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暗涌·正月初一（二） 【一目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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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川遥故来到集市上时，正赶上正午时分，集市虽不及上次在夜晚时分热闹，但行人也算得上络绎不绝，小贩们吆喝着，百姓们提着菜篮挑选自己想要的蔬菜，互相认识的遇见了，便停下脚步，东家长西家短的互相问候着，绿川遥故见此情景，突然觉得这样也是一种幸福，她自己何尝不想要一种平淡的幸福呢？可不行，她终归不是那种能够拥有平淡生活的命，本来也是，但从八岁那年开始，她就亲自改写了自己的命途。
“天呐，你看那是……”
听到周围的人纷纷这样说，绿川遥故也好奇的抬头看去，可她惊奇的发现，所有的人竟然都躲自己躲得远远的，他们三五成群的用胆怯或是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嘴里不停的在议论着，“那个不就是几个月前在我们村杀人的金发女人吗？”
“不是听说她被村民打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次她想杀了谁啊？”
“太可怕了快跑吧。”
短短一小会的功夫，原本热闹的街市上便只剩下了装满蔬菜的菜篮子，和无人看管的摊子。绿川遥故露出无比失望的表情，她环视着周围，看见一个卖团子的摊子，团子上还散发着热气，可摊子却已经无人看管了。绿川遥故看见团子，饿极了，她站在摊子前，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个团子凑在嘴边，一点点的吃了起来。
“天呐，你们看她居然还明目张胆的偷吃东西！”
“这女人真是不要脸。”
“早知道我就把团子上都涂上毒药，把她毒死！”
“呸！就你多嘴，谁不想让她死？可这种话不能随便说，说了以后谁还会买我们家的团子！”
“没想到你们居然还都记得我。”绿川遥故咽下一口团子，平静的看着那些背后议论她的人，她的手伸向腰间，人们以为她是要拿刀报复他们，连忙都跑的更远了，而绿川遥故默默的从腰间掏出了钱，放在了团子摊上，又拿起了一个团子握在手里，离开了。
他们当然会记得你，杀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的忘呢？绿川遥故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着，她是杀过无忧村当地的村民，可那也是因为那些无知的村民善心泛滥，居然收留了从长歌岛逃来的那些人……
“啊！”后脑突如其来的痛让绿川遥故回到了现实，手中的团子也因身体的颤抖而掉落在地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感觉有热热的液体流淌而出，她将手伸到眼前，才发觉鲜血早已染红了她整个手，她感到有些昏厥，感到有些天旋地转，就连站也站不稳了，好希望能有个人来搀扶自己一把，可随行而来的雪女已经被她用“人多眼杂，你先回去吧。”这个理由遣走了。
“干的漂亮！杀了她！”
“留着这种人在世界上，也迟早是个祸患，我们就当做为她那愚蠢的母亲教训一下自己的孩子吧！”
“想必她的母亲知道她这个样子，也一定恨不得杀了她吧！”紧接着，是集市上人群的高呼。
“啊！”又一下，打在绿川遥故的头上，她感到眼前有些发黑，不能容忍，真是不能容忍！为什么？为什么我处处对你们谦让，你们却要致我于死地？甚至连我的母亲都免不了你们的口舌？她这样想着，明明是你们错在先，明明是你们帮助了我的仇人，为什么现在还要来杀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不会再容忍你们这种行为了。想到这里，绿川遥故迅速拔出刀，转身朝后放砍去，她没有看清打她那人的样子，她只感受到鲜血溅到她身上、脸上那种热热的感觉。紧接着，便是倒地的声音。
我又杀人了。
我的天空，又变成了绿色吧。
绿川遥故盯着地上那一滩血迹，看了许久，她思考着，就算是杀了这个人，错也并不在她的身上，若不是他先伤了她，她又怎么会动手。
“我们今天跟你拼了！”
“是啊，不会让你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为乡亲们报仇，给这个女人打跑！”
伴随着旁人非议的声音，绿川遥故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一下击打着她的全身，她慢慢的环视了周围，发现行人们正在用鸡蛋、菜叶等一些东西扔向她，她感叹，简直和大唐对待砍头之人一模一样，既然这样，我就把你们的头都砍下吧！绿川遥故转过身来，由于头部的晕眩，她借着刀杵在地上作为支撑力，一瘸一拐的走向朝她扔东西的那群人，尽管如此，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思考力和行动力，就算那些平庸的人们再怎么用东西打她，现在强大的她，也仍旧可以轻松的手刃他们。
人们见绿川遥故一步一步走来，他们并没有胆怯的再逃跑，人人心中都恨极了绿川遥故，就是因为这个外邦女人的侵入，才使得我们无忧村不再无忧！所以我们要把她赶出去！人们这样想，便有了莫大的勇气与绿川遥故抗衡。
绿川遥故见人们并没有躲闪，凶狠的笑笑，“简直和那些畜生一模一样。”看着人们坚定不移的眼神，她觉得可笑至极，“就给你们一个痛快的了结吧。”说完，她挥刀朝着人们砍去。
“啊！”突然间，绿川遥故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弹开，她吃痛倒在地上，身体毫无力气，她痛苦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发现了一道很深的刀伤，鲜血正从她胸前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她认得这种痕迹，那正是她手中的新亭侯所留下来的痕迹。“怎么……回事？”她咳了几下，鲜血又从她的嘴角中一大股的涌出。
和绿川遥故同样不解的，是那些人们。
“这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怎么自己把自己砍倒了？”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不！是风神啊！是风神大人对我们的庇佑啊！”
“干脆我们就借着这次机会，杀了这个女人吧！”
“对！杀了她！杀了她！”
“风……神……吗？”绿川遥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她有些不相信，但想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可置信的，“你……终究还是要…置我于死地的……”她看了看从她身体中流淌而出的鲜血，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貂裘，也染红了她金色的头发，她吃力的看了看天空，发现天空如她所愿，再一次变成了绿色，啊，绿色真是一个恐怖的颜色，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看见这种颜色了吧……
“打死她！打死她！”人们继续向绿川遥故扔着鸡蛋蔬菜，一些情绪激动的人们则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斧头，正怒气冲冲的走向绿川遥故。
“这样一来……我便也是解脱了吧……”绿川遥故慢慢的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处于死亡边缘的她，并不害怕死亡，她只是有些后悔，从来到这里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令她后悔不已，可她没有错，她做那些事情，只是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强大，不再受人欺凌，不再时时刻刻想着自己害死母亲无法解脱……说到解脱，也许死亡对于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种解脱。想到这里，绿川遥故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仿佛处于天空中飞翔，这种感觉真好，她甚至觉得阳光都变得更加炽热了起来，真温暖。一阵微风拂过，大概是血液中水分蒸发的缘故，她觉得身体有些凉意，不过却没有刚刚那一丝的疼痛感，自己大概是死了吧，可像自己这种坏人，应该去地狱受苦才对吧，为什么现在反而有一种自己上了天堂的感觉呢？真是好奇天堂的样子啊……
绿川遥故以为自己去了天堂，她睁开双眼，第一眼见得，便是雪白的云朵和薄薄的云雾，接着，她便发现自己躺在一目连的怀中，一目连正抱着她，不知要去向何处，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仍旧在流血，鲜血也将一目连的衣服浸染成了红色，原来自己不是死了，而是被他救了。不过他这样是徒劳的，绿川遥故心里清楚新亭侯的威力，一旦被此刀砍伤，伤口便不会再愈合，只能任凭鲜血这样肆无忌惮的流淌而出，只能在无尽的惶恐中等待血液流干。也许物极必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正是因为她太过于强大，或者说，正是因为她手中的武器太过于强大，当用武器反作用于自己的时候，伤自己便也伤的致命。就算是如今有了一目连的庇佑，可那也只能作用于一时，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要一遍又一遍的折磨我而已吧，绿川遥故一下子就觉得，几个时辰前还有些轻视魍魉的她是多么的可笑，原来用不着魍魉亲自动手，就能将她推向死亡的深渊，想到这里，她便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这一笑，再次牵动了她身体内的伤痛，一瞬间，痛感遍布她的全身，她大口吸着气，妄图用此来缓解着身体上的痛苦，却一不小心被口中的血液所呛到，她又忍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
一目连见状，赶忙再次给了绿川遥故庇护，并不断的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救你的……”
然而无论一目连说什么，绿川遥故都已经没有力气去听了，就算没有了身体上的疼痛，但体内的血液一点点的流失，也使得她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她觉得身体变得空洞，头脑变得晕眩，无法再想一些心思，也无法再回忆起过去的回忆，她不想面对此时狼狈的自己，索性再一次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暗涌·正月初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