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绿川病患

13、暗涌·正月初一（一） 【雪女】

　　绿川遥故和雪女到达无忧村的时候，天已大亮，经历了一天一夜的路途，绿川遥故早已身心俱疲，为了看杨柳儿，她也算得上是不顾一切，毕竟单单是来到无忧村，便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有回去的路呢，一样的漫长，一样的艰辛。
　　无忧村里有着大量的村民，在当地算得上是一个庞大的村落，距离绿川遥故上一次来到这里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再次回到这里，这里的一切于她而言，仍旧是那样的熟悉，虽然没有在这里生活过多少时日，但这里的回忆却想忘也忘不掉。终究是对杨柳儿抱着一丝的愧疚，因此才念念不忘么？有时候绿川遥故也会这样扪心自问，答案毋庸置疑，可她又总觉得这个答案好像并不能完全占据内心的正确答案，或许是少了些什么，到底少了一些什么呢？
　　村民们见到绿川遥故提着刀回来，个个面露惊慌之色，赶忙跑回家，关紧门窗，生怕她手中的那把刀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伤害。见此情景，绿川遥故倒不怪罪于谁，村民们倒也没错，这一切无非都是自己造成的，不，根本原因应该说是从长歌岛逃亡而来的那些畜生造成的，对，没错，那些都算不得人的畜生，倘若当初他们没有逃到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大开杀戒。
　　雪女一路在绿川遥故的身旁跟着她，却面露惊慌之色。
　　“你为什么这样的表情？”
　　“那些人类，是不是因为看得见我才慌忙逃窜的？”
　　“怎么会，能看得见妖的人类可并不多，或许是觉得金发的我不像是什么善类吧。”绿川遥故这样安慰着雪女，她当然不能向雪女提起曾经在这里残忍杀人的事情，要是提了，今后还怎么伪装成一个温柔的人类呢？这样想着，她便又温柔的笑笑，她最擅长这样温柔的笑，只要笑了，大家便都会有类似“爱笑的人类都不会差嘛”这样的错觉了。
　　不知不觉，她们来到了师姐杨柳儿的坟前，由于昨夜大雪的缘故，杨柳儿的坟前也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绿川遥故蹲下将铜镜纸钱放在一边，便开始徒手清理杨柳儿坟前的白雪。雪的冰冷冻红了绿川遥故的双手，但她仍旧不以为然，直到将坟前的白学打扫的干干净净。
　　“遥故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这种事情让我做就好了。”雪女虽然感受不到温度，但她看见绿川遥故冻红的双手，觉得那是无比痛苦的事情。
　　“没关系”绿川遥故温柔的笑笑，“这样才显得诚心。”
　　“可我觉得您好像很累很痛苦。”
　　“你若真这样觉得，就帮我去找一些枯枝吧。”
　　听到绿川遥故的话，雪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她。
　　看见雪女走了，绿川遥故轻叹了一口气，她坐在杨柳儿的坟前，深情的抱着杨柳儿坟前的牌位，用汉语说，“师姐，就剩我们了，我们说些悄悄话吧。啊，真是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师姐你看，我把你这里的雪都打扫干净了，每每扫雪的时候，就总会想起曾经的那段时光……”
　　“你说我们的名字里都有‘柳’字，所以今后要像亲姐妹一样相处，你处处对我好，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你都第一个来帮助我，这份感情我深埋于心，所以我从内心深处感激你。”说道这里，绿川遥故的突然不再神情，转而是一种冷漠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可你为什么要被爱情冲昏头脑呢，你告诉我，其实你也不是真心喜欢他的对吧？你也是被他威胁要你远离我，所以才对我谎称你喜欢他，可我把他杀了，你应该高兴吧？威胁你的人再也不存在了，可你为什么要救他的家人？又为什么领着他们逃亡到了这里？你以为我真的会轻易放过他们吗？你没有看到吗？就算你当初挡在他的母亲面前，我还是杀了你们，他的家人对于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能让你付出生命那般重要吗？你告诉我，你不是真心喜欢他的，你让我的心稍稍平静些啊师姐……”说到这里，绿川遥故的泪水便不由自主的从眼眶流淌而出，她很久没有这样悲伤的哭过了，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泣，便是在埋葬杨柳儿的那天，那天虽是盛夏，烈日当空，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有些阴冷。也许当时是被地上的鲜血所充斥了眼球，那时，她竟又有了天空是绿色的错觉……
　　“对了师姐，我现在已经不再叫柳真了，我叫遥故，遥远故乡的遥故，师姐，我是为了从遥远故乡而来的我们才想出了这样的名字呢，怎么样？你喜欢吗？今后如果我也死了，在冥界听到有喊遥故，那喊的便是我，师姐记得要来和我相认啊。哦不对，我忘了，这边一般是不叫名字的，他们叫我Midoli Kawa，师姐记得呀，到时候来找我啊。不过，像师姐这般善良的人，一般会去天堂的吧。”说完，绿川遥故抬头看了看蓝天，天不再是她眼中的绿色，此刻她的天空是湛蓝的，是一望无际的，“天堂真的是在天上吗？师姐，我终于看到蓝色的天空了。你也在为我高兴吧。”她含带着眼泪笑了笑。
　　“遥故大人，枯枝已经找来了。”雪女抱着一堆枯枝出现在绿川遥故的身后，她听不懂绿川遥故到底在讲些什么，只见她笑着，仿佛很开心的样子。倘若雪女懂得什么是眼泪，那她便思考的不再这般单纯。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她心里，绿川遥故是开心的，否则她又要因为绿川遥故不开心而苦恼。
　　见雪女回来了，绿川遥故没有回答，只是稍稍点了点头，接过枯枝。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枯枝，她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支开雪女，一个人单独的和杨柳儿说说心里话。是啊，终归是她一个人，任凭她说的怎样动情，都只有她一个人来感受这样的感情，旁人无从知晓，人也好，妖也罢。
　　为了使雪女带回来的枯枝派上用场，绿川遥故用了最原始的钻木取火的方法，费了好大劲，点燃了火苗，微弱的火苗在树枝上摇曳，绿川遥故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艰难的制造着火苗，渐渐的，火苗旺盛了起来，她也见势往火焰里填些枯枝，火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师姐，过年了，这是你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吧，给你烧些纸钱。”绿川遥故捡起地上的纸钱，投入近火焰里，一边烧着，一边满脸歉意的继续说，“师姐想回家吧，可真是对不起，活人行动自如尚且无法回去，何况是你呢。”绿川遥故刚说完，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吹熄了她好不容易生起的火焰，她觉得这阵风来的异常，但还是平静的说着，“师姐，我不能带你回家，你生气了吗？你不要怪罪我，我又何尝不想回到大唐呢？虽然柳家和长歌岛有负于我，可我都想好了，如果回去了，索性就忘了那些恩怨，在扬州城外建一座小屋，从此安静的过完我这一生；或是在长安，长安也好，那可是天子脚下的长安城，一定无比繁荣，可会不会是非也多？那干脆就去西域吧，西域虽处大漠地带，可听说，那晚上的月光是最明亮的……”
　　“遥故大人不好，可能是魍魉来了。”雪女在绿川遥故焦虑的说着，她的话打断了绿川遥故美好的憧憬。想的再过于美好又如何呢？都是我的妄图而已，那些美好的憧憬，终究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
　　“魍魉？你怎么肯定是魍魉？”绿川遥故站起来擦干了眼角残留的泪水，但泪水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两串泪痕。人总归还是要回到现实的。
　　“传说魍魉能够呼风唤雨，极其强大，我觉得刚才的狂风吹得不自然，所以担心是否是魍魉所为。”
　　“那我们走吧。”绿川遥故对着杨柳儿的牌位低头行了个礼，准备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肚子却发出了“咕咕”的叫声，“饿了。”想来也是，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又走了那么些路，□□凡躯的，不饿才怪。
　　“饿？是种感觉吗？”雪女问，她不懂什么饿。
　　“恩，我们去这里附近的集市买些吃的吧。”说完，绿川遥故便带着雪女朝着无忧村附近的集市走去。
　　无忧村的集市位于无忧村的西侧，距离不过一里，数个月前，绿川遥故曾经去过那里一次，当时是在夜里，虽然比不上家乡的集市热闹非凡，可也别有一番景致，而且集市上卖的有些吃的，是她曾经从未吃过的，光是新鲜感，就使她对这个小村庄附近的集市充满无限的好感。
　　“集市听说有很多人类，会不会有危险？”雪女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不会的。不过近来集市上人多，妖怪更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尽量与我保持一些距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