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危兰》天植

5、第五章 军营屋外、

　　16 日，外，军营屋外
　　甄菊搀着甄兰到屋外走动。
　　甄菊：“小姐，你当真要回去？以如今的情状，族里恐怕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甄兰：“我对他们来说早已没有了价值，自然不用再处处捧着。连哥哥的死，他们多半也只是冷眼旁观罢了。”
　　甄菊：“小姐与夫人怎的都这样命苦。”
　　甄兰：“小菊，你相信有命中注定吗？”
　　甄菊摇头：“我不信。”
　　甄兰挑眉：“我也不信。所以此番回去，我不会再在意旁人的眼光。我要找个地方，好好算一卦，替天下占卜之士问一句，天命到底能不能改！”
　　甄菊：“可是小姐，你的身体……”
　　甄兰：“看天意吧。只要我能活着一天，就不会放弃。”
　　甄菊：“小姐能有此志，想必少爷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甄兰：“可惜赵公子帮哥哥报仇的大恩，只怕没有机会报答了。”
　　甄菊：“赵公子对小姐是真的欣赏。”
　　甄兰笑道：“赵公子有才华，也有野心，不用摸也知道，脑后必生反骨。要是我的眼睛还好的话，定能在茫茫星辰中一眼认出他来。”
　　甄菊：“那么亮？”
　　甄兰长叹一声：“诸葛孔明不得其时，甄兰得时逢主又如何，不得其命啊。”

　　17 夜，外，天空
　　北斗高悬，群星闪烁。

　　18 日，外，校场
　　清晨，赵玉衡练武的身影在空旷的校场上跃动，身法沉稳剑势凌厉，隐隐有破风之声。忽然他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有一缕轻柔的琵琶声传来，充满了灵动的喜悦。谭啸走过来，赵玉衡示意他轻些。
　　谭啸轻手轻脚凑到赵玉衡耳边，笑道：“统领，兰大家的眼睛，好了。”
　　赵玉衡吃惊地望着他。

　　20 日 ，内，议事堂
　　赵玉衡与谭啸、叶清仪和麾下众占卜师正在谈论。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甄兰抬头定定地望向赵玉衡，众人也惊奇地望着她。
　　半晌，甄兰忽然笑了：“终于能亲眼看到恩人的样子，太好了。”
　　赵玉衡也笑了：“没想到兰小姐的眼睛，这么美。”
　　甄兰：“一觉醒来，重见天日，十年岁月，如在梦中。”
　　叶清仪：“兰大家终于来了，快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甄兰：“或许，是天意吧。”
　　众人有些难以置信，谭啸轻道：“恭喜了。”
　　屋内随即响起一片恭喜之声。
　　赵玉衡向甄兰介绍道：“兰小姐，这些都是我军中的占师。这位是叶参将的妹妹叶清吟姑娘，精通奇门遁甲；这两位是子平推命水谷先生和铁板神数火野先生；这位是鬼谷派的传人鬼仙人；齐昊，你见过的。”
　　甄兰敛衽一礼。
　　赵玉衡向众人道：“这位就是兰大家。”
　　众人：“兰大家，久仰久仰。”
　　赵玉衡：“我同他们说了你的难题，他们方才正在讨论这事呢。”
　　叶清吟：“兰大家指问天地的志向，令人钦佩。”
　　水谷：“改命之题，恐非一时能解。”
　　火野：“逆天宏愿，不是人力能为。”
　　叶清吟：“我们想了一下，既然是发问上天，恐怕也只有天能解答了。”
　　甄兰：“不错，甄兰也正有此意。”
　　叶清吟：“思忖半天，唯有一种算法，最为合适。”
　　甄兰想了想，提笔在纸上写下“太乙”二字：“不知我想的对不对。”
　　叶清吟也在纸上写下二字。
　　赵玉衡走过去看了看，又走到甄兰身旁，笑道：“你们倒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只有我这个门外汉一窍不通。”
　　鬼仙人：“奇门算地，六壬算人，若问天机，唯有太乙。”
　　甄兰点头：“前辈明鉴，唯有太乙。”
　　众人神情肃然，鬼仙人缓缓道：“要开太乙之盘，可不是儿戏。”
　　甄兰：“问这样大的天机，自然得付出相应的代价，甄兰心里有准备。”
　　赵玉衡：“什么代价？”
　　叶清吟解释道：“占卜师每占一卦，都会消耗一部分念力，所问的事情越大，消耗的念力越多。念力的积攒取决于占师的功力，一旦占卜师自身念力不足，势必影响卦象的精准。”
　　齐昊沉声道：“太乙神术为三式之首，是所有阴阳术数之中公认的第一。虽然高等，但困难非常；虽有赫赫声名，可对念力的消耗想必也是最大的。”
　　甄兰：“以我如今的身体状态算不了日卦，用年卦剩下的时日又不允许，只能勉强定下月卦，以七十二日为周期可得一卦，为太乙定出宫位。太乙九宫，共六百四十八日。最后除以积年，可得奇偶，究其阴阳。”
　　叶清吟：“那么六百四十八日将近两年内，兰大家至多就只能算九次卦了？”
　　甄兰点头。
　　水谷：“放眼天下，也只有兰大家能有此志此力。告成之日，必当震惊占卜界。”
　　火野：“看来兰大家心意已决，我等小小占师也只有惊叹的份了。”
　　鬼仙人：“不愧是太乙一脉的传人，那老家伙果然没有收错徒弟。”
　　甄兰：“甄兰算过，太乙神术，乙为阴干，代表女子；五行属木，代表花草。甄兰的生辰八字恰好如此，故而取名为‘兰'，与太乙的缘分，也当是宿命。”
　　鬼仙人：“赵统领，兰大家，老夫就要走了，各送你们一句话吧。”
　　鬼仙人在纸上奋笔疾书，狂草两行，分别交给两人，出门而去。
　　甄兰：“鬼仙人这是——”
　　赵玉衡：“他老人家说年纪大了，早有归隐之意。今日前来，就是想见你一面再走。”
　　甄兰惑然：“我？”
　　她打开字卷，上面写着：高处不胜寒。赵玉衡也打开字卷：天命在危兰。
　　叶清吟：“真是位古怪的高人。”
　　赵玉衡撩袍坐下：“那么，该说正事了。”
　　叶清仪与谭啸对视了一眼，谭啸点点头，道：“是。”
　　众人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也都坐了下来。
　　谭啸：“据属下所查，兰大家与其兄长之所以受到朱家的刁难，以及追杀，是因为朱家得到了兰大家给统领算卦的风声。而这风声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请在座的诸位好好反思一下。”
　　一片寂静中，齐昊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甄兰面前跪了下来，沉声道：“兰小姐，是在下一时不慎，言谈间泄露了你们的行踪。齐昊对不起你，要杀要剐，绝无半句怨言。”
　　甄兰闭上眼，默然不语。
　　赵玉衡：“玉衡治下不严，惹出事端。如何处置此人，听凭小姐之命。”
　　齐昊抬起头：“周楠兄因我而死，齐昊愿以命抵命。”
　　一种悲伤的神情浮现在甄兰脸上，甄兰道：“家兄之死，固然令人痛不欲生，然究其原因，错不在齐兄。那朱家心地狭隘，行事狠辣，才是真正的毒瘤，我……不欲为难齐兄，齐兄也不必过多自责。”
　　齐昊难以置信地望着甄兰，甄兰起身将他缓缓扶起。
　　赵玉衡：“小姐心胸赵某佩服。朱家的确是条地头蛇，不过，它也活不长了。”

　　21 日，外，城外道路
　　赵玉衡、齐昊等人出城送别甄兰一行，赵玉衡和甄兰走在前面，后面的仆从牵马跟随。
　　赵玉衡：“鬼仙人走了，小姐也要走，天各一方，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甄兰：“待公子名扬天下，纵使甄兰身处深山野庐，亦能闻得大名。”
　　赵玉衡：“小姐抬头可知天文，低头能察地理，掐指间天下在心，何须听闻？”
　　甄兰：“公子忘了，甄兰誓求太乙，今后不比从前那样能随心起卦了。”
　　赵玉衡：“太乙神术藏之名山，可有传人？”
　　甄兰摇头，但笑不语。
　　赵玉衡：“小姐有没有想过，上天还你光明，或许是为了让你成就大事的。”
　　甄兰笑问：“小女能成何大事？”
　　赵玉衡：“有时候，扭转战局，一卦足矣。”
　　甄兰沉默了一会，赵玉衡接着道：“说实话，玉衡麾下乌合之众虽不少，却一直在等一位小姐这样的高人。”
　　甄兰望向甄菊，甄菊道：“小姐无需多虑，这也是少爷的期望。”
　　赵玉衡：“江湖暗流汹涌，门中对手林立，光眼下王统领这一关就不好过。兰小姐，前路坎坷，可否助玉衡一臂之力？”
　　甄兰望天自语道：“如果哥哥还在，想必也会答应吧。”
　　赵玉衡停下脚步，满目诚挚：“老师，留下吧，为玉衡指一条明路。”
　　甄兰动容，点头道：“听凭统领的便是。”
　　赵玉衡和齐昊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