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招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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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顶十米见方的帐篷，不断有人进去出来，出来的人也不走远，一个上午的功夫北洋广场就被占了大半。魏则起的不算晚，实在是爱丽丝吵着要跟来，他琢磨着小女孩还是适合在家涂鸦，哄了半天终于脱身。
传闻一年一度的秋季招兵是盛事，果然不假，魏则初来乍到，刚出门转个弯就见到悬空一面投影，三个简单粗暴的箭头指向三所广场的方向，第二军团，北洋广场。
接待小姐姐递过来一张卡牌，露出八颗牙齿：“请稍作等候，申报名额满后会有人来接诸位，祝您顺利加入我们。”
魏则早已礼貌地摘下兜帽，此刻长年不见光的肤色在灯下泛白，“请问申报名额一共有？”
“六百名。”
魏则将标有“583”的卡牌揣进口袋，虽然卡牌上有串链子，但挂在脖子上未免太像狗牌了。显然有这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一出帐篷魏则就被接纳进一个小圈子。
黄帽子：“哎呀时间居然重合了，我还想三个军团都报名试试呢！”
麻子脸：“你可知足吧，能进一个就不错了，你还想三大军团抢着要你吗。”
黄帽子：“嗨，我就说说。这位小哥，你排到几号啊？”
“583。”面前这两位自见面起就一直在斗嘴，魏则安静如松，终于被喂了一道开口的问题。
黄帽子一脸激动，情不自禁自来熟搂住魏则的肩，“哇！兄弟，我是58他是59，我们一早就来了，终于快满了。”黄帽子拍拍口袋，传出链条碰撞的声音。
魏则：“你们是一起的？”
麻子脸嚼着口香糖：“对啊，我们是曼彻斯特区的，小哥你哪的呀。”
“暂时住在军区。”魏则说。
麻子脸鼓啊鼓的脸停下来，和黄帽子对视一眼，语气弱了些，“对不起啊小哥，我不知道。”
“没事。”此时应该一笑了之，不过魏则已有许多年没再外人面前笑过了，看起来有些生冷。
不似外城一锅粥，内城是有地域区别的，除了中央区和军区外，内城还分为13个区，分别沿袭了古地球十三座城市的名字。外城人刚来时军队会负责看顾三个月，之后自行选择一个区入户。然而三个月哪够一家人谋得一席之地，多数人要么就此遣返要么苟且偷生，入伍虽然是个好选择，但且不说选拔困难，一家中的精壮劳力走后剩下的老弱哪有能力照顾自己，妻离子散不外如是。
所以得知有人不是军籍还住在军区，并不是一件好事。
魏则倒是没什么想法，三脸沉默了一会儿，黄帽子刚想开口，轰隆隆数辆军卡开来，发动机的声音铺天盖地竟然掩没了嘈杂的广场，熄火后仍然鸦雀无声。让人清醒地意识到，开始了。
北洋广场距离军营不远，事实上整个军区并不大，堪堪容得下三所军营以及一点周边，之所以没让人直接走到军营门口打个招呼就进去，怕是为了立个军威。看来不论内城或外城，地头老大总是要给新来小弟树个榜样的。
严肃气氛营造得很成功，叽叽喳喳的两人和其他叽叽喳喳的人一样面对面坐在卡车屁股里作鹌鹑状，魏则心想：世界终于安静了。
黄帽子在之前叽叽喳喳的时候说，自己最后能不能入选无所谓啦，就是想近距离看一看号称人类最强的那位，能说上一句话最好。
麻子脸说，放心不下自己这位老乡，就陪他来走一趟。
加入第二军团意味着什么，他们显然不太清楚。魏则想：我为了什么而来呢？为了军队那条福利？可是在外城我都能支撑得起艾玛和爱丽丝的生活，更何况是在资源丰富的内城。可是这几天夜里总有个画面在眼前回忆。
外城的黑夜漫长而寂寥，如今午夜梦醒居然天刚破晓，凌晨五点，天居然破晓，可激动地往外跑后，热血顿时吞回肚子里，日光确实在照射，可仿真的天空无法模仿真实的太阳，因为屏幕之外，地球仍然笼罩在黑夜中。
那个画面，绝望的黄昏，夕阳下的废墟上，破云的肩章仿佛为长夜带来一丝夜辉，催生一朵卑微的希望悄悄冒尖。
黄帽子的愿望没有实现，他抓着帽檐上蹿下跳：“什么？！征兵这么大的事团长居然不亲自来的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麻子脸面无表情看耍猴，顺便掏出了一枚新的棒棒糖：“费海队长是第一行动队的队长，不是团长。还有，还剩六百人就想见团长，起码也得等刷到十人以内吧。”
黄帽子哭丧脸委屈：“我想见的又不是团长……”
魏则本来作为聆听席是不会插入他们的对话的，鉴于某些突如其来的回忆，他突然插嘴说：“你们说的费海，很强？”
麻子脸看他：“你不会真不知道吧小哥？那可是……好吧这家伙熟，让他来给你介绍他偶像吧。”
一旁黄帽子绿着眼睛等待许久终于拿到话头：“那可是人类最强！你知道什么是人类最强吗，整个第二军团，不，三大军团加起来也没有人比他厉害，只凭他一人，致使伤亡率下降据点攻占率却直线上升。而且众所周知丧尸要砍掉头颅才能杀死，寻常人双手持刀都难以保证一击砍下，他却是唯一一个能驾驭双刀的人，那是什么概念啊！”
黄帽子越说越high大有不想停的架势，魏则抓住重点：“唯一一个双刀？”
有人一口气没喘过来，麻子脸只能替他说，“是啊，好像听说第二军团长曾经也想用双刀，不过大概是使不来吧，总之连军团长那种人物都用不了，费海队长是真的强。”
魏则还没有把这段话咀嚼完，操场的立体环绕音响开始工作，“大家好，欢迎来到第二军团，想必诸位到此也不是为了听我废话的，我也懒得说，请放下手中一切事务，迎接朝阳吧，先绕操场跑10圈，各就各位，开始。”音响里传来一板一眼的声音，内容却有些俏皮，感觉像是对着稿子念的，事实上广播室里陆副官确实边抖着手边尽忠职守念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几行字。
黄帽子摘下帽子，到操场就位，“哇，就跑十圈，也太小瞧我们了吧。”
麻子脸低声说：“是‘先’。”
魏则注意到的，则是那句“迎着朝阳”，按祖苏的算法，今天凌晨五点四十是日出，然而在真实的地球上，现在，每天的14时30分才是太阳真正初生的时刻。不论写那篇顽劣的发言稿的是谁，此时此刻，魏则坚定了进入第二军团的决心。如果，如果有……
十圈轻轻松松，在大家还没当回事时，音响又说：“恭喜诸位，接下来请再跑10圈。”
当这般的恭喜持续数十次时，操场上活跃的人数渐渐减少，没有帽子的黄帽子喘气如狗也要坚持说话：“这……这是什么鬼……斯巴达……哪个变态，设计的，老子……”
不远处的5楼，办公室内，赵夜阑张大嘴，吸了几次气最终也没能把喷嚏打出来，本来靠着办工桌的费海嫌弃地走到墙边，“感冒了别传染我，脏死了，病原体请自觉地出去和他们一起跑步，还能锻炼身体。”
赵夜阑左手持毛笔，享受着队长大人亲自磨的墨，一边拌嘴，“那怕是来不及了呀，小海天天和我这么亲密，要得病肯定我们一起得呀。”
“谁要和你一起得了，恶心。”费海如看蚊子般看他。
“得不得病我不知道。”赵夜阑将毛笔架上笔格，起身用军大衣裹住全身，“不过我确实很想去操场上感受一下青春奋斗的气息，费队长，一起吗？”
费海站直腰板，身体力行用眼神回答他。赵夜阑边走边不忘嘱咐守在门口的士兵，“帮我把毛笔洗了，下手轻点。”刚入的紫毫啊，可惜陆副官不在身边。
陆副官在半路会合，他刚下达完再跑10圈的命令，并且勇于发问，“团长，这样跑真的好吗，许多人被刷下来了，剩下的不足三成，虽然体力也很重要，可是一上来就刷下这么多人哪怕是放在往届也……”
赵夜阑裹在大衣里不方便伸手捂耳朵，被迫听完了，“这算什么，你们海哥上去跑的话，到现在气都不会喘一下的好吗。”
陆副官：“不，就算是海哥也……”而且怎么能拿海哥跟我们比嘛，那位根本是非人类。
“没关系啦。”他们终于走到了正对操场的主席台上，赵夜阑逆着光，轻轻歪头对他们说，“他们接下来只会不停地跑，为什么我要设计这个项目？以后他们就会感谢我了。”
终于跑完最后的十圈，黄帽子整个人摊在地上挪不动一步，麻子脸勉强撑着腿，说：“别躺，要先动一动，走两步再歇。”但自己却也是一步也走不动。
魏则走完一圈回来一屁股坐地上，目光一直追随着走上主席台的三人，虽然隔着很远，但能看出一道熟悉的人影，猜对了。
黄帽子终于缓过来，躺在草坪上喊：“哇，真是变态啊，谁出的规则啊，太简单粗暴了……哇你们看！看上面，是不是站了三个人，那个是费海队长吧，哇我见到了真的海哥！等等，这么说来难道这么艰难有内涵的项目是海哥设计的！”
麻子脸终于也坐到地上，瞥他一眼懒得说话。
话筒被拍了两下，传出一道温柔的男声，“halo，诸位休息得如何啦，首先恭喜留下的一百三十位将进入接下来的选拔，其余诸位请退至红线外，将有士兵进行引导。”一段时间后，在场的只剩台下一百三十名以及台上的三名，赵夜阑终于说道：“大家好，还没有自我介绍，鄙人赵夜阑，不才现任第二军团团长，诚心恭贺诸位通过了第一场选拔……我已经切实感受到了大家的诚意，而接下来的选拔，不是单凭诚意可以通过的，是生与死的试炼，我希望大家考虑清楚，明天上午五点，是否要再出现在这里，为了明日晨曦，诸位努力。”
费海站在他右后方两步的位置，难得没有说一句“人模狗样”。陆副官倒是每到这时才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快感。
赵夜阑好不容易憋完了这段话，浑身舒畅起来，脑内想象待会儿先去喝碗辣馄饨，往后的事太麻烦，先把几天份的乐享受回来再说。
理所当然，人类的计划总是容易被打乱，不论他是爱戴黄帽子还是爱吃辣馄饨。
“额，我现在给小海打电话还来得及吗。”赵夜阑提着打包的馄饨，“诸位……杀手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招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