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同人/风满江乡(萧峰×慕容复)》合金培根

6、第6章

　　赫连铁树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的绿玉杖，道：“乔峰跑了？”
　　绿玉杖通体莹绿，柔韧不易折，赫连铁树见过许多玉器，却想不起哪一件能胜过它。然而，若它只是寻常绿玉，赫连铁树怕是不屑一瞧。这乃是丐帮权柄的象征，历任丐帮帮主的信物。
　　李延宗道：“丐帮疑乔峰是契丹人，有前帮主汪剑通遗书为证，已废他帮主之位，属下认为乔峰已不足为惧。”
　　赫连铁树不置可否，对恶贯满盈道：“段先生怎么看？”四大恶人武功在一品堂中居首，段老大向来心思极深，为赫连铁树多有谋划，是赫连铁树麾下股肱。
　　段老大道：“此来中土为的是灭丐帮，乔峰一人成不了大气候，何况他已不是丐帮之主。此处又是姑苏慕容的地方，若行事太过招摇，于我们反而不利。”
　　岳老三向来听不得别人压他一头，道：“什么慕容水龙，我南海鳄神难道怕他不成？若他敢现身，连他一起打。哈哈，他北乔峰还不是被这群老乞丐赶跑了，我岳老二不信打不过他！”
　　李延宗向来对四大恶人敬而远之，现下听此言，也不禁皱眉道：“岳三先生可有十足把握？若是杀不了乔峰，反激起中原武林人士反噬，又当如何？赫连堂主领着精兵在外，若有闪失，你可担当得起？”
　　岳老三急道：“李将军这是信不过我们四大恶人吗？我就不信我们四人联手打不过他乔峰，就算什么慕容前来，我这鳄嘴剪也能剪断他的头颅！”
　　赫连铁树不露声色，他把手里的打狗棒点着地面嗒嗒作响，道：“这姑苏慕容什么来历？”
　　段老大道：“姑苏慕容乃是中原武林世家，长居太湖之中的燕子坞参合庄。上一任家主慕容博以参合指和斗转星移之术闻名武林，然而慕容博虽少年成名，却英年早逝，如今当家的是他的独子慕容复。”
　　赫连铁树笑道：“慕容？参合庄？这慕容氏也算奇人妙人。我瞧着怎么与我大夏似有渊源。”
　　段老大奇道：“愿闻其详。”
　　赫连铁树道：“烈武皇帝（李元昊）故姓拓跋，乃是北朝魏国皇室之后，数代尊荣。魏国皇族一支出自鲜卑拓跋部，建国之初其他部皆有不服，其中就有慕容垂所建燕国，道武帝拓跋圭于是率两万魏兵在参合陂大败后燕，此后燕国一分为二，逐渐衰落，慕容氏也就树倒猢狲散了。”
　　段老大道：“竟有这样的巧合之事？以部族耻辱之地为庄名？慕容氏这是何用意？”
　　李延宗握紧拳头，道：“鲜卑一族早已湮灭不闻，我大夏以党项为名却是由来已久，这慕容氏愿以参合为名，怕也不过是想沾昔日荣光罢了。”
　　岳老三在一旁听着不得要领，怒道：“到底打还是不打？”
　　段老大不快道：“老三，住口！”赫连铁树却宽慰道：“若不是此番来宋不能涉险，我倒是想会一会这慕容氏。这一回就听段先生的，以剿灭丐帮为要。慕容氏亡于兄弟阋墙，我等可万不能步其后尘。”又道：“这慕容氏要真当自己是天潢贵胄，那还真是痴心妄想？”

　　西夏一品堂拿下丐帮众人，几百个乞丐都扔在杏子林中，由兵卒看管，长老们却都被押送到不远处的天宁寺。寺中僧众早已被赶走，不愿走的也都关在柴房之中。李延宗领了看押之命，将丐帮诸长老关在大殿之内。
　　大殿内供奉释加牟尼像，四壁上画的是释伽牟尼讲经说法的盛况，各路神佛共聚灵山，一派的寂灭庄严。李延宗望着殿橼佛像，仿佛听到虚空的嘲笑声，再听却似一声鹧鸪，从天边响入云中。
　　这时，在林子里被他遣走的亲信候在殿外，李延宗出来，两人走到无人处。那亲信是个健壮的中年汉子，留了一脸胡渣，只听他对李延宗道：“公子爷，包三风四带着阿朱阿碧在无锡城中，表姑娘乱中走散，他们正在四处寻找。表姑娘怕是和一个叫段誉的小子在一起。”
　　原来这李延宗竟真如乔峰猜测，正是姑苏慕容复。但他此刻装扮纵然是阿朱阿碧在眼前，也定然认不出他来，而这亲信乃是慕容氏四大家臣之首的邓百川。
　　李延宗，也就是慕容复，道：“段誉？什么来历？”邓百川道：“听说是大理来的。”
　　慕容复沉吟道：“难道是大理段氏？”又道：“先让包三哥风四哥送阿朱阿碧先回燕子坞，邓大哥你也去帮他们一起找语嫣。她从未出过门，我实在不放心。”
　　邓百川应下，问道：“丐帮之事该如何处置？”慕容复道：“我前去追赶乔峰，若丐帮因此对乔峰膺服，我们正好借此结交丐帮，若丐帮冥顽不灵，我们也可笼络乔峰。”
　　邓百川道：“我看乔峰气度，天下难得，公子爷若能得他相助，大事不愁不成。只不过他向来以仁义服众，我怕他并不愿轻易引起纷争。”
　　慕容复沉思片刻道：“邓大哥，还是你考虑周到，但眼下丐帮事情紧急，我们还是分头行事吧。”
　　然而，去追乔峰又何尝是件易事？乔峰往北去少室山寻他父母求证身份真相，已去半日，以他脚程，寻常人如何追得上？慕容复心道，他也无马匹，全赖双脚，难道这点路程我也追不上他？

　　无锡地处毗陵，晋时南渡后改晋陵，自此南来流民开荒辟田，世家大族有财有势者却以三吴为佳，并不在此停留。自晋后南朝经营数百年，历李唐而不衰，入宋以来，江南之地，尽是繁华。乔峰一路行来，捡的都是荒村野径。想他来时到一处就要找酒肆饭楼，回时却一路山松野草避行人。乔峰缓下脚步，触目是斜阳草树，他立于暮色中，东风吹散寒烟，天色渐渐入夜。
　　乔峰不走大道，却给慕容复好大的便利。他在刚刚入夜时，追上乔峰，却不急着上前。他藏在一棵树上，乔峰不动，他也不动，他以极大的耐心观察着乔峰，直到一群白鸟停在树上。
　　乔峰知道有人，他并不心急，等着对方先动。夜色渐浓，一群白鸟飞过，对方还是没有动静，乔峰心疑，弄不明白对方来由，但他耐心向来极佳，尤其是这对战时刻。
　　四下无人的春夜，南慕容北乔峰在这森森万木间对峙。白鸟飘飘，它们飞了一日，倦了就要找一棵栖息的树枝，它们落到慕容复藏身的那棵树上，迷住慕容复的眼睛。陡然间乔峰已经跃起，他纵身而起，几步就跃上树来，极是迅速，一出手就打断慕容复身前的树枝，惊飞满树鸟喧。
　　慕容复本不欲与乔峰起冲突，这时却不禁起了争强之心，他趁白鸟四散之际，使出西夏弹腿快拳，一击得逞之后，又变换招式，改用虎爪功插向乔峰。乔峰招架间退到平地上，但他甫一落地，又再跃起，于半空中使出一招飞龙在天。这一招本是居高下击，此刻却平击到树干上，乔峰又使出十成掌力，威力奇大，周围树木皆在掌力下珊珊响动。
　　若是往常，乔峰不知对方身份，兴许还能留几分情面，但杏子林事变，他心头震动，只道遇强敌夜袭，交手间又觉出对方武功驳杂，不知底细，于是下手之时只尽狂尽狠。慕容复避其锋芒，暗叹降龙十八掌果然厉害，今日万不能正面对抗，从衣袖中射出一枚小圆球，他施展轻功，飘然退去，对乔峰道：“乔帮主，丐帮受西夏一品堂伏击，尽数囚在无锡天宁寺，你若不去相救，丐帮怕有大难。悲酥清风解药奉上，望乔帮主以大义为念，前去解救。”说着便已隐身而去。
　　乔峰接下圆球，乃是一颗蜡丸，捏开蜡丸，里面有一小瓶，和一张字条。打开字条正是丐帮急报的密语，只有丐帮之人才会用。乔峰将信将疑，一时不知该继续北行，还是折返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