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危兰》天植

9、第九章 占卜殿、甄

　　49 日，内，占卜殿
　　齐昊坐在主位上，叶清吟、水谷、火野等人各司其职。
　　传令的军士忽然推门而入：“奉王上之令，率军亲征白莲教，所有人等，即刻准备启程。”

　　50 夜，内，甄兰房间
　　甄菊正在收拾行囊，道：“小姐，天山寒苦，以你的身子，何必去受那种罪。”
　　甄兰：“此乃王上平定天下的最后一战，此战结束，我的使命才能了。”
　　甄菊：“小姐，白莲号称天教，那可是驻世千年的大派！王上疯了，你也疯了么？”
　　甄兰：“王上有他的野心，我也有我的野心。”
　　甄菊忽然明白了：“小姐，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甄兰：“世人皆知天山地势易守难攻，白莲武功独步天下，可世人想不到，她们才是观星和占卜之术真正的宗师。”
　　甄菊：“您对天发出的疑问，想必也能在天山解决。”
　　甄兰：“是啊，这么久了。既然命中注定与王上无缘，那么这个逆天改命的题，更要好好算算了。”

　　51 夜，外，天山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52 夜，外，天山脚下
　　宸国大营。

　　53 夜，内，甄兰营帐
　　赵玉衡走进营帐，甄兰甄菊：“参见王上。”
　　赵玉衡：“不必拘礼。明日决战，朕放心不下，还是想来问问祭司大人。”
　　甄兰示意甄菊退下：“不知王上想问什么。”
　　赵玉衡：“也没什么。这些年承蒙老师教导，朕对太乙之术也算入得其门。”
　　甄兰：“王上不必过谦，毕竟您已是太乙最后的传人了。”
　　赵玉衡：“朕私下用过几次，可一旦对天山占卦，天象就会大乱。”
　　甄兰带着他走出营帐，用长杖指向天山山脉一座高耸而突出的山峰：“王上，看见了么，那就是观天峰，最利于观天和占星的位置。修习白莲天象之人被称为望天者，上面的星光实则是散落的灵力，能与望天者的念力相互配合。”
　　赵玉衡望向天穹，看见峰顶上的那些星辰竟然按照某种异常的轨迹变换着位置。
　　甄兰：“我等占师的力量与她们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赵玉衡：“朕何尝不明白天山的可怕，可事到如今，绝不可能回头了。”
　　甄兰：“恕臣冒昧，您算了什么？”
　　赵玉衡轻轻吐出一个名字：“璇玑。”
　　甄兰一声长叹。
　　赵玉衡：“朕已踏遍每一寸土地，登上最高的位置，唯有天山，既不曾踏足，也不曾攀登。朕害怕天山，不是怕就此失去天下，而是怕失去最后一丝希望。”
　　甄兰犹豫了一下：“此问连王上都不得而知，恐怕亦非臣之力所能及。”
　　赵玉衡：“朕明白，朕想问的乃是明日决战之胜负。”
　　甄兰：“臣，会尽力一试。”
　　赵玉衡躬身一揖：“拜托老师了。”
　　甄兰：“愿王上终能一统天下。”
　　赵玉衡：“愿老师早得天问之解。”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眸中露出鼓励的神色。

　　54 夜，内，甄兰营帐
　　铜漏滴尽，天光微明。红烛已残，甄兰披着厚厚的狐裘，依然伏案执笔演算。
　　齐昊跑进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笔，吼道：“小兰，你不能这样对你的身体！”
　　甄兰：“齐昊，你不明白。”
　　齐昊吼道：“王上他们已经走了，你算出来又如何？”
　　甄兰：“这道坎，迟早要迈过去的，你走吧。”
　　齐昊：“小兰，你还记得那月见草吗？”
　　甄兰诧异：“那时，竟是你送来的？”
　　齐昊：“你看一眼吧，这是天山脚下，漫山遍野的月见草，可你……”
　　甄兰：“我见过，那蓝色很美。可惜，我用不着了。”
　　齐昊猛然抬头：“什么意思？”
　　甄兰望着他：“走吧。”
　　齐昊缓缓点了点头，退出了营帐。

　　55 夜，内，甄兰营帐
　　天色逐渐暗下去，甄兰面白如纸，双眉紧蹙。
　　甄菊将一杯水端到甄兰案上：“小姐，喝点水吧。”
　　甄兰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去拿杯子，手一抖，茶水流出来，浸湿了宣纸，模糊了卦象。
　　甄菊慌道：“小姐，你怎么了？”
　　甄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甄菊：“发生了什么？”
　　甄兰：“我观星在前，又占此卦，执意要算天山。以奇门为引子，用遁甲穿壬，再结合太乙，试遍了所有方法，不论如何释卦，王上他们……都必败无疑。”
　　甄兰说到这里，忽然心力交瘁，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甄菊喊着：“小姐，小姐……”声音渐渐模糊。

　　56 夜，外，虚空
　　甄兰意识慢慢清醒，发现自己置身于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脑海中的星图渐渐化为眼前规律转动的星体，发出幽幽的银光。
　　她面前的虚空里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声音缥缈如天间传来：“甄兰。”
　　甄兰恍惚道：“你是谁？”
　　白衣女子：“白莲天雪。”
　　甄兰：“这是哪里？”
　　天雪：“你心所指。”
　　甄兰：“我的心？”
　　天雪：“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曾观测的星空，你还觉得，它们是平面吗？”
　　甄兰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无数的天体缓缓流动。
　　天雪：“天地万物皆有其运行规律，并非世人所认知的那么简单。你看。”
　　天雪指向一颗明亮的星体，甄兰：“紫微？”
　　天雪：“你以为这是帝星。”天雪又望向旁边一颗不起眼的星辰：“可它，才是赵玉衡的命星。”
　　甄兰：“贪狼！”
　　天雪笑道：“星辰的轨迹能改变吗？”她抬手缓缓扶起贪狼星进入另一条轨道，瞬间光芒大盛：“掌握了其中千丝万缕的规律，贪狼，也能成为帝星。”

　　57 日，内，甄兰营帐
　　甄兰醒来，甄菊连忙跑到床边，俯身嘤嘤哭泣：“小姐，你可吓死我了。”
　　甄兰虽然睁着眼睛，却伸手摸索了一会，抱住了甄菊，发自心底地笑道：“我明白了。”
　　甄菊：“小姐，你的眼睛怎么了？”
　　甄兰扶着她走下床，眼中涌出泪光：“这双眼睛，已见过了真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甄菊：“小姐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甄兰走到屏风面前，摸索着每一宫，停在最后的第九宫上，凭记忆填满了完整的太乙九宫：“你看，整整六百四十八日个日夜，除以太乙积年，果然是阳数。小菊，天命可改，天命可改啊！”
　　甄菊也热泪盈眶：“恭喜小姐，终得天命之解。”
　　甄兰握住甄菊的手：“收拾东西吧，王上他们，必将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