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感力》高山赧颜

9、第 9 章

　　第八章
　　虽然还没调查完所有人的情况，但康术已经基本确定导致哨兵狂躁源头就是那个“老婆婆”和这个小巧的盆栽了。穿裙子的女孩一周前就买了一盆，算上时间也在5-7天的范畴之内，那么就可以排除植物的味道对性别的影响差异了，致狂躁的期限也可以确定在5-7天之内了。
　　这时医生收到了西科诊所的消息：“那边的5个人都买了盆栽。”简洁的一句话确认了康术的推断。
　　康术呼了一口气，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找到罪魁祸首——那个挎着篮子推销的老家伙。他没有查交易记录和监控视频的权限，于是把情况简单的总结了一下发给了警务局，又发了份报告给协会。
　　警务局响应的很快，说会把他提供的信息和调查到的情况进行核实，同时会另外派人查询那个售卖人的下落。协会速度更快，和警务局协调完后，康术的光脑上已经收到了协会发出的警示通知。
　　警示通知
　　级别：紧急
　　敬告所有哨兵向导：近期在倩城出现了植物（如图所示）引发哨兵狂躁的事例，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在此，请所有接触过该植物的哨兵尽快就医接受检查和治疗。因一般市民不在协会管辖范围内，在调查清楚确切原因前警务局不会发布针对所有人的收缴通知，在此之前请各位自行小心，注意警惕，避免与该植物有任何接触。
　　另，直接购买过该植物的人请将售卖人相关的信息提交以便调查。
　　仁帛星哨兵向导协会
　　星历3822年7月17日
　　没一会儿医生也收到了院长发给他的警务局协查通知，医院需要把9名哨兵的诊疗记录和检验报告一起提交过去，西科诊所应该也收到了。
　　现在事情的脉络已经理清了一部分，接下来就是等警务局的消息了，康术打算直接去一趟，在现场总是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他希望尽快抓到那个对哨兵下手的家伙。正准备离开时，穿裙子的女孩叫住了他。
　　“我、我还想起来一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帮助，”女孩左手捏右手，可能还在自责，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因为西雅长的高，所以那个婆、那个卖花的人把花递给她的时候袖子滑下去了，手臂上好像有个纹身。”
　　康术的眼神变得锋利：“什么样的纹身？”
　　“好像是两个字母，但花纹太复杂，不太确定，其中一个应该是f。”
　　N、F，康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果然和那些人有关，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谢谢你，这个线索很重要。”
　　眼泪从女孩的脸庞滑落下来，但她的脸上是带着笑的：“能帮上忙就行。”
　　得到这个重要信息，康术更迫切的想赶去警务局，和众人道别后他就带着古越和小白离开了。
　　出景区时，一路上都能看到四处巡逻的机械警察，大概是受骚乱的影响，游客比来时要少了一些，但大多数人还是照常游览观光，没怎么受影响，比起小范围的骚乱来说，大概还是美食和风景更吸引人吧。
　　警务局不远，乘（官方）出租20分钟就到了。到警务局门口时，黑户古越又被阻挡在了安检仪之外，康术不得不再次用了住酒店时的临时任务卡，古越也再次成为一个身份保密的神秘任务对象，虽然他其实是一个来历清楚的地球人。
　　每个警务局都设有哨兵向导事务科，专门处理和哨兵向导有关的案件，但因为哨向协会的存在，大多数案件不需要他们处理（除非像这次一样涉及到了一般民众），所以哨兵向导事务科的人员配备并不多。康术两次提供的消息都帮助他们缩小了调查范围，使得他们的工作量大大减少，效率也提高了很多。但是很遗憾，虽然那个售卖人的身份信息已经查出来了，但这样的信息根本派不上用场。除了那9名哨兵的交易信息以外，后来他们又陆续收到哨向协会传过来的12份资料，然而所有交易信息指向的售卖人竟然都不是同一个。而根据众人的描述嫌疑人应该是固定的才对，他们又马不停蹄的挨个核实了这21个“嫌疑人”的徽章信息，结果发现21人全都“不在场”，最久的一个在4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倩城，最近的也离开1个月了，5-7天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布思景区。
　　所以康术和古越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脸沉重的警官们，之前和康术联系的威廉警官和两人打了个招呼：“来了。”
　　看里面空气都很严肃，古越聪明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小白也靠在他的腿边没动。
　　康术感到疑问：“这是？”
　　威廉警官把查出的结果告诉了他们：“这21个人的年龄也都没达到老婆婆的程度。”
　　听完康术也沉默了，21个不在倩城的人的信息同时出现，要么是有人侵入了警务局的居民信息系统，要么，就是有内部的人提供了帮助。因为涉及的信息众多，且很多是隐私数据，警务局的安保系统级别历来是最高的，一般的入侵者进入不了系统，即便成功了，也难以不留下蛛丝马迹。但警务局显然没有检测到任何被入侵的痕迹。所以除非他们的对手拥有超高的黑客技术，否则第二种推测的可能性要大的多。难怪里面氛围这么凝重，自己身边有可能潜伏着背叛者这样的认知实在是很容易动摇人心。
　　古越没想到黑客和内鬼那里去，但这21个人显然是障眼法他还是听出来了的，看康术和威廉警官都一言不发的，他小声说了一句：“那就只有查监控找她了。”
　　威廉警官看了古越一眼，微回了下头指向后面忙碌的同事们：“已经在查了。”
　　康术点点头：“那我们去外面等。”
　　威廉警官：“嗯，最多半小时，有消息我叫你。”
　　古越跟在康术后面到了隔壁的等候室里，坐下来后想起威廉警官看他的那一眼，心里没底，于是扯了扯康术的袖子：“我是个任务对象是不是不能随便说话啊？”
　　康术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说起：“怎么了？”
　　古越照实说了：“刚刚那个警官看了我一眼，我不想被……”
　　“不会，”康术迅速开口阻止了古越后面的解剖二字，“只有安保系统会核实信息，进了里面默认我们是安全的就行，警官不知道你的身份。”
　　古越放心了，又小声的咕哝了一句：“那他看我干什么。”
　　康术：“……你又没干坏事，不用这么心虚，他可能当你是我的搭档。”
　　古越当然心虚：“（︶︿︶）谁让我是黑户。”
　　康术取下背包拿水壶出来：“放心，有我呢。”
　　古越：（⊙＿⊙）
　　康术喝了口水，问古越：“你渴不渴。”
　　古越没听见，呆坐了半晌突然弯腰抱着小白不松手了。
　　小白眯起眼任他抱，一动不动。
　　康术知道他们灭绝生物之间的友情又出现了，把水壶装回去，调出光脑收医生发过来的信息，在协会的警示通知后罗亚和西科又来了些哨兵，加起来总共21人，和警务局的数字刚好对上，不过目前统计的只是哨兵提供的信息，按那个穿裙子的女生的说法，一般市民也可能购买过，希望那个植物不会对他们有影响，他问了下医生报告明天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医生说检验科已经在加班了，出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他。
　　古越现在已经知道康术是非常耳聪目明的了，所以也不敢和小白说悄悄话，抱着小白兀自在心里感叹：小白，你的主人怎么那么有气概啊。
　　小白当然听不见。
　　古越把头埋在小白的毛发里，一只手去摸胸口的项链：完了，他心跳个什么劲啊。
　　康术正在思考“内部协助”的事，这也算是警务局的内部事务，他不方便插手，但如果真有这个人，那他目的何在，警务局和协会一向合作的很好，没道理会帮助一个针对哨兵下手的人，还牵连普通群众，算起来狂躁的哨兵对一般人的伤害会更大，这和警务局的宗旨“保护与捍卫”完全不符，他不明白，正琢磨着，就被突然袭来的一股信息素的味道打断了思绪。
　　他看向旁边，确认这味道是从古越身上散发出来的，讶异了0.1秒就冷静了，这下不用怀疑了，古越的向导身份已经确认一半了（剩下的一半=精神兽）。他看着腻歪的一人一豹，心想，从没见过没有任何反应就觉醒的人，尤其觉醒还分阶段——信息素有了，精神兽却没出现——的人，果然因为是灭绝品种所以体质特殊吗。他又想到从古越出现开始小白的反应，于是在意识里问了小白一句：你早就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了吗？
　　小白睁眼看了看康术：闻到了。
　　康术：果然，那古越有精神兽吗？
　　小白又眯起了眼睛：是个小毛球~
　　康术惊讶：我怎么没看见过呢？
　　小白：它不出来，古越也没见过它。
　　康术又看了看古越露出的后脑勺，心想，迷之古生物。
　　还没感叹完，威廉警官过来了，站在门口喊他：“康术，找到了！”
　　康术拎着包站起来，快步往办公室走去。
　　古越也从小白身上抬起头，只是动作比较缓慢，他对查案的兴趣不浓了，现在他更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竟然会因为康术说了一句“放心有我呢”而感到心跳，难道他变到外星球来连性取向也变了吗？虽然他这17年一次恋爱也没谈过，但也是暗恋过班花级花校花的，从来也没对班草级草校草产生过兴趣啊，怎么突然之间听了五个字他就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了呢。
　　康术来到他们的办公光脑前，看到最后的监控定位是城郊的小路上。
　　威廉警官告诉他：“已经核实了，沿着那条小路只有一栋民居，而且，”他顿了顿，“房子的所有人是一对3个月前离开倩城外出探亲的夫妻，是那21个被盗用信息的人之二。”
　　康术：“那另外……”
　　威廉警官：“另外19个人的住所已经在查了，监控追踪到她最后出现的地点应该就是这一户。”
　　康术：“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威廉警官面露迟疑：“刚刚和交管局协调的时候才得知，普卢城的宣传车队今天要从那附近走，周围已经全部限行了，只有行人可以通过，我们的车最多只能到达5公里外的位置。”
　　康术算了下日期，知道普卢城的普卢花节就要到了。普卢城年年都会在普卢花节期间举办花使选拔大赛，赛前也会集结头一年的花使们到各城去宣传，也算是官方的活动了，倩城和普卢城相邻，长久以来一直保持合作，互相带动旅游经济的发展，来参观普卢花节的游客一般也会同时到倩城来旅游一趟，带来的经济效益非常可观，所以历来倩城给他们宣传车队的待遇是很高的。警务局的警官都是普通人，脚程比不上哨兵，5公里的距离，况且有那个“也许有内鬼”的阴影在，等他们到了后有可能人都已经转移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混入了观看表演的人群中将是更麻烦的事。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康术先去，但毕竟这次的事件是针对哨兵的，现场情况不明，也不知道那人是否还有其他同伙，或者是否还携带有那种植物，如果康术受到什么伤害的话，他们又不好向协会交代，所以才那么为难。康术明白他们的顾虑：“没关系，如果那是她在21个人的住所中挑选出来的话，应该只是临时的藏身之所。怕出意外的话，你们就批给我一副电子手铐吧。”他没说自己只是闻到了那个女孩携带的小盆栽就有狂躁的前期症状，但毕竟那个人手臂上有纹身，即便有风险他也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