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危兰》天植

3、第三章 甄兰卧房、

　　8 夜 内甄兰卧房
　　周楠将甄兰放到床上，甄兰的渐渐呼吸平缓下来。
　　周楠紧紧握着甄兰的手，问：“小兰，好点没有？”
　　甄兰抽出手绢咳嗽两声，虚弱地道：“没事了。”
　　甄菊打来热水，帮甄兰擦去鬓角的冷汗，心疼道：“这天气乍暖还寒，小姐不该在凉风里站那么久的。”
　　甄兰摇头道：“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周楠：“说什么傻话，等治好了你的病，我们就一起回家看海棠。”
　　甄兰：“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
　　甄菊拿手帕紧紧捂着嘴，双眼隐有泪光。
　　周楠安慰道：“不会的，明天我们就去找李大夫，他是杏林国手，有名的神医，一定有办法的。”
　　甄兰：“甄兰空有一身天赋，却丝毫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周楠：“小兰，以你的天分，足以光耀全家，乃至中兴全族，何必妄自菲薄？”
　　甄兰沉默半晌，点头道：“妹妹会尽力的。”

　　9 日，内，医馆大堂
　　掌柜无奈地向周楠解释着：“这位公子，他老人家真的不在这。”
　　周楠激动道：“怎么会，听闻神医在此，我们特地千里迢迢赶来。”
　　掌柜：“老先生行踪不定，好集仙草奇药，我们也只知他云游到苏州城——”
　　周楠绝望地坐到椅子上：“我妹妹的病，是真的没办法了么？”
　　掌柜：“甄小姐身子本弱，先天心气不足，再加寒气伤及肝肺经络，血行不畅，能支撑到如今，已是罕见……”
　　周楠手扶的桌角轰然碎裂，喃喃道：“苍天不佑啊！为何要这样对她，为何不冲着我来，啊？”
　　掌柜吓得瑟瑟发抖：“公子，公子息怒。”
　　甄兰在甄菊的搀扶下走到周楠身旁，轻轻搭上他的肩：“哥哥不要这样，我们去下一家就是了。”
　　甄菊将一小锭银子递到柜台上，周楠灰心地向外面的马车走去，掌柜忽然道：“等等。”
　　一行人停下脚步，掌柜指着外面道：“那个，似乎是老先生的药童？”

　　10 日，内，医馆内室
　　精神矍铄的老者为甄兰诊了诊脉，皱眉思索一会，“嗯”了一声。
　　周楠小心翼翼地问：“李神医，舍妹的病，可还有办法？”
　　李时英：“那些大夫的诊断其实没有错，这位小姐想必受了不少病苦吧。”
　　甄兰：“日日风霜相逼，夜夜病魂似索，旁人自是不便体会了。”
　　李时英：“嗨，老夫真是心疼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受此折磨。”
　　甄兰反笑道：“好在或许很快就可以解脱了。”
　　李时英：“老夫毕竟不是济世的神仙，也不能够完全医好这病，不过呢，也不是没有法子嘛。”
　　周楠精神一振，忙问：“什么法子？”
　　李时英抚了抚胡须：“一般的草药是不太顶用，不过老夫我恰巧在天山脚下采得一株月见草，磨为药粉带了回来。童儿，帮老夫找找看。”
　　药童递上一个小瓶，李时英道：“这东西虽不是传说中能医百病的天池神水，好歹也是天山冰雪浇灌出来的，可以修复受损的经络。”
　　甄菊问：“天呐，那些伤及经脉而失去武功的人岂不是——”
　　李时英：“诶嘿，不错，说这是武林中人人争抢的宝物也不为过。但是好巧不巧落在老夫手里，那肯定是要拿来治病的。”
　　周楠激动地跪倒在地：“神医大恩大德，周楠真是无以为报！”
　　李时英制止了他：“等等，你先听我说完。”
　　周楠愣了愣，望向李时英。
　　李时英郑重道：“这药并不能完全医好你妹妹，只能帮她减轻一些痛苦，暂续一段时间性命，明白吗？”
　　周楠：“一段时间也好……哪怕一天都好，谢谢神医！”
　　李时英：“小姑娘颇合我眼缘，你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这月见草就当个小礼，送与你们好啦。”
　　甄兰也站起来，与甄菊双双朝李时英敛衽为礼。
　　周楠愣神道：“这——怎么行？”
　　李时英哈哈大笑，带着药童出门而去：“怎么不行？”

　　11 日、内、医馆大堂
　　甄兰一行人正要离开，周楠忽然看到医馆门口站了一排大汉，将要进医馆的人都驱散了开去。
　　甄兰听着嘈杂的人声，有些害怕，拉紧了周楠，问：“出什么事了？”
　　朱百鹮大步走到甄兰面前：“哟，这不是甄兰小姐吗，这么巧也来配药啊？”
　　周楠将甄兰护在身后：“你是什么人？”
　　朱百鹮：“嘿，这倒稀奇，掌柜的，听到没有，他竟然不认得老子。”
　　掌柜讨好地笑道：“朱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朱百鹮一把扯过掌柜，指着甄兰，问：“听着，你知道她是谁么？”
　　掌柜摇头道：“不知道。”
　　朱百鹮一挥手，手下的大汉就开始在医馆里砸起东西来，各种药材撒了一地。
　　掌柜：“你们干什么，住手，住手！朱爷高抬贵手，小人是真不认识她啊！”
　　甄兰蹙眉道：“这位好汉，小女与阁下无冤无仇，只怕其中有什么误会。”
　　朱百鹮一笑：“呵，没什么误会。”他放开掌柜，朝外面远远围观的人群道：“城里的都看见了吧，谁再敢接待这些人，就和这药铺一个下场！”
　　甄菊突然大喊道：“药，药！”
　　周楠扭头看到一个大汉夺过了甄菊手中的瓷瓶，立即腾身而起，想抢回月见草，争夺中瓷瓶滚到了朱百鹮脚边。
　　朱百鹮捡起瓷瓶，周楠拔剑冷冷道：“还给我。”
　　朱百鹮似笑非笑：“想要么，不如先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
　　周楠一字一顿低吼道：“还、给、我！”
　　朱百鹮拔开瓶塞，往里瞅了瞅：“有意思，可我偏不想给你。”
　　他缓缓倾倒瓶身，洁白细腻的药粉无声地撒落一地：“有本事你来杀了——”
　　话音未落，朱百鹮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把长剑洞穿了他的身体。周楠抽回长剑，锋刃上的血滴甩到了掌柜手边。瘫倒在地的掌柜见了鬼般尖叫起来，门外的人群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喊叫着跑开了。
　　周楠凌厉的眼神扫过其余的大汉：“还不滚？”
　　感受到杀气的大汉们吓得汗毛倒竖，一个个手脚并用地跑出了医馆。
　　地上的朱百鹮犹自扭动着，喷出的血液一寸寸浸染了最后的粉末。

　　12 夜，内，甄兰卧房
　　甄兰颤抖的双手几乎占不了卦，反复几次总有蓍草从她的指尖滑落。
　　甄菊收拾了行李，担忧道：“少爷，怎么办？”
　　周楠双眉紧皱：“他们是早有预谋，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甄兰深吸一口气，终于算出了最后一爻，面色凝重。
　　甄菊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小姐，算出了什么？”
　　甄兰：“哥哥，命象凶险，你快走吧，离开苏州。”
　　周楠：“那就一起走，我不可能放下你们不管。”
　　甄兰：“毕竟……他们针对的是你，我没关系的，不要管我们了。”
　　周楠：“他们要是找不到我，迁怒于你怎么办？小兰，你是我们的希望，我死不足惜，但抛下你不管，我就是全族的罪人。”
　　甄兰：“好，那我们快走吧。”