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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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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康术和古越先行动,威廉警官和他的同事停好车后会跟上。
到了监控上定点的路口时康术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从警务局出发开始古越都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趴在他背上的时候也是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想到在等候室闻到的信息素味道,他反应过来,放下古越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白也停了下来,仰头看着古越。
古越的心跳从听到康术那句“放心有我呢”开始速度就没降下来过,现在康术一问他突然觉得热的不行,整个人的温度都升高了,他捂着脸不看康术:“我我我没事。”
康术直接掰开古越的手,探了探额头,发现确实有些发烫,不禁皱起眉。之前他还在感叹古越什么前兆也没有就直接散发信息素,结果是反着来的。也不知道古越要烧多久,会不会严重,他有些犯愁,一般的哨兵向导在这期间都是卧床休息,但眼下任务是优先级的,又不能让警务局知道古越的身份,所以也不能丢下他。
康术的手探过来,古越觉得更热了,下意识摸着自己的额头,没发现什么问题:“怎么了?”
康术:“你发烧了。”
古越不解:“没有啊。”
康术提醒他:“你手上的温度也是一样的”
是吗?古越放下手,只看着康术的衣领:“我为什么会发烧啊?”
康术微蹙眉,抿了抿唇:“应该是觉醒了。”
觉醒?觉醒?觉醒!古越回忆起之前康术说的话了,他猛地抬头,抓着康术的胳膊,两眼放光:“我真的是个向导吗?”害羞瞬间被丢到三里地外了。
康术点头,有些严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迟了5年,但应该是觉醒没错。”
古越原地蹦了一下,但康术的表情又让他没底气:“我…觉醒有什么不对吗?”
康术摇头:“没有不对,只是哨兵向导的觉醒一般会持续1-2个星期左右,这期间最容易出现的症状就是发烧,整个人也会虚弱下来,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卧床休息的。但你从时间到过程都不太符合规律,所以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出别的状况,如果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古越的心又是一跳,他松开自己的手,干咳了一声:“不会的,我从小到大发烧的次数多了去了,现在这个程度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肯定没问题。”
康术迟疑了一下,点头:“你跟紧我,有任何不对劲记得告诉我。”
“嗯。”
康术背上古越重新起跑。
小白在后面跟上,身上的皮毛随着四肢的动作流动起伏,矫健又优雅。
隔着一个背包,古越的手紧搂着康术的脖子,突然想起来一个可能,小声问道:“康术,觉醒期间人的心跳会加速吗?”
康术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发烧可能会引起这个症状。”说完他听了下古越的心跳,因为古越不习惯这个速度,前几次都紧张的很,心跳自然也会变快,但这次好像确实要更急促一些,他又提醒了古越一次,“身体感觉不对劲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古越把头埋在康术肩上:“唔。”
到了那处民居附近时,天已经微微擦黑。这是一幢独立的二层小别墅,红顶的房屋,白色的院墙,墙外满布爬山虎,树枝从院内支出在东南角投下阴影。康术站在阴影里,放下古越,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姿势,看了眼小白。
小白轻盈的越过院墙,没发出一点声响。没一会儿它回来了,告诉康术里面只有一个人,但后院里种了一大片蓝色的球状植物,目前有隔离罩,没有危险。
康术放心了,直接按响了门铃。
里面的人似乎有所察觉一般,也没问是谁,直接就打开了院门。古越跟在康术后面进去,左右打量了下,发现院子里很凌乱,连通往门口的石板路缝隙间都长满了杂草,树枝也是一幅好久没修剪过的样子。
一进屋是个小通道,右边的推拉门是关着的,左手边一个一人高的花架,摆满了各种绿色植物,大量的枝条垂下来,绿绿的一层,挡住了客厅里的大半景象,花架往前几步有一个窄小的木质楼梯通往二楼,透过花草的缝隙只隐约看得见里面有张小小的圆桌。两人绕过花架,看到了坐在圆桌里侧布艺沙发上的女人,准确的说是一个老婆婆,她眼眶凹陷,满脸皱纹,身材佝偻,穿着一件白色的宫廷式睡衣,枯瘦苍老的手里端着白瓷带玫瑰花纹的杯子,正悠闲的喝茶,圆桌上摆着同款花纹的茶壶和3只杯子,见有人来了她只是抬头笑了笑,看不出丝毫紧张害怕的情绪,脸上的皱纹牵扯起来,一点也不凶恶,就像个普通的慈祥老人家。
但康术知道慈祥表象下装着的是一颗怎样的心,他抿着唇,站在原地问她:“为什么这么做,你的目的是什么?”
“老婆婆”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康术缓慢的开口了:“我的儿子长得像你一样高。”声音十分苍老。
康术没说话。
古越贴着小白,安静的站着。
“老婆婆”看着康术举起枯枝般的双手,做出你可以带走我的姿势:“可是他死了。”袖口的荷叶边随着她的动作耷拉下来,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臂,和手臂上的字母纹身。
康术取出电子手铐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NF是什么意思?”
“老婆婆”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又抬起头,目光晦暗:“是他的墓志铭。”
康术弯腰把手铐给她扣上,直起身继续问:“这和你所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老婆婆”把手放在圆桌上,自说自话:“ 他那么年轻,才20岁,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要带着痛苦死去,为什么只有他。”
康术皱着眉,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朦胧:“他一直是最优秀的,坚强又聪明。我送他走的时候他还是那么的健康,笑着拥抱我,和我说妈妈,你也要好好保重,”说到这里她的嘴唇有些颤抖,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从太阳穴留下,“为什么才半年的时间,我看到的就是一个瘦得不成人形,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看我的孩子。”
她的语气转为愤怒:“他们说他是自杀的,说他不自量力,妄图和天生优秀的人比较,最后输得一败涂地,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他!就因为他们是哨兵吗!”但她的年纪太大了,她说出口的愤怒看起来只有她心中的十分之一。
康术试着复述她的意思:“你是说你的儿子因为和哨兵的比较,输、落于下风而自杀吗?”
她直直的看着康术:“他是被逼死的,被那些冷血狂傲的哨兵逼死的。他们不肯给他哪怕半分的善意,”她又开始流泪,“让他一个人孤独的死去。”
康术知道了关键点,问她:“你的儿子是普通人?”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你不是警察?”
康术没回答她。
她继续说:“如果你是警察你不会现在还查不到我的身份,更不会问出我儿子是不是普通人这种问题,”顿了顿她得出结论,“你是哨兵向导协会的人?”
康术不置可否,确实,如果威廉警官他们在的话,根据她的相貌可以查找到她的徽章信息,家庭信息当然也能查到。
见康术不回答,她肯定了自己的判断,突然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敢来。”
康术皱起了眉头,想到了后院的东西:“你想……”干什么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她突然端起圆桌上的杯子往旁边的墙面上砸过去,康术立刻飞身过去,伸长手接住了即将碎在墙壁上的茶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一回头,她手里举着一个小型的遥控器,已然按下了什么东西的按钮。
糟了!隔离罩!康术冲过去夺了她手里的遥控器,可是浓郁的木质香味已经扩散了开来。康术来不及说什么,赶紧屏住呼吸,脚步没停的拎起古越就朝门外奔去。小白紧跟在康术身侧,矫健的四肢不停的收合加速。
古越从那个“老婆婆”说了墓志铭三个字开始,后面的内容都没怎么听进去了,他觉得越来越热,热的他头昏脑涨,直想往地上躺,就在他觉得自己就要扑向小白身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被拦腰提起来了,紧接着就是呼呼的风声,他脑袋朝下,四肢下垂,胃被紧紧的勒住,他知道是康术,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觉得自己可能这一时半刻就要归西了。终于感觉到自己接触到地面的时候,他头晕目眩,半眯着眼趴在原地干呕个不停。迷糊中仿佛听到小白的低吼声,很不安的样子,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胃里的反应完全控制不住,但他的胃里空空如也,最终只是吐了几口口水出来,他身上没有纸巾,只好用袖子抹了抹嘴,默默的嫌弃了自己一下,转头去看小白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吓了一跳,康术靠在路旁的长椅上,一只手抠住长椅的边缘,一只手紧紧的压在太阳穴上,牙关死咬、双眉虬结,满头大汗,十分痛苦的样子,小白在他旁边焦急的走来走去,不时发出低吼声,他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小屋,来到了出发时的小路口,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扑过去喊到:“康术!康术!你怎么了?”
康术断断续续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包里,镇静、剂,快。”说话间,他额头鼻尖又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古越手忙脚乱的把康术推起来一点,用手肘抵着他的背,拉开拉链翻找:“镇静剂镇静剂镇静剂……找到了!”他把针头上的塑料管拔掉,着急的问康术,“扎哪里,手臂吗?脖子?”
康术挤出一个字:“……手。”又咬紧牙关抵抗一波胜似一波的头痛。
古越推起康术右手上的袖子,找了半天才找到血管,一针扎下去,边推边问康术:“全部吗,是全部吗?”
“全…部。”
好不容易推完最后一点液体,古越拔出针头,顾不上针眼处冒出的血珠,举着针看康术:“打完了。”
又过了一会儿康术的表情才终于缓和了一些,肩膀也松懈了下来,一脸疲惫的看着古越:“谢谢。”只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衣服都湿透了。
古越终于呼出一口气,跪坐在地上,针管从他手上掉下来,双手颤抖:“怎..么回事。”
康术手向后撑着坐到长椅上去,把古越也拉起来,摊开手给他看握着的遥控器:“她把防护罩打开了。”
古越还是在状况外,重复了一遍:“防护罩?”
“后院里全是那种盆栽,本来有防护罩,不会有气味散发,但她打开了。”
古越明白了,然后差点跳起来:“那……”
康术微微动了下头:“已经关了,但我们暂时只能在这里等威廉警官他们了。”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古越连连点头,点了两下头晕的不行,连忙捂着嘴不动了。
小白趴在两人脚前,也安静了下来。
康术打开光脑把情况告诉了威廉警官后,微仰头向后靠着,闭目养神。他已经给她带了电子手铐,不担心她会跑掉。但越来越想知道她儿子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她对哨兵怀有这么大的恶意,在已经被抓住的情况下还要针对自己这个“哨兵”犯罪,而且,她和那些人有什么关联,NF这两个字母到底有什么意义……
古越压下了这波吐意后,去捡落在地上的针管,刚往前屈身手还没伸过去突然听到一个奶声奶气又主见十足的声音:“我去帮帮他吧。”
小白抬起头,眼睛睁的圆圆的。
嗯?古越左右望了望,这里除了他和康术就剩下植物了,他晃了晃脑袋又看向小白的方向。
小白没动静,他以为是自己烧糊涂了,拾起针管去推康术:“康术,挪一挪,我放针管。”
康术还没动,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哼!”
“谁?”古越停下动作,抓紧了康术的背包带,康术不明就里,睁开眼看他,“什么?”
小白站了起来,蓝眼睛里有光彩流动。
“我听……”话没说完古越就看到自己膝盖旁边出现了一个奶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球球,在原地蹦了一下跳到他膝盖上来了。
小白凑了过来,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古越张着嘴呆若木鸡。
康术也挺起了背,略显讶异的看了过来。
小白兴奋的要用鼻尖拱那个小毛球,还没拱上古越又听到熟悉的声音了:“你不准过来!”小白顿时停在原地没动了。
古越:“!!!”是这个小毛球在说话!他下意识要动一下,可是小毛球太小了,他一动也不敢动,僵着脖子看康术,“o((⊙﹏⊙))o.这是…什..么?”
康术心下了然,现在他确定古越百分百是向导了,只是这样不和常理的过程和速度实在是令人费解。他看着那个小毛球没说话。
小毛球突然一个转身往康术身上蹦去,眼看着是要撞到康术脸上,又突然消失了,古越瞪大了眼睛,康术也愣住了,只有小白不为所动,甩了两下尾巴后,又卧下了。
凭感觉康术知道小家伙是直接钻进他的意识领域里了,他一时有些震惊,通常来说除了哨兵本人的精神兽外只有自己绑定的向导和专业的疏导师才能用精神触丝进入哨兵的意识领域,他的情况就更特殊了,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但是很奇怪,不仅小白没有任何动静,连他自己也没有丝毫抗拒的感觉,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从大脑的某一点开始慢慢像全身蔓延,他忍不住舒服的叹息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