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没有人比慕容复更了解苦候一个时机的种种心魔。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所欲求的,比之于他的付出,便是魔高一丈。他打开的每一扇门背后,都有另一扇门,在最后一扇的最后,仍有一道墙,万雉之高,静待他来。还有那些苦短的白昼和漫长的黑夜,交叠着期盼与失望,循环往复,无有尽期,凡夫肉身,厕足其间,不过是孤独的一个瞬息。
这不是谁都能忍受的,全冠清忍不了,陈孤雁也忍不了,丐帮的人都忍不了,否则为何第二日又差人来催促他去前堂相见。这也不过是慕容复预料中事。以己度人,是不齿,这些人过早地匍匐于魔的跟前,屈服得毫无风骨。比之于他与心魔比拼的日日夜夜,又或者那已然不是比拼,是战争。以己度人,他此时也有了小胜的得意。可到底是胜了心魔,还是胜了谁,他却没有细细地再去追究。
慕容复展了扇,横在胸前轻摇着,对邓百川和阿朱道:“我们便前去一会。”在少室山上,他遍观丐帮诸人,就已知晓丐帮要生乱。此来到洛阳,他所图的正是丐帮此番的处心积虑。人有所欲求,才会有短处,就如猛兽入了樊笼,才易受人摆布。
前堂中,丐帮的六位长老早已等候多时。堂内正中上首无人就座,只有三面灵牌突兀地立在案上。到了近处,一目了然,正中是前任帮主汪剑通的灵牌,左右各是徐冲霄、马大元。汪剑通的牌位干干净净,徐冲霄和马大元的灵牌上却涂满了鲜血。就在灵牌之下两侧,分坐着六位长老和马夫人,神色严峻,这一番架势,森然凝重肃杀,倒叫慕容复出奇的意外。他收了折扇,连同刚刚起意的一点自得,也在步入堂中之时尽数消退。
慕容复知晓,在灵牌上涂抹鲜血,是丐帮的规矩,说的是死者为人所害,丐帮需为他报仇。灵牌上的血迹想来曾如烈焰灼热鲜红,如今却已干枯似老树的褐色,犹如利刃之上的斑斑锈迹,宝刀已老,却要用来示人。灵牌跟前又端正地摆着打狗棒,就好像此刻它仍属于汪剑通。慕容复在心中冷笑,死人总还是可以拿来利用的。
他叫阿朱捧出盒子,对丐帮的长老们道:“依约奉上打狗棒法。”众人纷纷去看那盒子,又面面相觑,好一个富贵逼人的姑苏慕容氏,好一只金石堆砌的盒子。这一只黑漆的木盒,包银披金,又嵌以玛瑙松石宝玉,一双柔荑将它捧出来,一霎时扫清堂中肃杀,生出一片金迷纸醉来。
这盒子要说有多宝贵难得,慕容复却绝不会把它放在心上,至于丐帮的长老,若要他们拿这样俗物与自家的镇帮绝学比,那就真是辱没门风,毕竟这棒法向来只传帮主一人,实则已是丐帮帮主的象征。可偏偏丐帮从未如此做派,这般金银珠翠,绮丽豪奢,实在有说不出的怪异,便是与这马府相较,也有万分的格格不入。
慕容复当然不曾打算拿一只盒子就能收买了丐帮。俗话说名利皆是凶兆,可世人谁能逃脱了去,利惹心猿,名牵意马,连乞丐也不能免俗。慕容复将打狗棒法用多宝盒函封了送到丐帮,是将暗波涌动的名利之争,明晃晃地揭开在他们面前,要他们鸟鹜争食。也要他们知晓,他慕容复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需知乔峰走后,帮主之位空虚。若说有德者居之,宋慈是丐帮人人敬重的元老,当年汪剑通被契丹高手设伏捉在祁连山黑风洞中,正是他甘愿代死,才使汪剑通得以脱险,凭这样的功劳,由他做帮主,难道还有人不服?可偏偏就有人说有能者居之,如何才叫有能?于是六长老八舵主各有各的想法,谁也难以服众。
此事叫宋慈十分为难。他到了这把年纪,一心想的便是再有个几年,功成身退,颐养天年。倘若杏子林之事不曾发生,丐帮仍由乔峰掌舵,想来定能诸事顺遂。可事已如此,他到底心系丐帮兴危,也只好撑着老朽之躯,一肩挑起丐帮宿务,更要与几位长老勉力周旋。
往日里,宋慈只觉得众长老或是吵吵闹闹,或是各有说法,都是为丐帮大局着想,便是杏子林那般,作乱犯上,反叛乔峰,也俱是为了本帮大业。未料到做了代帮主,才觉出几分事难做话难说。实在难以维持,他带丐帮上少室山,求援少林方丈玄慈大师,请他主持大局,择机推举出帮主人选,只可惜无功而返。
单就说这几位长老,陈孤雁桀骜难驯,吕章城府极深,白世镜圆滑难测,就连奚三祁、吴长风这等耿直爽快也是极难约束。吴长风与乔峰情义又最是亲厚,他绝不相信乔峰杀了马大元,也不信乔峰会对徐冲霄下毒手。丐帮召集英雄会,他一力反对,慨然言道:“当初我们在杏子林反叛乔帮主,乔帮主却既往不咎,说,‘本帮弟子犯规,不得轻赦,帮主欲加宽容,亦须自流献血,以洗净其罪’,便代我们受了三刀六洞的惩罚。后来我们被西夏人捉住,乔帮主又孤身一人到天宁寺搭救。仔细想想,难道不是我们自己糊涂,误信人言!现下说什么乔帮主害死了徐长老,杀了赵钱孙、谭公谭婆和单正,江湖上这些闲言闲语,我说什么也不相信。就算乔帮主他当真是契丹人,我也绝不信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滥杀无辜。丐帮要召集英雄会,我吴长风绝不同意。”只是,纵然吴长风想凭一人之力,为乔峰抱不平,却扭转不了丐帮局势,最终只能黯然离去。让宋慈料想不到的,是丐帮弟子中竟有不少人仰慕乔峰,愿意追随吴长风而去。趁这空隙,吕章举荐了大智分舵九袋长老全冠清充任护法长老,此事亦是宋慈无力阻止的。
接连变故,宋慈一筹莫展,走投无路。他已是衰年倦体,心中不免忧心自己这般栖栖惶惶,保不住丐帮百代基业。这时候慕容复来了,送还了打狗棒,又拿来这一盒打狗棒法,宋慈觉得自己有了退路,至少保住了丐帮的镇帮之宝,如此一来,也算能够功成身退。此刻他起身接过装有打狗棒法的宝盒,道:“慕容公子高义,不计前嫌,老朽代丐帮收下。日后丐帮定当报还。”
他将打狗棒法与打狗棒摆在一块儿,又转身将堂中诸人一一瞧过去,道:“打狗棒和打狗棒法今日回归丐帮,列位可把心装进肚里了。今春以来,丐帮数逢变故,马副帮主遭人毒手,杏子林又中了西夏一品堂的埋伏,就连乔帮主……”讲到此处,他长叹了一口气道:“兄弟们也知道,江湖上如今各种风言风语,我们这些乞丐也不能没个乞丐头,到了明日英雄会上吵吵嚷嚷,岂不是叫人看笑话。不如今日就在汪帮主、徐长老、马副帮主灵前,择选出帮主,各位意下如何?”
慕容复此时已落座,听宋慈如此说,他便知事已成一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来,浅浅地挂在唇边,半是炫耀半是嘲讽。那一点自得也似有了滋养,悄然又萌生了出来,一厘厘地在阴暗处伸展,直到猛然间,一个多余的身影从全冠清的身后显现出来,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睥睨着他。慕容复心中惊诧,他再细看,是一个老丐,尨眉皓发,恭敬地站在一旁,好似方才锐利的目光是他错觉。慕容复再暗暗瞧丐帮诸人,无人有异色,莫非这老丐早就在此,可为何他入到堂中之时竟不曾察觉。
就在慕容复惊异之时,陈孤雁道:“择选帮主乃是帮中大事,岂能这般随便了事?想当初,汪帮主选乔峰做帮主之时,出了三大难题,要他立下七件大功劳,这才立他做了帮主。眼下虽然事有仓促,可总也要有章法。”他这样说着,又朝慕容复瞧了一眼,道:“更何况,丐帮选帮主,却叫一个外人在这,岂不坏了规矩?”
陈孤雁性情阴狠乖戾,他昨日对慕容复以礼相待,不过是为了阻止全冠清。此时见打狗棒法已经到了丐帮手里,便没了顾忌。他与慕容一门多有龃龉,当日在杏子林中,慕容复手下的风波恶与他交手,受他毒蝎咬伤,差一点送了性命,后来在少林寺,他又败在慕容复手中,大伤脸面,心中十分得不痛快。正因如此,陈孤雁看不惯慕容复这般施恩,也不愿他过问丐帮之事。
宋慈却大为头疼,他道:“陈长老是老成持重之人,做事向来把细,说得这些原本也是没错,推选帮主这样的大事,是该谨慎些。可我们选来选去也有月数了,选出个什么结果?倒叫吴长老愤然弃帮而去。想当年吴长老独守鹰愁峡,力抗西夏一品堂的高手,叫他们行刺杨家将的阴谋无法得逞,杨元帅还赠了他一面记功金牌哩。”说到激动处,宋慈站起身来,他走到陈孤雁面前,又道:“陈长老也是立过大功的人,刺杀契丹国左路副元帅耶律不鲁的大功,丐帮上下谁不知晓。”陈孤雁阴沉着脸道:“不敢。”宋慈于是道:“既是如此,陈长老就该知晓,有些事该谨慎,有些事就该早作决断,若是婆婆妈妈,行刺之事不知要等到几时?”
他一捋胡子,颇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 “吴长老在我丐帮中也有三十年了,立功无数,敢作敢为,他这一走,丐帮又损失一员猛将。如今丐帮元气大伤,难道诸位还要在此虚耗不成?”这两句话一点不假,叫在座众人不觉有些惭愧,宋慈见状再道:“姑苏慕容是武林名门,慕容公子又是英雄俊杰,众口称赞。陈长老说他是外人,不便参与我帮中事务,我倒以为,此时正该有个人心所向的人物,来为我们做个决断。”
一旁邓百川和阿朱听说有人为了乔峰叛出丐帮,一时之间也觉得热血奔腾,心潮涌动。又见识了宋慈这环环相扣的说辞,心道这老乞丐着实有一些手段。两人这时又听见有人道:“慕容公子自然是名震江湖,年轻有为的人物。又为丐帮寻回打狗棒和打狗棒法,解了丐帮危机。他若在旁参详,我绝不反对。可吴长风,我看不过是个愚忠之人。他对乔峰愚诚效忠,又带走我丐帮许多弟子,若不与他划清界限,丐帮百年基业都要受他拖累。宋长老何必为他惋惜伤叹。”
说话之人正是十方秀才全冠清。邓百川和阿朱心向乔峰,便连同对吴长风也有了亲近之意,对全冠清的话语也就不甚欢喜,慕容复却不自觉地凝神向全冠清瞧去,他所瞧的正是全冠清身旁的白发老丐。他见那老丐在全冠清耳边说了些什么,费力去听竟听不到一丝一毫,更觉得这老丐万分的蹊跷。他将心思全然放在这老丐身上,不提防陈孤雁道:“世人都说北乔峰南慕容,当今武林两座高峰,陈某有幸,都领教过了。可陈某却想不明白,慕容公子或者是个无所不能的神人,或者是个居心叵测的奸雄,陈某没本事分辨。众所周知,偷学别派的武功,是犯了武林大忌,更不用说藏有别派的武功秘籍,倒想请教慕容公子,是从何处得到打狗棒法的?”
此话一出,丐帮众人皆不再言语,只因这话确实道出了他们想问又不敢问的疑惑,他们紧瞧着慕容复,要看他如何应对。慕容复一讪道:“陈长老既然不信我,问这话,想必就是要我出丑的。”
陈孤雁听他如此说,心中有了底气,又硬气了些,道:“我看你是答不出来。”
慕容复也不恼,他从圈椅上起身,道:“我慕容氏参合庄,在武林上立足,百年有余,与丐帮在伯仲间。这百年间的事,事关丐帮的,不知道陈长老是不是事事都能说得清?就算说得清,陈长老可愿桩桩件件地说与我听?”说到这,他以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瞧着陈孤雁,慢慢地将手中的折扇展开,似是自问自答地道:“恐怕是不愿的。既是如此,我又何必与你说我慕容家的家事?”他又慢慢地走到全冠清的面前,从他身侧打量着那老丐,心道管他什么魑魅魍魉,他慕容复还能怕了不成。他转身接着道:“陈长老倒也高看我慕容复了,无所不能四个字,在下担不起!我慕容复资质粗浅,不过是运气好,承袭祖宗基业。我也不瞒各位,莫说是打狗棒法,就是少林的龙抓手、擒龙功,参合庄中也有收藏,更不用说一些小门小派的寻常功夫了。”
听到慕容氏府上藏有这样多的武功秘籍,众人皆大骇。陈孤雁想起杏子林中那王姓少女一眼就瞧出他湖北阮家八十一路三节棍的底子,又说出乔峰所用的擒龙功,想来慕容复所说确有其事。此事众人都曾亲见,惊骇之后,不免心中骚动,若能一窥这些秘籍,岂不是幸事?此时,就连城府极深的吕章也起了波澜,道:“自朱梁篡唐,继之五代,能延续百年的也只有我大宋。想来高门自有其立足的法门,我等不便过问。陈长老说窥探别派武功是大忌,窥探别派机密难道不是大忌?慕容公子这般诚意相告,我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陈孤雁嗤之以鼻,他眼见慕容复一番说辞蛊惑人心,仍不甘心。他遍瞧堂中众人,见白世镜至今未发一眼,对他道:“白长老,你来说句公道话。你是本帮传功长老,乔峰在时,又曾传了你几招打狗棒法,此事你来评说最合适不过。”
白世镜正在一旁忧心忡忡,乍听之下忙道:“乔帮主……乔峰,确实曾传授我几招打狗棒法,可棒法精深,我就是连万分之一都不曾领悟,实在羞谈此事。”
陈孤雁不依不饶,追问道:“那你说说,选帮主之事,是不是该依我丐帮的规矩,是不是要叫闲杂人等回避了?”
白世镜犹豫道:“要说此事也不是我一人能说了算的。宋长老、吕长老、全长老都同意,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哦,对了,奚长老可同意?”他话头一转,问起了奚三祁。奚三祁无甚主张,又是个性子直率之人,便道:“宋长老既是行代帮主之职,我等听他的就是。”
陈孤雁见众人俱是与他相背,恨恨道:“好,好得很。都是些没骨头的,一个盒子一卷棒法,就叫你们将丐帮拱手送给他人,却不知道此人心肝是黑是红!”
邓百川听了半日,早就不乐意,见他出言污蔑,便道:“陈长老说话放尊重些。我家公子不与你计较,我邓某却容不得你这般出言无状。都说你有个厉害的口袋,邓某早就想见识一二了。”陈孤雁厉声道:“那你还等什么?”
眼见二人就要动手,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妾身有一言。”这声音婉转,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如云破天开,又晴空万里,鸟啼莺啭。众人循声看去,正是马夫人。只见她站起身,微微做了一个万福,细声叹道:“今日叔叔伯伯都在,本不由妾身来说道。可妾身一想到先夫,实在伤心难忍。想先夫遇害,也快有半载,至今也没能手刃凶手为他报仇。妾身虽不知武林之事,也知晓外人都说丐帮是天下第一帮,可怎么自家副帮主被人杀害却报不了仇呢?今日先夫灵牌也在此,叔叔伯伯们倒是在他面前吵起来了,这真是叫外人看笑话。”
这话轻声细语,却叫几位长老汗颜羞愧。那一句外人,又好似在说丐帮事不该由慕容复插手。陈孤雁登时挺起胸来道:“夫人教训的是。”白世镜也道:“夫人此话叫白某良心难安呀。”马夫人横睨了他一眼道:“叔叔伯伯们如今也晓得,是乔峰杀了先夫,他如今又去为害武林,丐帮可真真叫他拖累了。
妾身也知晓,乔峰武功高强,可丐帮不也强人如林吗?莫非……莫非各位长老为了自保,不愿与他拼杀吗?就说吴长老,与先夫也有生死交情,可他倒好,只与乔峰是兄弟,先夫就不是兄弟了?宋长老说他为丐帮立下大功,妾身倒要说他几句坏话,吴长老真是忠奸不分,善恶不辨。”
全冠清也道:“正是如此,什么功臣良将,吴长风乃是丐帮叛徒,从此与丐帮势不两立,见了他就该如同见了乔峰,杀他为马夫帮主报仇才是。”
阿朱听了噗嗤笑出声来,正是话音刚落的间隙,这嗤笑清清楚楚落入众人耳中,全冠清脸面等式变色,怒道:”姑娘这是何意?“
阿朱落落大方地站出来道:”我听了半日,吴长老也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人人得而诛之了,就凭你这一两句话,他便成了凶手,你们丐帮怎比那不会断案的糊涂官还愚笨。
“ 啊呀,我明白了,你们要找乔大侠报仇就该去找他,又忌惮他武功高强,便只好找吴长老的不痛快了,还可拿来搪塞这位夫人。我先前说错了,你们不是愚笨,是坏。“
“不得无礼!”慕容复斥道,他向丐帮众人揖道:“是在下束下不严。”
全冠清恨恨不便言语,马夫人又道:“也罢。妾身是妇道人家,不懂大义帮规,选谁人做帮主也不是妾身能做主。妾身便先告退了。”
宋慈忙道:“夫人,事有缓急,总有不济之处。帮中不宁,如何为马兄弟报仇?今日我们在此将帮主选出来,明日在天下英雄面前既有了交代,也好让天下英雄助我们一臂之力啊!”
马夫人却掩面道:“全凭宋长老做主罢了,妾身不听也罢,告退了。”她这一去,明明白白是对宋慈这番作为不满,倒叫宋慈脸上无光。白世镜忙跟上去劝道:“夫人!夫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留在堂中一干人不知如何收场,只有陈孤雁觉得惬意,他道:“今日怕选不出帮主了,陈某告辞!”
丐帮众人去了三人,宋慈无奈对慕容复道:“慕容公子见笑,今日是老朽考虑不周,还望海涵。”
慕容复一番盘算,叫陈孤雁搅了局,心中自然十分地不痛快,面上却不露半点,微笑道:“不敢。宋长老殊为不易,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差遣。在下却不便在此久留,告退。”等他一走,堂中几人也是话不投机,便都陆续离开,只剩案上三块灵牌静默地立着。
全冠清出得前堂,朝马夫人去的方向凝望片刻,正兀自出神,听耳边有人道:“红颜祸水,美人如蝎。全长老可别忘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