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同人/风满江乡(萧峰×慕容复)》合金培根

18、第18章

　　少室山的山道就如存心要考验有心向佛之人一般，修得极是狭窄陡峭，但石阶所用的石头一块块齐齐整整、方方正正，也不知是从何处切割下来，又不知是如何搬到这里来的。
　　邓百川带着燕子坞一行人将要登山之际，看到一支队伍缓缓而来。当先一人手握竹杖，身着灰袍，袍上打满补丁，只是这一身衣裳干干净净，看不出有什么破损之处。来人见邓百川几人便道：“回避了！回避了！我们副帮主夫人要上少室山，你们退开了！”气焰盛人，毫无礼数。
　　邓百川打量着这一队人马，估摸着此刻丐帮由谁管事，暗想这副帮主夫人为何要上少室山。包不同、风波恶却咽不下这口恶气，包不同道：“非也非也，少室山乃少林寺所在，佛门不讲贵贱，一群叫花子也敢称大王？”
　　来人一听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天下第一大帮是你们惹得起的吗！快给爷爷让开！”就在他嚷嚷这几句的时候，又跟着来了几人。
　　风波恶骂道：“让你爷爷我教训教训你！”说着就要提刀上去。邓百川连忙拦住道：“四弟，你伤情未愈，不可动武。”
　　此时，丐帮的另外几人已经近前，为首一人除了满身补丁，做的却是书生打扮，长得也是清秀书生模样，只见他傲慢地抱拳：“原来是姑苏慕容的包先生、风先生，怎么每回见到二位都鼠窜浪奔的，不知道这回又得罪了哪路英雄？”
　　包不同争锋相对：“比不上全舵主在杏子林的作为，当日如过街老鼠，怎么如今竟然到成了叫花子头头了？”
　　风波恶接道：“走了乔峰，这丐帮也就是鼠窝一个罢。”
　　全冠清怒道：“包不同、风波恶，杏子林的事还没完，上回你们败在四大长老之手，全仗着乔峰这个叛徒才让你们侥幸脱逃，今日就让你们偿报马副帮主之仇。”
　　邓百川听他如此说，便道：“丐帮四位长老也来少室山了？”
　　全冠清早就见他在风包二人面前颇有分量，问道：“阁下是何人？若非姑苏慕容之人，劝阁下早早离去。此次来少室山的可不止四大长老，还有我马副帮主的夫人，闲杂人等都回避了。”
　　邓百川道：“既然是你丐帮长老都在，怕轮不到你在这耀武扬威。在下姑苏慕容复下青云庄庄主邓百川，要与邓某说话，就叫你们长老来。”
　　全冠清怒道：“你！”指了半天的你却没有下文。
　　正好丐帮人马已经来到山道前，有个花白头发的老丐走来，问道：“全舵主，何事耽误在此？”
　　包不同、风波恶认出是宋慈宋长老。宋慈在四大长老中资历最老，年纪最长，在丐帮德高望重，行事多少带了稳重。方才一番争执他早已听得，再扫一眼邓百川包不同风波恶几人和全冠清，心中便明了，道：“佛门祖庭门前争吵不休，成何体统，有事到了少林寺自有公断，在这与人纠缠倒让天下人笑话我丐帮毫无气量。”
　　全冠清不好回对，脸上却是愤愤，宋慈却又对邓百川道：“邓先生诸位先到，便由你们先罢。”
　　不妨又有人道：“宋长老这是以德报怨。”
　　风波恶寻声望去，正是在杏子林用蝎子伤了他的陈孤雁。
　　宋慈也不恼，只道：“陈长老莫非另有解决之法？”
　　陈孤雁道：“不敢，如今帮主未定，自然是听宋长老的。”
　　邓百川见他们这一行人个个心思诡秘，说话间绵里藏针，乔峰竟能收束得住，还让丐帮在武林中大成气候，心中赞赏，又想到乔峰此时处境，不免感怀英雄气短。什么“英雄不问出处，富贵当思原由”，不过是一句诗兴所及的感慨。
　　邓百川不欲与他们在此僵持不下，于是道：“贵帮对姑苏慕容误会颇深，既然如此，就如宋长老所言，一同到少林寺，让玄慈方丈评判一下。武林的泰山北斗，总不会偏袒谁，冤枉谁。如此，贵帮也不能再污蔑我家公子爷。慕容公子，从未伤过丐帮之人，也没有杀贵帮副帮主。话已至此，若是邓某再听到有人嘴碎，就别怪我不客气。
　　“至于这登山谁先谁后，邓某也不想与贵帮为难，既然贵帮副帮主夫人在此，那让与你们也是应当。”
　　陈孤雁不待宋慈回答，便爽快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手一挥，就有身强力壮的弟子们抬着垂挂幔帐的滑竿矫健地登上山道。其余弟子鱼贯跟上。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踏上山道，石阶在齐整中留有它原本的纹理，那是造化之力。而百年来无数旅人游客、善男信女、比丘武夫从这山道来去，石阶也被磨得光滑圆润，似经积年的河水冲刷。待他们登上半山腰，渐渐有云遮雾障，变幻莫测，汹涌如海潮。众人没入其中，有如坠大梦之感。有一丐帮弟子不小心脚下踏空，惊呼中跌倒在石阶上，好半天才颤抖着爬起来。不知在雾气中行了多久，众人每一步都是战战兢兢。再登得高了，雾气散去，现出白色裸（和）露（谐）的岩石，像一簇簇合十的美人指，指尖上有葱郁的树木。
　　这两边的汉子都带着女眷，走了大半日才到五乳峰，进了少林寺，玄慈方丈相迎，见丐帮和慕容氏的人撞在一起，也不多少惊讶。众人互相见礼，寒暄坐定，玄慈才道：“近来江湖之事老衲也有所耳闻，诸位来此想必是为乔峰？”
　　四长老相互对看了一眼，宋长老道：“方丈，丐帮此来，确实是为了乔峰，也是为了马副帮主之仇。”
　　说到此处，马夫人起身朝玄慈万福道：“未亡人本不该出来抛头露面，只是先夫枉死在萧峰慕容复之手，若不能报的此仇，妾身无颜面去九泉之下面对先夫。近来丐帮又因乔峰遭逢变故，叔叔伯伯千头万绪，妾身实在心中难安，不得已才同各位长老，前来恳请方丈能主持公道。”
　　四大长老原是为了乔峰是少林弟子，难以开口，此时由马夫人一并说出来，倒是省了一番尴尬场面。
　　只是马夫人这一番话虽然说得冷冷清清，言语中多有凄苦为难之处，慕容氏一行人却早在杏子林见过她一番手段，再听她在玄慈方丈跟前，仍将慕容复与乔峰视作凶手，心中皆有不快。邓百川道：“马夫人说我家公子爷与乔峰共谋，杀了马大元副帮主，依在下看，其中却有大大的不妥。”
　　马夫人道：“先夫死于自己的成名绝技锁喉擒拿功之下，这样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手法，除了姑苏慕容复，不知江湖上还有谁人？妾身对江湖中事实在无知无识，这位邓大爷可否指教一二？”
　　邓百川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江湖中只能是姑苏慕容。”
　　马夫人道：“既然如此，妾身说慕容复杀死先夫又有何不妥？”丐帮众人从道：“正是！”
　　包不同立起来道：“非也！非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姑苏慕容，以锁喉擒拿手杀锁喉擒拿手却未必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听闻包不同此言，丐帮诸人皆面面相觑，全冠清却不屑道：“这样的说法不过是混淆视听，以对方绝技杀死对手，如何不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包不同也不相让，他道：“天下武功，未知其奥秘，就敢指点其威力如何，招式如何，丐帮难道都是如此无知莽撞之徒？再者，敢问贵帮马副帮主武功如何？”
　　全冠清道：“锁喉擒拿手就是马副帮主的家传绝技，虽不敢说十分得上乘，却也能在乔峰手下走两招，对付江湖上一些门派的掌门也是绰绰有余。”
　　包不同道：“如今江湖中，北乔峰，南慕容，乃是年轻一辈双峰，这两人任何一人要对付马大元，可需要帮手？还是说这马大元有何特殊绝技，需要江湖中武功最强的两个年轻高手联手？”
　　全冠清道：“说不定就是合谋出卖大宋，投奔辽国去了。”
　　邓百川道：“全舵主张口就来，可拿得出确凿的证据，若是拿不出，姑苏慕容氏可担不起这样的骂名！姑苏慕容家有如今的声望，是老家主一招一式，侠义仁厚闯出来的，少家主继承衣钵，匡扶正义，容不得你无端揣测，随意污蔑！”
　　这一番话让包不同、风波恶、王语嫣、段誉都暗中叫好。道义是个好东西，它是野心家的利剑，是殉道者的丰碑。杏子林中，全冠清就用道义压乔峰一头。而一心只求无愧道义的乔峰孤掌难鸣，黯然出走。
　　陈孤雁这时站起来制止道：“好了！不要再争了！”他眉头紧锁，负手道：“全舵主，此地还轮不到你说话！”又对邓百川道：“北乔峰已经是大宋之敌，北乔峰，南慕容，这样的名号，过不了多久，怕也要烟消云散。”
　　包不同道：“丐帮没了乔峰，我看离烟消云散也是不远了。”
　　陈孤雁脸色越发阴沉，道：“这样争锋相对，僵持不下，是落了下成，不是江湖人士所为，不如就请玄慈方丈定夺。宋长老，你意下如何？”
　　宋长老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问马夫人道：“夫人以为呢？”
　　马夫人点头道：“叔叔伯伯既然说好，妾身心中自然是赞同的。”
　　这一番问对看在邓百川包不同眼中，二人自有一番掂量。
　　玄慈道：“说起乔峰慕容复二人，老衲也有一事要说。昨夜乔峰入我少林杀害玄苦师弟，而乔三槐夫妇此前也遭毒手，至今尸身不知去向。”在场之人听闻，俱是一惊。又听玄慈道：“至于慕容复，他现下就在寺中。”
　　陈孤雁和全冠清道几乎同时道：“那赶紧叫他出来！”陈孤雁冷然瞧了一眼全冠清。
　　奚三祁道：“全舵主年轻气盛，陈长老不用放在心上。”
　　那边吕章不冷不热地接道：“走了乔峰，丐帮的规矩可不能乱。”
　　邓百川包不同冷眼看着他们暗波汹涌。玄慈一派祥和道：“慕容施主此来，倒是与丐帮有莫大干系。”
　　陈孤雁道：“不知是何事？还请方丈明说。”
　　玄慈道：“慕容施主从西夏一品堂手中夺回丐帮打狗棒，想要归还丐帮。”
　　听得此言，丐帮众人面面相觑。打狗棒被西夏一品堂夺去，实在是颜面无光的事，若能寻回，于丐帮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只是归还打狗棒之人是慕容复，却叫丐帮犯难。四长老面色各异。全冠清面上却显出明显的喜色。
　　就在此时，门口有人朗声道：“姑苏慕容复见过丐帮四位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