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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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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冠清乍听此言,有如数九寒冬一盆冷水浇下来,激得他赶紧四处张望,幸而无人。于是他将说话之人拉到一旁,急声道:“燕老,你胡说什么!”
说话之人正是堂中突兀的老丐,他在少室山下与全冠清相遇,自称燕老,自荐要做他谋士。全冠清当时只觉得十分好笑,又见他须发皆白,已是老迈之躯,遂有轻视之意,心道他自己被人称作十方秀才,在丐帮中以谋略见长,哪需要什么谋士。这老者却说:“全舵主想做个长老有何难处,不出一月,老夫就能让你如愿,到时候老夫再来会你。”说着便大笑而去,此事叫人称奇,全冠清却没放在心上。不料过了一月,就有了吴长风愤然离去。当夜,吕章就找到他。
吕章此人,素来话不多,也不显山露水,可谋划杏子林之事,吕章办事干脆周密着实叫全冠清刮目相看。当时事出紧急,连陈孤雁都没想到要将亲近乔峰的吴、奚二位长老拖住,吕章却直接令人将他二人绑了。只可惜事情败露,反叛之事被乔峰一番花言巧语惺惺作态化解,且乔峰恩威并施,更令全冠清颜面扫地,威信全无,差一点要被赶出丐帮。
吕章夜中造访,道:“全舵主,如今丐帮中能成事的,不过你我了。宋慈年事已老,不堪帮务。陈孤雁阴狠,却不识时务,难以服众。白世镜是个墙头草,奚三祁没这样的脑子。我已经向宋慈推举你做护法长老。全舵主,全长老,今后我们兄弟可要同心协力,壮大我丐帮呀。”全冠清这才想起那燕老。
就在全冠清接任护法长老的第二日,燕老趁夜而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全长老,老夫依约而来。”全冠清见他神机妙算又武功难测,再不敢有轻视之心,却仍惊异提防。燕老言道:“全舵主如今已是全长老,不知全长老可想做全帮主呢?”
一出口便是允诺帮主之位,让全冠清油然生出一股热烈期盼,他还想到马夫人温氏带来的旖旎迷醉。全冠清倒还有一丝清明,心知燕老此人,身份不明,其心难测,于是假意道:“为丐帮效力,是长老是帮主又有何不同?”燕老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莫不是全长老不想尝尝高处的景致,倒是老夫看走了眼,那便告辞。”他转身似自言自语道:“我看那吕章也是不错,不如去寻他。”全冠清一听,忙道:“燕老留步!”
燕老嘿然道:“全长老还有什么话叮嘱?哦,是了!不知那吕章为人如何?全长老可有赐教?”全冠清见他出言取笑,便知晓自己中了他的计,心中愤愤不平,可眼见这燕老能耐了得,如何能让他去助别人。吕章虽举荐他做长老,却不是真信任他。若是他日吕章做了帮主,少得不要在他面前做小伏低。还有那马夫人,全冠清想起两人春风一度,便惦念起那份销魂滋味,登时心中万分难耐。他在心中打起算盘,心道若是做了帮主,还有谁能管得他的闲事?想到此处,便也顾不得许多,道:“燕老要如何助我?”
燕老一脸高深莫测,道:“老夫自有安排。不过日后老夫须得留在丐帮之中。”全冠清道:“这有何难!燕老跟着全某便是。”他张口应下,又觉得心痒,道:“做帮主,也须等一个月?”刚问完便觉不妥,如此让情热昏了头脑,失了智,让人看笑话。燕老道:“春耕秋收,尚且要两季。怎么?全长老没有耐心吗?虽说做帮主不比坐长老容易,可也不用等很久,长则一年,短则半载,保你做上帮主之位!”
自此之后,这燕老时常在丐帮之内走动,有时又消失不见,全冠清也不知他踪迹,不能约束,心中少不得提心吊胆,又时常愤懑不平。今日燕老听闻丐帮长老要见慕容复,却突然道:“该杀杀这小子锐气,叫他知道厉害。”这才有了今日堂中肃杀安排。
全冠清眼见吵吵闹闹,失了与慕容复联手的机会,甚是不解,心中烦乱,又听燕老说美人如蝎,道:“什么美人红颜,燕老慎言。”
燕老道:“老夫只是好心提醒,全长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全冠清不欲与他周旋,只想解决心中疑惑,于是问道:“方才在堂中,为何不让我为慕容复辩解几句?”
燕老道:“全长老也太心急了。先前我已说过,要杀杀他锐气。慕容复这小子,要来插手丐帮的事,也该让他显一显本事。他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能成什么大事!”
全冠清转念一想,心道果真是自己太过心急,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怎能如此低声下气,便是姑苏慕容来,也该平起平坐。这样一来,他又对燕老高看一层,只是方才那美人红颜的话语,叫他又疑心起来,燕老是不是已经察觉他与马夫人的私情?
马夫人此刻却也是怒意冲天。白世镜跟随她出来,两人到了马夫人的居处,马夫人面上一片阴沉,早没了前堂之上的悲戚柔弱,她讥讽道:“白长老是怕了吗?你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来,如今还能反悔不成?”
白世镜道:“我做下这样的错事,说什么悔不悔,横竖是对不住马大元兄弟,与你有了私情,我更不该听你的,害了他的性命,又为了自保杀了徐长老。夫人你又何必在堂中众人面前这般试探我?”众人只当马大元和徐冲霄是乔峰下得毒手,没想到竟是这两人狠心所为!
白世镜一脸忧心更甚,也不知是悔还是怕,马夫人见此,心中愈加不快,道:“重选帮主之事,我劝你早做打算,你却为何百般推脱?方才若不是我出言阻挠,今日定下的帮主,还能是你不成?”
白世镜道:“不是我又如何,我本不愿做什么帮主,你又何必逼我。再说,这帮主是好做的吗?乔峰那样的武功谋略尚且做不得,何况是我?”他长叹一声,又道:“你再瞧瞧陈孤雁、吕章、全冠清这几个,哪个是好相与的,我看,就叫他们几个狗咬狗去好了。你我寻个幽静的地方,避开这些烦恼俗事。小康,你看这样可好?”
马夫人气急,却嘤嘤地垂下几滴泪来,道:“我本是副帮主夫人,也算有些身份,怎知因为情意难忍,跟了你,倒要避人耳目,隐姓埋名不成!你可对得起我一片心意!”
白世镜道:“你瞧瞧,怎么又哭起来了。小康,别哭啦。你瞧我为了你呀,杀了兄弟,性命也不要了。”
马夫人恨恨道:“到了这地步,谁要你性命!只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往后若不能压制他人,被人知晓了,我俩可就真没活路了!只有你做了帮主,让别人无话可说,才能保我们长长久久。”
白世镜思来想去,连连道:“不成,不成,此事不成啊!”便无下文,马夫人见他如此,真恨不得吃他的肉,强压住心头愤恨,她缓缓道:“再过一月又到中秋了。”白世镜见她不再提帮主之事,心中稍安,道:“是呀。去年中秋,月亮又圆又亮,众兄弟一道在月下吃酒,好不畅快。”
马夫人又道:“你爱吃咸的月饼,还是甜的?”白世镜道:“小康你做的,甜的咸的,我都爱吃。”马夫人默然不语,过了半晌,道:“你先去吧,此事原是我着急了。”白世镜这才放开心怀,道:“小康,你能想明白就好,从长计议呀。”
白世镜此时还不知晓自己已被阿朱盯上。阿朱随慕容复回到暂居的院落,道:“我看这白长老跟那马夫人倒是亲厚。不如就扮做他,公子你看如何?”慕容复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面色幽深如水。堂中情形剧变,叫他无法扭转,他在丐帮长老面前佯装毫不在意,此刻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出门之时的志得意满,也都全无踪迹,只有胸中一股闷气,将他堵得万分难忍。
邓百川见状,道:“阿朱妹子,何以见得白长老与众不同?”
阿朱道:“听那陈长老的意思,乔大爷曾教了白长老几招打狗棒法,若不是信任他,怎会传授这等机密武功?想来白长老与乔大爷也有几分恩情。我看他在堂上又多听从马夫人的意思,与马夫人自然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邓百川道:“我倒觉得他是个没根性的。这几个长老,跟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若要让他们心服口服,怕不是一回两回能成的。公子爷,你说是不是。”
慕容复却似全然不曾听见,他神色不定,正将今日与丐帮的应对一一复盘,凝思其中到底哪里出了差错。翻来覆去地想着那来历不明的老丐,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百般思量,却想不出到底还有什么样的江湖好汉,武林英雄,要与他过不去。前有黑衣人,后有白头老丐。想到那黑衣人,慕容复心头一震,猛然觉得那老丐的眼神与黑衣人十成的相似,不觉一股心火烧起,叫他怒意填膺。他愤恨地想,此人在少室山叫他来收服丐帮,却为何阻挠他,又为何要助丐帮,与全冠清到底是何关系,可曾将他慕容氏之事泄露出去。这样一想,慕容复只觉得背心里汗涔涔的一片,心中一片冰凉,他不禁出声怒道:“到底是什么人。”手中也施了劲力,一直紧握在手的乌木扇断作两截。
邓百川与阿朱面面相觑,不知他到底是指谁。邓百川悄声示意,叫阿朱自去准备易容所需的物事。待阿朱走后,才对慕容复道:“公子爷不必为此忧心。丐帮这几位长老虽说不好对付,可他们自己帮内兄弟阋墙,四分五裂,迟早支撑不住。今日他们闹成这样,明日到英雄大会上,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形。我们只需隔岸观火,总有机会能叫我们寻着。”
慕容复这才道:“是我想差了。”是了,丐帮之事有多少与这黑衣人有关,尚不得而知,且黑衣人若要将慕容氏的秘密昭告天下,为何不在少室山说与少林方丈玄慈大师,何必与丐帮为伍。可他这般亦敌亦友,慕容复却拿不定主意了。他将断成两截的折扇扔到桌上,坐了下来,以手扶额,道:“邓大哥,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邓百川有心无力,只好遵从。
慕容复在屋内枯坐,直到向晚,暮色四合,忽然听到一丝轻响,他猛然站起,正见到乔峰悄然而至。乔峰也不言语,眼神在他面上闪过,迁延到桌上的扇子上,慕容复不愿叫乔峰知晓满腹心事,于是勉强扯出一丝笑来:“乔兄来了。”乔峰道:“你见了诸位长老。”见了那柄断扇,乔峰一猜即中。
慕容复道:“今日我才真正佩服乔兄,这样能耐的下属也能驱使得动。”乔峰却道:“他们本心并不坏,个个能为国报效。他们反我,也只因我是契丹人。”慕容复道:“众位长老自然是有能,我也听说他们屡立大功,可这都是在乔兄你的统领之下。想丐帮如今的名声,不都是乔兄创下的吗?我以为,换个人,丐帮恐怕难成大事。”
乔峰心中一热,也不管这话有几分真情,几分恭维。他又瞧了一眼桌上折断的乌木扇,昨日还在这人手中风流潇洒,眼下却不得完全,觉得十分可惜,于是从胸口摸出一个八×九×寸长的物事递给慕容复,也是一柄折扇。
慕容复有些意外,他双手接过,将折扇展了开来,只见上面提了一首诗:“朔雪飘飘开雁门,平沙历乱卷蓬根;功名耻计擒生数,直斩楼兰报国恩。”好一个壮志报国。慕容复见乔峰面上有些许怀念之色,又将折扇换过一面,那反面绘着一幅壮士出塞杀敌图。慕容复道:“好诗!好画!”
乔峰道:“这首诗是我恩师汪帮主所书,画是徐长老手笔。这把扇子是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汪帮主所赠。他要我杀敌报国,我不敢有一日忘怀。可这扇子在杏子林中却成了指证我乔峰杀人的证物,可笑!可叹!”慕容复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什么样话语能消乔峰这份冤屈和不平。乔峰又道:“汪帮主还留下遗书,给马副帮主和各位长老,说乔峰如有助辽叛汉,应全力击杀。方才你说丐帮在我手中才能成大事,显然是错了。这一切全都是汪帮主的安排,是汪帮主的功劳。”
慕容复道:“汪帮主做事周密,令人佩服。他能慧眼识人,知人善用,让乔兄做丐帮帮主,想必定是一位英雄人物。”
乔峰道:“汪帮主是我恩师,亲授我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他为人慷慨持重,素有威名,与乔某,和丐帮诸位长老、弟子都深有恩义,确实是个英雄人物。能得他看重,是我乔某一大幸事。”他说这话原本是极感念汪剑通的,可话锋一转又道:“可若他信任我,又为何要写这样一封遗书!”这般沉声而道,不知是问自己到底哪里行差踏错了,还是愤恨质问于汪剑通。
慕容复跟着道:“是啊,若他信任你,为何要留下这样的遗书。这一封遗书真真叫你万劫不复。”
乔峰沉痛地闭上双眼,等他再睁开眼睛,却带了迷惘之意,他道:“若我真的是契丹人,汪帮主所为便无有不妥,他说下毒行刺,合力击杀,均无不可,要置我于死地,不正如他所言,是报国杀敌。”
慕容复见他此时仍为汪帮主着想,顾念旧恩,不觉有些意外,又有些动容。常人若是被自己信任之人如此防备,鲜少能够不携怨报复的。即便是稍有嫌隙,常常也有除之而后快之心。就是他自己,碰到陈孤雁、段延庆这样百般阻挠,也起过杀心。他见乔峰不似作伪,虽不甚认同,却也有些佩服乔峰仁厚狭义。
只听乔峰又道:“若是我去雁门求证智光大师所言是真,我以往所杀之人岂不都是我的族人?在杏子林中,我已起誓,不论乔峰是汉人还是契丹人,有生之年,决不伤一条汉人的性命。可倘若我真的是契丹人,天地间不知还有何处能容得下乔某!”
慕容复双眉纠结起来。他结交乔峰,一路助他,为的就是收为己用,如今他亦是这样打算。可乔峰这一番言语叫他明白,此事绝无可能。乔峰是一头雄狮,他就算伤得鲜血淋漓,也不会吃别人施舍的肉。慕容复下了这样的决断,口中却称:“莫愁前路无知己。姑苏燕子坞参合庄,我慕容复随时恭候乔兄!”乔峰闻言,抬眼凝视他,眼神中多有审视的意味。慕容复又怎会认输,他昂然而立,与乔峰眼神交锋。
屋外是炎蒸的世界,黛色的夜已降下,也降下未可卜知的神秘。屋内烛影摇动,绵延着一股愁热,也绵延着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蝉鸣一阵息一阵复,两人这般默然对视,半晌乔峰突然道:“直斩楼兰报国恩。壮志报国,乔某有负汪帮主嘱托,此扇我已无颜再留。慕容,今日我就交给你。若是你……若是你,想必能为国杀敌。”他说得这样郑重,像是托付自己性命一般。
慕容复听到“为国杀敌”四字,只觉得手中折扇如有千斤重,可乔峰舍弃的如此决然,叫他无法回绝,这扇子拿在手里便如火,拿也不是,弃也不是。他正要开口,只听有人敲门道:“慕容公子在吗?丐帮白世镜求见。”两人俱是一惊,对视一眼,慕容复顺手将折扇纳入胸前的衣襟之内,前去应门,乔峰则掩了身影。
待慕容复打开门,正要见礼,却硬生生止住,有些无奈道:“胡闹!”乔峰听得好奇,暗中看去,门口不是白世镜,又是谁?”可白世镜在慕容复跟前粲然一笑,将门关上,道:“公子,怎样?像不像?我从门口进来,谁都叫我白长老,可威风了。”声音分明是阿朱。
乔峰从暗处显了身影道:“阿朱姑娘好手艺。这易容与白长老一摸一样,连乔某都分辨不出。”阿朱道:“乔大爷你来啦!”
慕容复道:“你就这样进来,不怕遇到白世镜?胡闹!”
阿朱道:“真遇上了,我就跑呀。跑不过,我也能叫他们分不出谁才是真的!”她得意地笑出声来,又道:“我这就去找马夫人。”
慕容复道:“也好,你去,我们在屋顶守着,以备万一。”于是慕容复和乔峰二人趁了夜色,暗中随阿朱到马夫人居处,翻身上了屋顶,抽开一片瓦,看屋内情形。马夫人果然不疑有他,将阿朱请入屋内。
慕容复尚且惦记着折扇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地伏在瓦片上,听阿朱和马夫人周旋了许久,不得要领。忽然听见阿朱问:“这带头大哥到底是谁,家住哪里,却是不知啊。”马夫人应道:“你兜了这么远圈子,原来是想套问我这带头大哥的姓名。”又听见马夫人道:“这带头大哥的姓名,对别人当然要瞒,免得乔峰知道后,去找他报杀父母之仇,白长老是自己人,我又何必瞒你?他便是……”慕容复待要听到底是谁,底下却寂然无声了。他转头去看乔峰,也是一脸疑色。乔峰听到此处,已然心急如焚,他觉得几乎连自己的心跳之声也能听见了。马夫人却始终没有说那带头大哥是谁。
良久,两人听见她轻轻叹息一声,道:“这位带头大哥地位尊崇,声势浩大,随口一句话便能调动数万人众。他最喜欢庇护朋友,你去问他真凶是谁,他是无论如何不肯说的。”
“你也不用猜了,我再给你一点提醒,你须要往西南方猜去。妾身不懂武功,白长老你总该知道此处谁最擅长点穴的功夫,谁又能一呼百应。”
听到此处,慕容复和乔峰在心中隐隐已有了眉目,果然听马夫人道:“此人正是大理段氏中人。这位带头大哥,乃是大理国当今皇帝的兄弟,姓段名正淳,封为镇南王的便是。”听到段正淳三字,两人俱是一震,却是情状不同。于乔峰,是数月来千里奔波、苦苦寻访,终于知道了带头大哥是谁。于慕容复,却是段延庆允诺杀了段正淳就助他复国的言语闪现眼前。
慕容复心中波澜暗起。也顾不得马夫人说起段正淳与丐帮的故交,挨到阿朱出来,三人回转,仍觉得渺渺茫茫,不敢置信。他听阿朱道:“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那个马夫人,那……马夫人,这般冰清玉洁的模样,我见了她,却不自禁的觉得可怕厌憎。”
慕容复在少室山下见过段正淳与马夫人,心知二人有旧情,马夫人说带头大哥是段正淳必不可信。他抚上胸口,眼前便如有塞外朔风大雪飘来,耳边却响起包不同那句“那便借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