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一颗心》李星河

5、第五章试炼 灵感走的太

　　朝霞山并不十分巍峨，却胜在绵延，因其上能赏旭日初露的朝霞盛景而得名。
　　两人走到山脚时正值晌午，在一破损石碑旁随意的吃点干粮便进山了。

　　铜板手里握着小锄头，跟在师父身后这里刨刨那里挖挖，寻找一味名为苦参的药材。
　　“师父，这个是么？”他发现一株，立即朝林三清那一抹快被树木杂草掩映住的背影大喊道。

　　林三清在他前方五米处，正弯腰小心的将一株有年份的知母挖出，听到弟子呼喊声站直身体回过头喊道：“你拿来我瞧瞧。”

　　铜板机敏的三跳两蹦，越过草丛，将一株植物展示在林三清眼前。
　　林三清只扫了一眼，便摇摇头严厉的道：“为师是怎么教你的？苦参呈长圆柱形，根破土而出后长一掌至三掌，表皮灰棕或棕黄，皮薄质硬。”
　　他接过铜板手中植物，就掰着沾有泥土的根说道：“再看看这一株，根是黑色的，连一指长也没有，枝带草质，无毛有棱，分明就是一株望江南！”

　　铜板又指着问：“师父，那这到底是什么？可有疗效？”
　　林三清暗自翻了个白眼，道：“这就是百姓口中所说的狗屎豆！有些促进排便的功效，收着吧。”

　　“哦…”他垂头丧气应了一声，将狗屎豆放进自己的小药篓中。

　　两人便如此在山间采草采药、一问一答，天色很快就到了黄昏。

　　铜板追着一只灰毛兔子跑远了几步，回过头来就没了师父的身影，便有些惊慌的喊道：“师父？”他慌张的看着脚下那一片被新翻出来的泥土，料定师父就在不远处。

　　“师父！！！”
　　“师父…？”
　　“师父…”
　　“……师父，你在哪啊？你快出来啊！”

　　不知不觉，太阳已悄悄收走最后一丝光亮，给天空只留下一片残败的云。
　　铜板精疲力竭的坐在草地上，听着从远处传来的嚎叫和周围窸窸窣窣的声响，慢慢收紧了手掌。

　　山里会有野兽么？野猪？野狼？大虫…！师父可怎么办，他一瘦弱老头，遇到这些还不得被吓破胆，然后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不行！铜板握紧手中锄头，决定原地返回再寻一遍。

　　“…诶呦……救…救命…”
　　刚刚回到师父丢失的地点，便听见草丛深处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铜板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附近一片极隐蔽的地方有一个大洞，他立即将头伸过去，大声叫到：“师父！我可找到你了！！”

　　“…救命…铜板？徒儿！…”
　　“是我！是我啊，师父！您等着，我现在就想办法救你！”铜板直起身，急的团团转，他怎么才能救师父出来呢？

　　环顾四周，并没有结实的植物可用，自己身上…裤带和衣服系起来也太短了，根本到不了洞低。

　　那是什么！？
　　铜板借着天空微弱的光线，看到不远处的杂草上正挂扯着师父的药篓，他跑过去将之拖运到洞旁，发现里面的药草已经丢失后七七八八后正要叹息，却瞄到其中夹杂在着一截绳索，大喜。

　　“师父！师父！抓住绳索，我拉你出来！”
　　铜板感觉到师父已经抓紧了那一头，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拉他出来，起先绳子那头真的一动不动，他一边大声安慰师父一边使劲拉绳。长时间无效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将手上的这一头绑在一旁的大树上，再抓住绷紧的绳子使力，才感觉那边终于有所松动。

　　慢慢的、慢慢的，最后使出一个吃奶的劲儿，师父的半截身子终于出来了！
　　天色已经全黑了，铜板摸着他的胳膊将他使劲儿拽出，自己就累的瘫倒在地一动不动。肩膀、大腿、腰，没有一处不疼，双手更是火辣辣的，不用看就知道被绳子插进去了许多倒刺。

　　铜板休息了一刻，就觉得有些不对，师父怎么不出声，不会是…

　　“师父你还好么？”
　　“唔…”可能因为受到了惊吓，师父的声音与平时有些不一样，但是他还好好活着，这就行了。

　　“师父，你受伤了么？我在附近找了你很长时间，喊了你好多声！最后才发现你在这里…幸好你的药篓子里备的有绳子…”铜板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话，想要赶走围绕在两人身旁蔓延的恐惧。

　　“…唉…”
　　黑暗中传来一声温暖的叹息，被他的声音覆盖。

　　“…为师害你担心了。当时我一转身就寻不到你，正处于焦急之中，不料脚下踏空落入洞中，当场昏厥。”

　　铜板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怪不得我找不到您。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贪玩去追那只野兔子。”
　　师徒二人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这一刻的感觉却极近。

　　“…师父，天已经黑透了，我们这就下山吧。”
　　“…嗯。”

　　来不及处理伤口，铜板身上背着师父的药篓，左手上拿着自己的药篓，还要搀扶脚上受伤的师父，在山间行走的极是艰难。

　　“徒弟，今日你为何救我？”黑暗中，林三清状做无意的问。
　　“…师父何处此言，我当然要救你！”铜板一脸震惊的仰视他，不懂他为何有此一问。

　　两人的脚步在草丛里沙沙作响，配着没有明月的山林，确实有些恐怖。但是铜板毫不在意，他正全心贯注于师父的问话。

　　“凡人做事皆有缘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师父，难道我救你还必须需要理由么？那当初你接连救我两次，不也是全凭我师徒二人的缘分么？”他急着反驳道。

　　林三清听完这话后沉默不语，另铜板心中直犯嘀咕。

　　“…师父，你怎么不走了？”

　　黑暗中升起一丝光线，另铜板看清了师父的脸。他脸上毫无落入洞中的狼狈，还是如初见时的仙人模样，却给人感觉有些什么和当初不同了。林三清用法术点亮一盏掌心灯，不管铜板如何震惊，说道：“徒儿，你已完成为师给你的考验，从此我便正式收你为徒。”
　　铜板张开了嘴巴，另震惊和诧异的情绪填满自己的身体各个角落。

　　“…师父父…我不是已经是你的徒弟了么？”他倒是没有关注于‘考验’二字。
　　林三清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中含笑，接着他便正色道：“吾徒铜板，今时今日便告知于你为师的另一重身份，吾乃修仙者！”

　　“当日收你为徒完全是情势使然，本打算传授你一身医术，叫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但为师观你心志坚毅、度你心性纯良，如今你又通过了最后的考验，便正式收你为入门弟子，教你修仙得道！”

　　“…”
　　“…唔…师父，我也能修仙？”他白日里听师父讲彩云城的修仙者如何威严，当然心生向往，只是自己资质平庸乃最平凡一小人儿，难道也能成为仙人不成。

　　“徒儿何必妄自菲薄，如果你连修仙者最基本的灵根都没有，师父何必费了如此多的功夫将你引上大道。”
　　“师父，我愿意！”

　　“很好。修仙路上道阻且长，磨难重重，现下为师便要你发下誓言！”
　　“师父，我要怎么发誓才好？”

　　“天道为证，一念一想全凭本心。”
　　“山间飞萤可为证，头顶清风可为证。今日我便是师父的入门弟子，随他修仙证道。此生必将勤加修炼，一言一行谨遵师训。有朝一日得道升天，不忘师父他老人家大恩大德，将来还要为其养老送终，否则的话…”

　　林三清起先有些感动，听到最后一句时嘴角有些抽搐，喊道：“够了！”不再听他后面的胡说八道，只最后叮嘱道：“师父只望你今后不违此心。”

　　接着他便站直身，不再依靠徒弟瘦弱的肩膀。

　　铜板见师父如此也没有大惊小怪，跟在师父身旁下了朝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