻大声说：“海ge……费队长！欢迎回来！”原处的男人跳下马，赵夜阑目不斜视。
男人斜眼：“赵夜阑。”赵夜阑继续走。
男人用杀人般的眼神看他，然而赵夜阑一步两步，撞了上去，男人纹丝未动，赵夜阑低头：“哎呀不好意思，没有看到。”
男人的眼神已经变成吃人了。虽然总是看到这种场景，陆副官内心还是滴下冷汗，只有团长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拿费海队长的身高说笑，无论是身高这件事，还是说笑这件事。
费海双臂抱胸大佬般从下往上看：“团长要去哪？”
三人穿梭在车马中，两人在前，陆副官在后。费海说：“你特意安排我今天傍晚返回。”
赵夜阑：“小海辛苦啦。”
“这队人普遍是第三十次参与或者将尽三十次，赵夜阑，你懂么……你肯定懂。”
“对啊，大家都是优秀的选手，加入我们第二军团也许会成为人类的希望。”
“……”费海瞪了男人一会儿：“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削了你。”大约是想眼不见为净，费海加快步速径直拆散三人组。
赵夜阑望向不远处的民众队，尚能直立行走的不到十人，只见一个有点眼熟的黑发男人用力抱住冲上来的一对金发母女，如果烟还在手，现在很适合吐出一口烟。
赵夜阑收回视线，追上没走远的费海，“小海啊，你这次比预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才到，很有问题啊，今晚来我房间，我们要严肃地解决这种心态问题。”
费海直视前方没有理睬，倒是后面跟着跑来的陆副官忍不住替费队长抱不平：“是十五分钟，而且预订的时间只是基准，前后一小时为限，超出则代表特殊情况，费队长并没有迟到。再说团长您才是……”
赵夜阑笑眯眯回头，“啊？我怎么了，我可是在大门口苦苦等了小海一个多小时呢。”
陆副官动物本能汗毛直立，瞬间挺胸直背走正步，上嘴唇紧贴下嘴唇。“呵。”费海冷哼一声，显然知道谁在打幌。
行动队的人小跑来敬礼：“报告队长，人数物资清点完毕，随时可以回程。”
费海点头，赵夜阑探过头插嘴：“民众队怎么样，有多少人准备去内城的？”
士兵又敬了一礼，“报告团长，民众队126人，9人获得内城居住资格。”
赵夜阑：“能现在走的让他们跟着补给车一起走，每人发一份征兵指南，就发咱们团的啊，第一第三团的别发，去吧。”这显然是一个小气的团长。
“是。”
“很为民服务啊，团长。”再不要脸的团长下属也是要为他把脸贴上的，费海等士兵走远了才开口，“看上谁了？”
赵夜阑摸着扎手的下巴，“听说古地球时有位名人叫孙阳，如果放在现在，我想大约就是我了吧。”
费海左手侧击他的腰，出手如风，落手如棉花，“老子不是马，你他妈怎么又不刮胡子。”
“这样手感不是更好吗。”赵夜阑脸伸过去，“你摸摸？”
费海黑着脸又加快步速了，赵夜阑边追边喊“费哥，你摸摸嘛摸摸嘛，真的！”陆副官脑子没转过来落了一步，还在想：“孙阳？哦，世称伯乐，以相马著称。那团长这不是作死吗！”不过习惯了。
一墙之隔的内城实在是天壤别于魏则的想象，爱丽丝悄悄掀开帷帘小心地将一只眼睛移向车窗，惊喜地伸出手：“魏，魏，下雨了！”
2012天启以来，地球仿佛也跟着陷入了漫长的黑夜，一天十八个小时沉寂在黑夜里，黑夜是丧尸的乐园，也是外城人的灾难，每天一半时间生活在灾难中，这还不止。14时高温达40度，23时降到零下，好像原来的四季融在了一天里。
跟着随军补给队进入内城，省去了繁琐的排队绕弯步骤，魏则他们很快完成登记拿到身份证，踏入内城的那一刻，魏则就清楚地意识到内城今天下雨。是的，是内城在下雨。
魏则上一次见到雨还是五年前，天启后天气紊乱是正常的，四季变换风雨雪才是不正常的，地球此时正处在长期干旱期，科学家预言未来五年都不会降雨。
可内城不一样，相传在各大幸存者基地的中央区有着全年二十四小时智能天气控制系统，新诺亚的这台被称作祖苏，有人说那其实是高端人工智能，不过大约是臆测，魏则在外城连电视机都没碰到过几台。
祖苏判定今天，下雨。
爱丽丝捧着一碰水笑着递给魏则，动作太轻快洒了大半在他裤子上，还一个劲露出右边的小虎牙。
“噗嗤。”面对面坐着的女孩忍不住笑出来，伍明原本低着头，闻言茫然地看过去，神色十分动容。女孩轻轻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牛仔裤腿管缺了半截。
魏则帮着托住雨水，最后全流进了他的袖口，新奇的何止是下雨。到达第二防线时魏则就注意到，不远处陌生的街道简直空前发达，乍看下比他偶然见过的梦想家园古地球时期图像还要繁盛，最高的一栋楼甚至逼近城墙最高点。这实在是外城做梦也无法譬拟的景象。
魏则原以为之前的惊鸿一瞥已经足够震惊了，然而透过马车窗徜徉在内城街道时，魏则才感受到了真切的惊讶。衣可蔽体，食可果腹，檐可遮风，这都不是难猜的，最惹眼的，是那一张张无忧的笑脸，年轻的男人女人脸上是对生活的衷心热爱，而连开心玩雨的爱丽丝眼里都有名为恐惧的毒蛇。
魏则捏住征兵指南，封面写着“投笔从戎到军营锤炼成才，报效祖国在部队建功立业”。
“……欢迎来到第二军团，兄弟们，让我们一起迎战丧尸。落款一个叼烟的笑脸。”费海习惯性对男人扯出嘲笑，“你这是大学生征兵和幼儿园绘画比赛吗。”
三大军团各司其职守卫新诺亚，第一军团直属中央，团长名叫毛毕淑，两道防线及安保就归他们管。第二三军团直属元帅。如果说第一军团是公子哥，第二三军团就是外面捡来的，原来甚至不能称为军团，只是外遣部队。幸而何老元帅是出了名的老父亲，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独立第二第三军团。
赵夜阑捧着毛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铺着一张战术图纸，内容却南辕北辙，他在纸上画下一个圈，说：“少年情怀总是诗，我们就要号召精壮的战斗力放下诗迎击远方，都是兄弟。”
费海显然不想理他，向地上某个物体踢了一脚，觉得脚感不对，“这是什么？”
赵夜阑画下一个叉，“我的刀啊。”
费海已经拿起来拔刀出鞘：“……这是民众队配置刀，你从外城带回来的？不对你去时带的就是它，什么时候，你搞啥子啊。”一个激动方言都飚出来了。
将军。赵夜阑擦掉铅笔画的叉叉圈圈，恢复到原先的残局，放下笔伸懒腰，“别激动别激动，这不是木头和小猫太重，左手负担不来嘛，全军营最轻的刀就这，还得去老帽那要，我也很无奈啊。”
一直把自己当隐形人的陆副官小声说：“是‘溪柴’和‘狸奴’，全诺亚只有20g的稀有金属制成的宝刀啊。”
陆副官只敢小声吐槽，费海直接用行动表达不满，他咬牙切齿放在以前就直接从团长室打到校场了，但是现在不可以，他怒喷一口气，转头准备去校场锻炼锻炼团员们。
陆副官此刻只恨自己不是鸵鸟，赵夜阑倒显得很悠哉，一点也不觉得被摔得摇摇欲坠的门有什么不对，在办公室转悠几圈缓解久坐的腰椎，几圈后仿佛算好时间般到窗台浇花。
陆副官的头更低了，团长办公室不偏不倚正好面对校场，赵团长拿起花洒的时候，正好是楼下传来第一声惨叫的时候。
赵团长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花，花根都要烂了，才负手离开窗边，唤醒了装死的副官，“我让你新加的条件加上去没？”
“是，今年的新兵福利加上了‘为家属安排住所及工作’一条，可是团长，您没有请示元帅，就我们第二军团添上此条例是否不妥？”
赵夜阑夸奖得对他一笑，“没事，我等会儿去找老头，让他给咱们隔壁兄弟部队也加上这条，我会用私人财产补上军贴。”
兄弟部队指的自然是第三军团。
陆副官老妈子：“这笔开支并不小，您平时买茶买棋盘买字画的哪里有多少存款。”
赵夜阑眨一只眼：“我不够，你们海哥不是还有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