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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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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我攒钱买了一套闹中有静的小公寓,从陈宅离开后,找了家小杂志社写稿,在财经版块向陌生人们倒倒苦水说说笑。闲暇时间打理葡萄架,散步,午睡,阅读,跟着美食节目做菜,难得的平静而悠闲。
就这样终老吧,我对自己说。
然后又发笑,假如你18岁时知道自己这时的心愿,一定怒其不争。
那时候,我曾经少年意气,凭着小聪明在学业上略有小成,仅双十便毕业于知名学府,又曾经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固执地志在四方,执意远赴海外深造,如愿进入国际顶尖财团K&K。
那时候的我,直面这世间的冷漠与假意,骄傲而倔强,以为坚持就可以改变,远方还在等我,我不愿停下。
可惜,那时候的我哪里知道沉稳的思考,哪里有面对浮华的淡然,更没有面对失败的勇气,我急于求胜,求多,求成。
所以,最后头破血流,失去更多,遗憾更多。
出事的那段时间,除开那些红了眼的债权人,许多人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怜悯而无奈,就像那个墨西哥裔女警官,她紧紧扣着我的手臂,侧过头对我叹息: “Welan,你太年轻。”
是啊,但这改变不了结局,我终是要吞下苦果。
于是,在绝望地等待审判结果,一遍遍重复“No, I didn’t”的时候,我内心满是愤怒和怨恨,心里竟还想着一百种重获自由,将那些人拖回地狱的方法。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终归还是怕了,在遥远的他乡身陷囹圄,愤怒逐渐被恐惧代替,以前我嘲笑祷告者,寄希望于他人者,而现在在无人的深夜,我无数次地祈祷,失眠,食不下咽,甚至最后在庭上痛哭。
我同陈泽文先生并不相识,但久闻其大名。狱警过来通知我的时候,我就像是死里逃生般喘出一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探视我,为什么知道有我这个人的存在。但那个时候,他的到来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想死命抓住,我猛地像是又活过来了一样,站起来跟着狱警去见他。
出过那道门去,一眼就看到站在玻璃外精神矍铄的陈老先生,他朝我微笑,于是我也下意识勾起嘴角,慢慢过去站在他面前。实则,我内心如一团乱麻,脑袋也一片空白,那一刻我只知道,再也没有骄傲倔强的江蔚蓝了,只要我能离开,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蔚蓝,久仰大名。”
“陈先生,久仰大名”
“蔚蓝,时间不多,我直说,我有一笔买卖想跟你谈,我带你出去,你帮我做件事。”
“好,我答应。”
“我还没有跟你说是什么事,你就答应?”
“是,我答应,因为我知道,我会守约,陈先生也会守约,这就够了。”
望着缓缓关合的铁门,我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才发现紧攥的手心里满是汗水,玻璃上倒映着的人脸色苍白,脸颊凹陷,头发被剪去大半犹如杂树丛,手臂上遍布推搡过后的青紫,犹如鬼魅。这几个月我就如行尸走肉般,直到现在,我才发觉自己已在此呆了数月,自己已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答应地太快了吗,不,一点也不快,如果你在这里,你就知道,理智才是疯狂。
几天后,我被保释,随后拿到自己的护照和一张飞回国内的机票。
回国后,我讯速地找了一个街边包吃住的饭馆杂活,将东一块西一块的杂发剃去,每天穿着10元一件路边摊买来的T恤和20元一双的塑胶鞋来回于杂乱的厨房和嘈杂的餐桌边。到了晚上,裹着一身油烟味蜷缩在厨房边的地铺上,累极入梦,反而不再像以前那么浅眠,惊梦。
这样平淡而又难以忘怀的生活结束于陈老先生,他在某天清晨突然到来,将我仓促带回陈宅,顺便跟我提了下他的儿子。
于是乎,我进入陈宅和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