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同人/风满江乡(萧峰×慕容复)》合金培根

7、第7章

　　夜已深，睡意正浓，天宁寺宝塔于这良夜之中肃然静默。这座塔八角九层，乔峰提气一跃，纵身上了三层，在气息未老之时又一个燕子翻身，已在七层塔檐之上，他隐在塔上，屏气凝神，观望寺内情形。
　　大殿的门洞开，里面灯火通明，佛像金身浑似普照佛光。乔峰在这一片光亮中隐约见有数十人瘫软在地，看身形四大长老皆在其列，再看门外守备，殿门处有一二十人分别把守，大殿周围又分列十数名兵卒。乔峰悄无声息地观察了一阵，仔细记下把守位置和换防间隙，正欲从塔上飞身而下，忽然听到寺内有人大呼一声：“抓住他！”接着就看到几条黑影几个腾跃从寺内一处僻静的院中翻出墙来。
　　呼声起，寺内兵卒纷纷聚拢起来，烛火俱明，大殿把守之人去了一半。乔峰居高临下，见当先那人身形熟悉，不正是树林中截他去路之人？再看他手中所持的绿玉杖，不是丐帮的打狗棒又是何物？
　　此人被四大恶人堵住去路，赫连铁树还在震怒中，他呵斥道：“李延宗，你这是叛国大罪，交出打狗棒，我尚且念在你往日功勋，饶你一家老小不死！”
　　乔峰早已疑心李延宗身份，眼下的情形隐隐印证他心中的猜测，但他尚不确定此人是慕容复还是慕容府上之人，于是暂且按捺不动，打算见机行事。
　　他见李延宗虽被团团围住，却毫不惊慌，甚至有几分从容：“赫连堂主，承蒙厚爱，但属下家中人丁不兴，只我一人，哪来的家小亲眷。倒是堂主你家大业大，行事应该谨慎小心才对，若是牵连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事，几百条人命可就不保了。”
　　赫连铁树惊怒间第一个念头便是朝堂之上有人要陷害于他，李延宗在一品堂中靠着卓绝功勋和不俗的武功经他一手提拔，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毫无破绽。况且李延宗随侍身旁多年，一品堂内多少机要密辛都要经他之手，而他能对自己下杀手的机会没有几十也有上百。赫连铁树心思数转，强压下怒意，假意安抚道：“李延宗，你在一品堂内十年，我何曾亏待与你？似你这等隐忍作为，所求必不是微末小利，你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何必做这乱臣贼子！”
　　李延宗不屑道：“什么乱臣贼子，不过各为其主罢了。赫连堂主也不用惺惺作态，对李某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何况难道赫连堂主就一心为国不成？跟堂主比起来，李某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鉴呐。”
　　赫连铁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你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李延宗，你看看周围，此处全是我一品堂的人，你以为今天能活着逃走吗！”
　　岳老三道：“说这么多干嘛，抓住他再说。”说着就扑身到李延宗身前，鳄嘴剪蹡蹡乱剪，极是凶猛。岳老三向来自恃力大，这把重剪在江湖中也是少见的稀奇兵器，在这近身接战中，往往一剪刀下去，便要人身首分离。
　　李延宗将手中打狗棒横在胸前，在岳老三击来时侧抖相缠，借力推开鳄嘴剪，又旋即矮身猛扫岳老三双足。岳老三一击未中，见李延宗又变换招式，匆忙间跃起，堪堪避过下盘危机。但李延宗用的是以快打快的法门，绿玉杖在他手中霍霍生风，化作一团碧影，他趁岳老三疲于应对之时，欺到岳老三身后，用打狗棒猛点他灵台、悬枢两大穴位。这一套招式竟是丐帮的打狗棒法，一招“恶狗拦路”、一招“棒打双犬”，还有一招“转”字决。岳老三只觉得后背一麻，又疼得摔倒在地，一时竟无法动弹。
　　李延宗收起打狗棒，哈哈大笑道：“赫连铁树，你问李某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李某原本就是契丹人，潜伏在一品堂自然是要为了我大辽的大业。”
　　赫连铁树咋听他自称契丹人，竟松了口气，说话也硬气了几分：“辽人奸诈，在背后做这些阴谋诡谲之事，呵，一品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乔峰自然一点都不信他是契丹人，再看他使的打狗棒法虽不纯熟，却也已经到五六分火候。须知这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是丐帮密不外传的绝学，历来只传帮主，就算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也没有几个能够一窥门径的。乔峰暗暗下了定论，李延宗这样的身手，怎能不是慕容复？
　　李延宗确实是慕容复。他去给乔峰通风报信，等了乔峰一日，却不见他来，便心生一念，要从赫连铁树手中盗取打狗棒。本来慕容复隐秘行踪在一品堂，行事向来万般谨慎周密。然而，他在白鸟惊飞的瞬间，见到了有血有肉的乔峰，比传闻更雄姿英秀，比预想更武功卓绝。北乔峰南慕容岂能是虚名？慕容复怎能敌不过乔峰？
　　岳老三败在三招之下，围观之人皆收起隔岸观火的姿态。云中鹤收拾起散漫，叶二娘挑了挑眉，两柄单刀已经提到手上，段老大若有所思地瞧着打狗棒不知在想什么。
　　这世间有财有势者谁不爱惜自己的羽毛，赫连铁树怕是其中的佼佼者。世间还有那么一些人自认自己的生命远比他人高贵，赫连铁树也不遑多让。他在一品堂手段有多残忍阴险，就有多爱惜自己的生命。他本以为四大恶人在身侧，一个小小的李延宗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此时见他如此厉害，已是自乱阵脚，一叠声喊道：“来人来人，都去给我把他抓住！死活不论！谁先得手必有重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然而选入西夏一品堂的武士又岂是这样的肤浅之辈，他们与李延宗朝夕相处，早已有几分同袍之情，突逢大变，须臾之间却还下不了杀手。慕容复看得明白，他被围困之时，就盘算着云中鹤、岳老三武功乃是四大恶人的薄弱之处，从他二人处下手最易逃脱。于是他又使出“天下无狗”，这是打狗棒法中最精妙的招式，出手时，犹如四面八方皆是棒，劲力之强所向披靡，令人难以抵挡，用在这围攻中正是最妙不过了。
　　这些西夏武士本就没有战意，不提防被这打狗棒劲力所及，给慕容复留出一道空隙。只见慕容复于数十人中间腾跃而起，一招“斜打狗背”向云中鹤而去，打狗棒棒身晃动，绵绵不断，直击云中鹤面颊。云中鹤的铁爪岂是摆设，他闯荡江湖几十年，遇到的生死一刹已经数不清，这一瞬间的时机，他无数次出生入死的警觉又救了他一次，但他仍然觉得这一杆碧绿的棍棒，比他遇到的最凶残的武器还要惊险。
　　云中鹤冷汗连连，用铁爪抵住打狗棒，但慕容复用右手将打狗棒棒身前伸斜掠挑起，缠住他的铁爪，左手五指成爪已到他胸前。这一爪来势汹汹，云中鹤虽躲开要害，五指却已经插入他臂膀肉中，顿时鲜血喷出，染红一片，云中鹤屏住呼吸才迫得自己没有当场呼喊出声来。慕容复见机跃上寺院围墙，只一飞身就能逃脱，忽听两股细微风声，他不及细想旋身闪开，身侧原先所站的瓦片尽皆爆裂，若他刚刚稍有迟疑，这瓦片便就是他的下场了。
　　隔空击物，段老大的手段慕容复见识过，此刻他也不敢托大，仰首一个抱拳，对赫连铁树道：“多谢赫连堂主多年提携，让在下见识了一品堂风采。但这样的款待，在下可不敢留，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着便施展轻功从墙头掠身而去。
　　段老大一击未中，两条铁棍戳到地面，青石地板科科作响竟是裂开，叶二娘道：“这样的身手武林少有，我倒要跟去看看。”说着人影一闪已经跟了上去，段老大噗地用拐杖重拍地面，紧随其后。
　　此刻，赫连铁树已经怒到极点，吼道：“都给我去追！”
　　这一番恶斗草草收场，乔峰在塔上看的仔细。直到听人声远去，寺内仅余几名士兵把守，他不禁疑心慕容复是不是故意为之。他从塔上跃下，悄无声息地放倒守卫，进到大殿中，长老们浑身无力有口难言，见他进来俱是惊喜。乔峰示意众长老不要出声，拿出解药一一为他们解了毒。
　　吴长风挣扎着爬起来，扶着殿内的柱子道：“乔帮主，多亏你折返，不然丐帮这次真是大难临头了。”其他一些长老也都附和。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乔峰见众人脸上神情，心中已有一番计较，他挥手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西夏人随时可能折返，众位兄弟先离开此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